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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你当初是DV爱好者,你给愿意提供作品的人有什么样的建议?
贾:首先要多宣传,你没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个活动,我觉得有这样的平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让大家真的来上网看这些影片,也是一个方面。
我觉得用DV来制作影片,要相信手里的东西,因为我觉得只要你拍得好,有创造性,这些作品一定能够有好的前途,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也面临一个很麻烦的事情,就是说出路的问题,现在电视台播出的体制,比如说电影的体制,在欧洲,这样的问题都不存在,比如说去年有一个非常好的纪录片叫《铁西区》,是用DV拍摄的,这个在国外有非常的反响,在法国的院线里面放映,我们国内的放映系统是否接受这样的模式还是一个问题。我觉得要多一些这样的机会,让人们了解到DV里面优秀的东西,给院线也好,给电视台也好,给他们信心,多一些出口,对创作者来说我觉得很实际的一个问题,我拍来给谁看,这个问题影响了很多人的创作,可能有很多朋友觉得我拍了谁看,可能就不想拍了,或者说拍了也不愿意拿出来。没关系,真的要去拍,有感而发就去拍,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很好的渠道和平台会出现的,那个时候再拿出来也为时不晚,电影并不是一个新闻,需要时效性,把你今天的感受拍出来非常重要。我觉得是一个信心的问题,我接触了很多作者,大家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是对这个出口没有信心,这播给谁看,也要超越心理这样的一个限制,自我的一个,拍吧,哪怕先放在手里面,总有一天会拿出来。包括像新浪现在已经有这样的频道很好。
像韩国人就做的比较完整,他们有短片的销售公司开始成立,去年开始有两三家成立了,然后短片大部分是DV,大家的出口想象力很大,比如说他们跟航空公司联系,做飞机上的放映,比如说从北京飞到太原,需要40分钟,这40分钟在飞机上没事干,5分钟的短片可以播好几个,20分钟的短片可以播两个,比如说到深圳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里面可以播很多。航空的播映是一个想象,还有一个他们发展到高速火车上公演,我们北京到上海有一列火车好像每一个座位都有电视,是不是能够作为一个发行的方向在列车上播出,这里面涉及了版权等等很多问题,但是我觉得挖掘这样的一个发行、放映渠道,最重要还是DVD、影院和电视台这三个出路,但是现在只有大家拿出越来越好的作品,改变人们对DV的认识,多一点发行的渠道一定会有好的情况。
《星》:韩国为什么电影那么成功?
贾:我觉得自己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差距,中国的电影在创作上跟韩国电影没有任何的差距,韩国电影现在有很好的局面,包括他们在影展上的成功和销售的成功,但是从创作本身来说,他们跟我们还是有一点差距的,这个我们一定要有信心。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们全国上下,从政府到导演再到个人,他们都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电影的体制,就这么说,我觉得他们已经在体制上,如果我们的体制能够跟着变动的话,我对中国电影非常有信心。就说动作性的电影,我觉得韩国动作性的电影拍的很好,很多在学香港电影,但是我们香港人拍的动作电影还是一流的,动作性的影片还是一流的,这个没话说。比如说韩国也有很多所谓独立电影,艺术电影,我觉得它并不比我们拍的好到哪里,从电影的语言和电影的方法上来说,从电影本身的开拓性上来说,我觉得中国电影还是优于韩国电影的。
比如说有一些韩国导演,我觉得他们有一些题材非常敏感,敏锐,但是他们的电影方法是非常保守的,这中间形成了一个落差,我觉得是中国导演优于他们的,我们电影里面总能够找到新的方法,我觉得这个要有信心。
《星》:中国到底有没有作者电影的传统?或者说作者电影对中国的整个电影来说到底占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应该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贾:以前我们在学电影的时候,很简单地把作者电影归纳为有一些硬性的指标,比如导演自编自导,比如表现一些自己对人性的看法,用自己特别完整的电影美学的系统,这个传统我们并不是没有,如果单纯从这个价值判断的话。
比如说,为什么一百年里面,我们会把《小城之春》放在华语电影第一位在推崇,在这个影片里,也有失落的传统,我觉得在《小城之春》里面,你可以看出导演非常自觉得以个美学意识,他形成自己电影语言的风格,形成自己电影的节奏风格的非常自觉的意识,这个自觉和不自觉有很大的差异,凡是在建构自己的电影视觉里有一个电影美学意识的,就是所谓作者电影的一个传统,在《小城之春》里面,我们看四十年代的这部影片,我觉得它有很好的这个东西。
但是到后来,其实有的时候,中国电影有一些乱,这个乱就是,比如有一些年轻导演的影片,可能他想拍他非常独特的一个个人感受出来,但是他使用的语言系统,他电影语言的方法,是非常的工业化,就会使这个电影变得很撕裂,或者我们要看非常工业化的电影里,又突然有一个非常有个人印记的语言系统,这个是非常欠缺的,应该有一个思考。包括肖金导演在他那么长的电影生涯里,他逐渐完善和逐渐巩固他的美学世界。
《星》:中国电影的主流变成工业化和产业化,好象作者电影更加没有主题了,在21世纪以后这样一个大的产业化的欢迎里,作者电影应该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贾:我首先觉得这两者不矛盾,而且是互补的,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电影工作的基础的话,就是所谓作者电影和艺术电影的存在是非常困难的,包括电影工业带来的比较完整的工业的技术支持,制片发行系统的支持,这些基础系统的工作,对电影工业来说,不管拍任何类型的电影的导演,都应该出力,去支持这个工业电影的健康的发展,如果离了这个工业,就像扶贫一样,你要做电影是非常单薄的,融资都是非常有问题的。
如果一个产业利只有类型电影这样一个工作,没有实验性的影片的话,可能工业的本身也不会有太迅速的发展,我觉得应该是一个互动的关系,我的问题是在于,从事两种工作的电影工作者,应该互相尊重对方的工作,不能站在这儿每天拍所谓作者电影,你就认为工业不重要,那是非常愚蠢非常笨的想法,另外反过来拍摄高成本,工业气息非常隆重的电影工作者也应该认识到艺术电影的重要性,我觉得这个共识在中国电影里是有的,在建立这个共识,我觉得千万不要担心作者电影会消除。作者电影背後是作者,比如我自己看台湾电影,侯孝贤在拍,蔡明亮在拍,真的表达作者思想的电影他没有死去。
《星》:您刚才说一个电影大师不仅要有自己的思想,要有自己的创作热情,更重要的是必须有一个推动电影产业的发展和创新,您认为自己是大师吗?
贾:这个观点是何平老师的。我就是一个导演吧,大师不师这个不知道。电影工作者,我觉得我心理上有过变化,我拍完《站台》之后我突然觉得,以前总觉得是一个导演,拍完《站台》之后,其实觉得一个人在这个环境里从事一份工作,应该始终是想着自己是电影工作者,你不单是创作这一块,不但是自己有兴趣的美学的,跟自己口味相投的这一部分电影,你应该口味非常开放地面对一个完整的电影工作,电影环境,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转变是特别大的,就觉得虽然我在拍我自己的类型电影,但是我看问题的方法,考虑问题的方法应该更开放一些。
贾樟柯对话录(二)
时间:2005年7月
地点:北京中国青年电影制片厂贾樟柯工作室
《星》:在逐渐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