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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刀称了肉,在一摞半人高的报纸堆上抓过一张报纸包了肉,随手递出窗口。忽然,她发现了什么,又缩回手来,看着包肉的报纸。还没等她看仔细,中年人抓过肉急匆匆地走了。王一刀大喊一声:“哎,同志,你等一下,这报纸有用!”
王一刀急忙跑出去,可中年人骑着自行车已经走远了。王一刀抓来一辆自行车,骑着飞快地撵去,一边撵一边大声喊:“同志,等一下!”中年人仓皇地回过头,看到的是王一刀紧张的脸,吓得骑得更快了。王一刀骑着车追进了小胡同,大声喊着:“同志,你等一下。”
中年人慌慌张张地跑着,拐进了另一条胡同。王一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奔过来。中年人没影了。王一刀大声地喊着:“喂,你跑哪儿去了?你出来呀!”
没人回应。王一刀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骑着自行车离去。锻轧车间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一块钢锭。谷主任边看边摇头:“唉,化验结果出来了,物理指标不够,问题出在咱们锻轧。”
肖长功道:“按说轧钢没有问题,还是锻的问题。是炉温的问题还是锻钢的技术问题,现在还不好说,再试一试吧。”
谷主任说:“也只能这样了。唉,要是老三和那几个人在就好了,咱们一研究就能找出问题。”
肖长功道:“说那些没用,用不用他们不是咱说了算。”
家里的人正在吃饭,王一刀走进屋来,她饭也不吃,坐在那里愣神。王母盛了饭递过来:“桂花,吃饭,卖啥呆儿。”
王一刀两眼直勾勾的,一言不发。王父问:“桂花,怎么了?不舒服?”王一刀不答话。王母道:“这孩子,傻了?魂儿叫狼叼去了?”王一刀突然站起来,朝外走去。夜深了,王一刀还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慢慢地找着。她下了车,敲开一扇门。一个妇女开门。王一刀说:“同志,打听一下,今天你们家有没有人去商店里买过肉?”妇女摇了摇头,关上门。王一刀又敲开了一家的门。一位老者开门道:“姑娘,今天我们家没买肉,也没闻到谁家炒肉的味,我们这趟街,谁家炒肉都知道,逃不过我的鼻子。”
说着掩上了门。王一刀失望了,呆呆地站在门口。半夜里,王一刀蹲在商店的地上,在那一垛垛报纸里翻找着。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悻悻地回了家。第二天清晨,在那条小胡同里,骑着自行车上班的人流从王一刀面前掠过。王一刀仔细地辨认着一张张脸。黄昏,还是那条小胡同,骑着自行车下班的人流从王一刀面前掠过。王一刀仔细地辨认着一张张脸。夜里,杨老三家灯火通明。杨老三用手掂量着那块钢料,和三个有问题的工程师在灯下一起研究探讨着。张子清仔细地闻了闻,又用小尺量着,用舌头舔了舔,用钢锉锉下一点钢末,放在手心里,仔细地看着。吴若水用放大镜观察着钢末。刘冰寒说:“我有一个想法……”杨老三道:“快说!”
清晨的曙光里,程厂长和汤大校在主持会议。这是一个高层会。众工程师和技术处的人员都在。程厂长说:“同志们,经过大伙的共同努力,第一批01特钢总算生产出来了,但是检验结果出来了,质量有问题,不符合要求。秦总,你说一下。”
大伙议论纷纷。秦总说:“这个问题出现在锻钢,锻钢的规格、质量都有问题。我和技术处的苏处长的看法是一致的。”
肖长功和谷主任十分困惑,面面相觑。苏处长看了两人一眼:“当然,责任不全在你们,就我们现有的设备,现有的工艺水平,按理是接不了这个活,据我了解,全国也没有哪个厂有条件接这个活,现在我们就是要向大庆学习,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锻钢的质量问题一定要解决!”
