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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只是头上长着精细多枝的角、腰部发达的白色母鹿,十分美丽,完全
象外公讲的长角鹿母一样。难道外公的故事真的变成现实了?故事是这样
的:在很古很古以前,在宽阔、寒冷的爱耐塞河边住着一个吉尔吉斯民族。
当他们为自己的老首领送葬的时候,一大帮敌军,出其不意地把深陷在悲痛
里的吉尔吉斯人围困在宿营地,以突然袭击方式把手无寸铁的吉尔吉斯人挨
个儿杀死,为的是没有人能记得这一暴行。一场灾难过去后,两个淘气孩子
从森林里回来,发现整个民族被消灭了,帐篷燃烧着,他们失去了一切亲人,
也面临着生命危险。长角鹿母的一对双生子被人打死,它决定收养这两个孩
子——一男一女,就把他们从敌人手中救出来带走,一直带到伊塞克库尔。
长角鹿母一直保护着他们。多少年过去了二个孩子长大成人,结了婚,有了
孩子。鹿母给他们的头生孩子送来带银铃的白桦摇篮。这就是布古族的祖先。
布古族一直尊敬鹿母,以鹿角做为布古族标记。后来有一个非常非常富有的
布古人死了,他的继承者们想把丧宴办得尽量豪华,想让他们的名望传遍天
下,他们想在父亲坟上安置一对鹿角。于是派了猎人打死鹿砍下角,安放在
坟墓上。从此长角鹿遭殃了,甚至出现了专猎鹿角为主的布古人。这个故事
外公讲了不知多少遍,男孩自己也会讲了。当别盖依姨妈挨打、受侮辱时,
他就在内心祈求长角鹿母给姨妈送来桦木摇篮。他和外公一直盼着鹿母能在
他们的森林出现。现在奇迹来了,而更大的不幸也随之降临,外公为了接他
而受到被解雇的威胁,外婆逼着外公向阿洛斯古尔求饶,继续去运原木。三
只美丽的鹿让阿洛斯古尔这些贪婪者撞上了,他们打死了长角鹿母,大摆“鹿
肉宴”。男孩在夜里发现家里人都疯狂地为“鹿肉宴”忙碌着:从不醉酒的
外公醉酗酗地侥着火,被打得眼青鼻肿的咦妈浓装艳抹地欢腾着,而阿洛斯
古尔凶残地用斧头劈开鹿头,撕折鹿角。男孩一个人躺在这一堆狂人中间,
听着他们吃喝、讲醉话。他痛苦、恶心,在绝望中想着种种报复的办法。在
这个世界上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可以信赖,他就是那个穿着水手服的复员军
人,勇敢的司机库鲁别克。他在一个暴风雪的夜里带了一队司机在外公家度
过一晚。他告诉了男孩那么多真理。男孩在想象中看到库鲁别克接到他的召
唤立即驾着卡车飞驰而来。把冲锋枪顶住阿洛斯古尔的太阳穴。阿洛斯古尔
浑身发抖,扑倒在地求饶。他平时的霸道劲一点影子也不剩,成了可怜的、
微不足道的胆小鬼!男孩建议不值得打死他,让他永远离开护林所。库鲁别
克同意,并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你永远不会有孩子。你是个凶恶的、没
出息的人!”阿洛斯古尔头也不回地跑了。库鲁别克又对其他面带愧色的人
说:“你们怎么能跟这种人一起生活?你们真不害臊!”然而,一阵实然爆
发的狂笑把男孩从他的正义审判中拉了回来。他听到护林工谢大赫玛脱正在
得意洋洋地夸口他如何恐吓莫蒙老头,逼他亲手打死了长角鹿母。男孩再也
忍受不了,从床上爬起走出屋子,他呻吟着、哭着,反复说“我还是变成鱼
好。”就这样,他走到河边,迈步跨进了水里。到了水深流急的地方,他被
冲倒了。他在激流中挣扎着,顺水流去,逐渐闭住了气,冻僵了。而从院子
里传出了醉鬼们的歌声、叫声。“你已经听不见这只歌。你游走了,我的小
兄弟,游到自己的童话中去了。”
作品鉴赏《白轮船》是艾特玛托夫创作的一个转折点。从内容方面看,
作家从现实描绘向道德探索和哲理思考过渡;从文体方面看,它标志着作家
从中短小说的写作向长篇小说的过渡;从创作手法看,它标志着作家的一次
自我超越:叙述方式灵活多变,内、外视点交叉,叙事抒情溶为一体,特别
是在现实基础上大量插入假定性因素:传说、幻想、童话,而在孩子的心灵
世界中它们是完全有机的整体。小说提出了古老的永恒主题:善与恶的斗争。
但却以崭新的角度,从一个刚满七岁、童心未变的男孩的眼光来观察以阿洛
