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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主义勇敢地击碎了这个幻象,砸碎了这个偶像。它向人类表明,与其沉
溺于理性虚构的幻象之中,不如无畏地承领生活的荒诞,哪怕会被荒诞推人
虚无的深渊。现代主义企望沉沦后的再生。《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所呈现
出来的便是这样一种极富现代意识的生活景观。托马斯困扰于性爱与忠诚的
两难选择之中。“他陷入了一个怪圈,去见情妇吧,觉得她们乏味,一天没
见,又回头急急地打电话与她们联系”。特丽莎与萨宾娜象征着他生活的困
境,代表着他生活的两极,互相排斥不可调和,然而都不可缺少。托马斯被
这种两难困境忻腾得精疲力竭。这使他的生活堕人了一种沉沦状态。特丽莎
由于爱托马斯而被其置入困境之中。托马斯的荒唐之举,促使特丽莎也进行
了一次荒唐的性试验。
这个试验不但没能让她摆脱困境,反倒使她更加惶惑不安。萨宾娜与弗
兰茨的性爱则呈现在一连串的错位之中。而弗兰茨在通问柬埔寨的伟大进军
中,体会到的不是献身的崇高,却是充满了喜剧色彩的一出闹剧。最后这四
个人都在荒诞的怪圈之中走向了虚无——绝对的生命之轻死亡。小说中主要
人物的经历表现了人类所面临的普追伏况,因此,这些人物及故事,都具有
一种普遍的象征意义。它既是一个人的故事,同时只是整个人类的故事。从
这个观点看作品,你甚至可以把四个人物视为一体,正如特丽莎与萨宾娜代
表着托马斯生活的两极一样。昆德拉的作品常常具有一种冷静的幽默,有人
称之为“昆德拉式的幽默”。他把幽默看成是小说的母亲。读这邹小说的人
们会不知不觉地被他那种幽默的智慧所感染。昆德拉式的幽默并不是哗众取
宠的噱头,而是冷静的智慧的产物,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智慧的产物。这种
幽默源于他对生存境况的深刻理解和无情剖析。他完全打破了崇高与卑微、
庄严与戏谑,伟大与荒唐的界限,将作品中的人物放到一个既滑稽又严肃的
处境之中。特丽莎沉浸在浪漫的爱情体验时,肚子里发出了奇异的咕咕声;
托马斯在与女人调清以后,居然十分正经地归纳出三个已知项组成的公式;
小说中关于大便与斯林儿子之死及上帝存在是否真实的论述真是令人忍俊不
止。让我们看一段小说中的论述:“斯大林的儿子为大便献出了生命。但是
为大便而死并非无谓牺牲。那些为了向东方扩充领土而献身的德国人,那些
为了向西方扩展权势而丧命的俄国人——是的,他们为某种愚昧的东西而
死,死得既无意义,也不正当。在这次战争总的愚蠢中,斯大林儿子的死是
唯一杰出的形而上之死。”这就是昆德拉式的幽默。这幽默之所以冷酷是来
自于他对伪理性主义冠冕堂皇的东西的无情的暴光和嘲弄。它使人们发现古
典式理性主义的荒唐和虚假。另外,应该指出的是,昆德拉的幽默与现代派
中的黑色幽默并不相同。这与作者的叙事介入态度有很大的关系。昆德拉主
张作者尽量从作品后面消失。他曾引用一句犹太语:“人们一思索,上帝就
发笑。”用来说明小说艺术,并指出小说艺术就是上帝笑声的回响。这样在
创作中,昆德拉始终保持一种超然的冷静,似乎在以上帝的身份俯瞰众生,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便是那个发笑的上帝。而在黑色幽默中,作者叙事介人
态度往往表露的比较明显,或许我们可以把“昆德拉式的幽默”称之为“无
色幽默”。
(宋伟)
塞弗尔特在窗旁
作者简介塞弗尔特(1901—1986)捷克斯洛伐克诗人。1901 年9 月
20 日出生于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自幼喜欢文学,不满二十岁就出版了
第一部诗集《泪城》,井以此成名。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寇占领了捷克,
他积极参加抵抗运动,还创作了不少抨击和揭露法西斯侵略罪行,鼓舞人民
起来斗争的诗歌。1949 年出版的《石桥》就是这样一部作品。他早年参加捷
克共产党,1929 年脱党,1968 年他支持自由化的“布拉格之春”,反对苏联