秦总道:“我有一个设想,会后想和首长汇报一下。”
汤大校的态度十分严厉:“技术问题我是外行,但是这个任务必须完成,情况我已经向首长作了汇报,首长命令我们,锻钢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谷主任和肖长功紧张地对视。汤大校说:“技术问题我们插不上手,但是我们也要尽一份力量,经研究,部队决定给参加01工程的人每天再加半个馒头。秦总,你的设想不要放在会后了,现在就说说吧!”秦总犹豫了半天:“我这个提议,想了好长时间,说实话我不大敢开口。”
汤大校:“说吧。”
秦总说:“我提议那三个有问题的工程技术人员参与工程,解决这个问题。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都是留过苏的,多一个人多一份智慧吧!”汤大校问:“他们都是谁?我们以前研究过吗?”秦总道:“张子清工程师、刘寒冰工程师、吴若水工程师。”
程厂长等01工程领导小组的成员交头接耳,进行研究。汤大校宣布:“经过领导小组研究,同意秦总的提议,让他们立即进组。”
秦总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程厂长问:“谁?”秦总还在犹豫:“要不……就算了。”
汤大校问:“到底是谁?有本事吗?有本事就叫他进来!”
秦总小声地说:“杨老三……”众人望着汤大校。晨风里,王一刀正心事重重地骑着自行车,没想到和迎面而来的自行车相撞了。她刚想发火,突然愣住了,这人正是那个买肉的中年人。王一刀一把抓住那个人说:“我可找到你了!”
中年人惊惧地问:“你要干什么?我给你肉票了。”
王一刀急切地说:“报纸,报纸呢?”中年人一头雾水:“报纸?什么报纸?”王一刀说:“就是那天给你包肉的报纸,你还给我!”
中年人突然紧张起来,骑着自行车便跑。王一刀追了上去。小胡同里,王一刀骑着自行车和中年人追逐着。中年人拼命往家里骑,王一刀拼命在一旁追。到了家门口,中年人刚停下车,气喘吁吁。王一刀的车迎面而来,别住了他的车前轮。中年人十分紧张。王一刀说:“你别害怕,我就是要那张报纸。”
中年人脸色发白:“你要那张报纸干什么?”王一刀说:“你别问,我有用,非常有用!”中年人更紧张了,哆嗦着嘴唇:“找……找,找不到了。”
王一刀急道:“找不到就和你没完!”
中年人带着哭音儿:“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一刀道:“说别的没用,你赶紧给我找出来!”中年人吓哭了:“同志,我们家三代都是贫农,无限热爱毛主席,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把我送进派出所,我上有老下有小……”王一刀只好和声细语地讲:“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给我报纸咱俩就没事了。”
中年人无奈,领着王一刀进了里屋。他端起放在炕上的用报纸糊的烟笸箩:“我糊这个用了。”
王一刀接过烟笸箩,端量着。中年人紧张地看着她。王一刀把烟笸箩举过头顶。中年人哭唧唧地辩解:“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注意,你就饶了我吧!”
王一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呼吸也急促起来,眼泪簌簌地流下来。中年人小声地问:“同志,你怎么了!”王一刀带着哭音儿喊道:“我的妈呀,可找到了!”说着,将烟笸箩举在头顶,连哭带笑地朝外跑去。中年人被这举动闹愣了。大街上,王一刀一手抱着烟笸箩,一手掌舵,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她的眼泪簌簌而下。王一刀骑着车子一头拱进自家院子,又一头拱进屋里。王一刀抱着烟笸箩跑进来,半天不说话,傻了一样,抚着胸口呼呼直喘气。王父吓了一跳问:“桂花,又咋了?”王母问:“小姑奶奶,你到底咋了?大仙儿附体了吗?你倒是说话啊!毁了,这闺女瞎了,废了!”
王一刀抱着烟笸箩趴到炕上号啕大哭。王母上了炕劝道:“桂花哎,我的好闺女,别怕,有妈在,咱啥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