斯古尔为代表的“大人”世界中的恶。而界定善恶的标准是如何对待大自然
——人类的母亲。长角鹿母的传说正是为了加深作品的哲理内涵。
男孩视鹿母为圣礼,衷心爱护它,宁死不与恶势力妥协。莫蒙相信鹿母
是吉尔吉斯人的祖先,却属服于恶势力,亲手射死鹿母,大吃鹿肉,从此失
去了做人的信念。阿洛斯古尔身为护林员却乱砍树木,破坏资源,灭绝生物。
当人类背叛大自然,与大自然为敌时他们自己也必然遭到自然的惩罚和良心
的谴责。小说的结构布局极为巧妙。从一件最平常的莫蒙给外孙买书包开始。
通过孩子奔走相告、稚气地向大人们炫耀他的新礼物,而使三座院子里为人
物一个个亮相。然后孩子带着新书包,用望远镜观看四周景物,伊塞克库尔
湖,湖上出现的白轮船引出他心中的童话——变成人鱼的他游上船去与父亲
相会。而买书包上学校,还引出了莫蒙与阿洛斯古尔的矛盾冲突,进一步介
绍了三家人的相互关系。同样,由七岁的孩子思考善与恶的问题,却能既朴
实又深刻:“为什么人们这样生活着呢?为什么有的人凶恶,有的人善良?
为什么有的人幸福,有的人不幸?为什么有的人大家都怕,有的人谁也不怕?
为什么有的人有孩子,有的人没有?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不发工资给另外的
人?大概,最好的人就是那些拿最大工资的人吧!外公工资拿得少,所以大
家都欺侮他。”作家对他的小主人公寄托了深深的爱,孩子的悲剧结局,使
作家感情升华,他从幕后走向台前,直接面对小主人公说话了:“我现在只
能够说一点——你否定了你那孩子的心灵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而这一点就
是我的安慰。你短暂的一生,就象闪电,亮了一下,就熄灭了。但闪电是能
够照亮天空的。而天空是永恒的。这也是我的安慰。我的安慰还在于:在人
的身上存在着童心,就好象种子里有胚胎一样,——没有胚胎,种子是不能
生长的。不管世界上有什么在等待我们,只要有人出生和死去,真理将永远
存在。。”《白轮船》发表后却遭到评论界的指责,说艾特玛托夫有悲观主
义情绪,作品结尾太悲惨,没有给人留下一线希望。以至作家不得不在《几
点说明》中对《白轮船》的主题思想和创作方法进行阐述。直到小说改编为
电影时,库鲁别克的形象加强以后,才得到官方认可,授予1976 年第9 届苏
联电影节大奖。与人合写的同名电影剧本,获1977 年苏联国家奖。
(倪蕊琴)
瓦·弗·贝科夫索特尼科夫(1870)
作者简介瓦西里·弗拉基米罗维奇·贝科夫(1924—),苏联白俄罗
斯作家。苏联作家协会书记处常委。《民族友谊》杂志编委。白俄罗斯人民
作家(1980)、社会主义劳动英雄(1984)。生于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州乌
沙奇区的农民家庭。曾在维捷市斯克艺术专科学校学习雕塑,因卫国战争爆
发而辍学,参加卫国战争,担任过中尉排长。1956 年进《德罗德诺真理报》
社当编辑。1949 年开始发表作品,多为农村题材的短篇小说。1960 年发表战
争题材中篇小说《鹤唳》引起文坛重视。1962 年中篇小说《第三颗信号弹》
(获1964 年白俄罗斯国家奖金)问世,成为“战壕真实派”代表作家之一。
此后一直坚持用中篇小说的形式,进行战争题材作品的创作。作有《陷阱》
(1964)。《阿尔卑斯山颂歌》(1964)、《死者不痛苦》(1960、《前线
笔记》(1966)、《跑步冲锋》(又名《该死的高地》1968)、《克鲁格良
桥》(1969)、《索特尼科夫》(1970)、《方尖碑》(1973)、《活到黎
明》(1973、与《方尖碑》同获1974 年苏联国家奖金)、《狼群》(1975)、
《他的营》(1976,与《狼群》同获1978 年白俄罗斯国家奖金)、《一去不
返》(1978)、《灾难为标志》(1982,获1986 年列宁奖金)、《采石场》
(1986)、《在雾中》(1987)。这些作品,贝科夫都通过普通人在战争中
的悲剧命运那复合多变的旋律,突出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