出兵捷克,并在持不同政见的“七七宪章”上签名,成为捷克著名的持不同
政见者。此后相当长一个时期,他不能在国内发表作品,而是通过多种途径
把作品送往西方国家发表。他曾于1969 年当选为捷克斯洛伐克作家协会主
席,不久即因政治原因被兔职。他一生从事文学创作事业六十余年,出版了
近三十部诗集,主要诗作有《全部的爱》(1923)、《无线电波》(1925)、
《夜莺唱得多难听》(1926)、《信鸽》(1929)、《维纳斯之手》(1936)、
《别了,春天》(1937)、《母亲》(1954)、《哈雷彗星》(1967)、《匹
卡底里之伞》(197s)等。1982 年发表了长篇回忆录《世界如此多娇》。塞
弗尔特的诗继承和发扬了捷克民族诗歌的优秀传统,又以现实生活为题材,
具有自己的独创性。诗歌风格简洁明朗、朴实无华,充满爱国热情。由于他
的诗歌语言大众化,内容切近人民的生活,又具有民歌风味,读来自然流畅,
因而深受读者的喜爱,曾先后两次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的“克利门特·哥特瓦
尔德”国家奖。由于他的诗歌“清新、生动、富有独创性”,1984 年获得诺
贝尔文学桨。
内容概要在窗旁
当春天来到的时候,/路旁的小树在春日的照射下发芽开花。/妈妈她静
着止水,默不作声/轻轻地转向窗子哭泣。/——你为何哭呢,有什么痛楚难
言,/告诉我,什么使你忧伤不安?/——我要告诉你,我要告诉你,/待到树
木永不再开花的那一天。
大雪飘飘,一会儿/雪花依恋上了玻璃窗。/窗旁,微弱的亮光,/妈妈静
静地坐在那儿编织——眼眶里噙着泪花。/——你为何流泪,有什么不顺心?
/——我会告诉你,我会告诉你。/待到永不再下雪的那一天。(选自《诺贝
尔文学奖获得者诗选》)
作品鉴赏塞弗尔特是一位饱尝战争苦难的诗人。他憎恶“比黑夜还要
黑的战争”,以一个诗人的良知和爱心,呼唤和平,反对战争,渴求解放。
在他的诗歌创作中,战争与和平构成了贯穿始终的主题。基于和平的渴望,
在他的大量诗作中,我们看到他反复吟咏赞颂爱情、母亲、儿童和春天,这
些美好的象征着爱与和平的事物对饱尝苦难的诗人来说,别有一番意味。它
或许是一个温馨的回忆,或许是一个美丽的憧憬,或许是一个流浪与漂泊的
归宿,诚然,它也是一个信念,一个抗争。
《在窗旁》就是一首以母爱为主题,表达诗人渴望和平,反对战争的美
好愿望的感人诗篇。全诗通过一位具有慈爱之心的母亲在春天和冬天这两个
季节里痛楚哀伤的心境,描述了母亲对失去亲人的思念和对战争的默默控
诉。母爱是人类歌吟中的永恒母题。母亲的爱是人世间最无私最伟大最神圣
的奉献,母爱是无条件的,在母亲的爱心中,人类体味到人世间最可宝贵的
宁静与温馨。“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
首中国古代的诗,是这样朴实和单纯,俱千百年来,始终具有一种永恒的感
人魅力,其原因正存于它歌颂了伟大而无私的母爱。塞弗尔特的《在窗旁》
从战争这一极端的背景出发,抓住母爱这个恒在不衰的母题,写出了一个母
亲用爱心呼唤和平,用泪水控诉战争的心声,使全诗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全诗共分两段,由两个不同的季节构成背景,一个是春光明媚的春季,
一个是冰封雪飘的冬季。虽然这两个乐章的背景色调并不一样,但整体基调
和旋律是哀伤而低沉的。“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干劲秋,
喜柔条于芳春。”(陆机)人对自然的时令季节变化有一种特别的敏感。诗
人在写诗时,常常放景生情,或以情写景,或以景写清,使人的情感与大自
然景物融为一体。通常,在这样的表达方式中诗人总是力求寻找人与自然景
物的同形同构的对应夫联,如面对春和日丽,波澜不惊的优美景致,诗人则
把酒临凤、伯然自得、心旷神怕,获得宁静柔美的审美感受,而面对霏霏霪
雨、冥冥薄暮,诗人则满目凄凉、伤感无限,不由地产生悲枪忧患的审美心
态。虽然,塞弗尔特在诗中也采取了以景写情的惯常手法,但他匠心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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