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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您的胳膊是面包,我是黄油,我躺在了上面!……’瞧,先生,看看这两只胳膊!……”
她说着卷起衣袖,露出世界上最漂亮的胳膊,要说她的手有多红有多干巴,她的胳膊就
有多白多滋润;这胳膊很丰满,圆滚滚的,还有小窝窝,就像利剑出鞘,从那普普通通的美
利奴粗呢衣袖中往外一亮,让邦斯一阵眼花,不敢细看。
“我的刀劈开过多少壮蛎,”她继续说道,“我这两只胳膊就打开过多少个心!瞧,这
是茜博的,这可怜的宝贝,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为我往悬崖下跳,可我为了您,抛下他不
管,我是错了。什么办不成的事,我都为您做,可您却来一声我亲爱的茜博太太……”
“请听我说,”病人说,“我又不能管您叫我的母亲,我的妻子……”
“不,我这一辈子,我这一生,再也不把谁放在心上了!……”
“可让我说!”邦斯继续说,“噢,我刚才是讲施穆克。”
“施穆克先生!对,这是个有良心的。”她说道,“是的,他是爱我,因为他穷!有了
钱,人就没有心肠了,您是有钱!您去雇个女人侍候您吧,瞧她会让您过什么日子!她会把
您折磨得像只鳃角金龟……医生说得让您多喝水,她肯定什么都不给您吃!把您往死里送,
好夺您的东西!您不配茜博太太的服侍!……算了!等布朗先生来,您让他给您找个女看护
侍候您吧!”
“唉,见鬼!请听我说呀!”病人生气地嚷叫道,“我讲我朋友施穆克,又没有讲什么
女看护!……我心里很清楚,真心真意爱我的,只有您和施穆克!……”
“您不要这么生气好不好!”茜博太太也叫了起来,向邦斯扑去,按他睡下。
“可我不爱您吗?……”可怜的邦斯说。
“您爱我,这,是真的吗?……算了,算了,对不起,先生!”她一边哭一边说,抹着
眼泪。“唉,是的,您是爱我的,就像主人爱仆人,事实就是这样……给仆人扔个六百法郎
的养老金,就像往狗窝里扔块面包!……”
“啊!茜博太太!”邦斯叫了起来,“您把我当什么人了?您不了解我!”
“对!您对我是比较爱!”她见邦斯瞧了她一眼,继续说,“您把您好心的胖茜博太太
当作您母亲那样爱,是不是?唉,是这样,我是您母亲,是你们俩的母亲!……我的孩子,
啊!我要是知道谁让您受这个气,我一定把他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哪怕上法庭,上重罪法
庭!……那些家伙该死,砍头还便宜了他们呢!……您心这么善良,这么软,您有一颗金子
一样的心,上帝创造了您,让您到世上来是为了使一个女人幸福的……是的,您一定会使她
幸福的……这看得出来,您生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呀,打一见到您待施穆克先生那么好,
我心里就想:‘不,邦斯先生这一辈子算是白过了!他生来就是个好丈夫……’是的,您是
爱女人的!”
“唉!是的,”邦斯说,“可我从来没有过女人……”
“真的?”茜博太太大声道,带着挑逗的神态靠近邦斯,拿起他的手,“您不知道有个
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妻子是什么滋味?这可能嘛!我呀,要是您,要是不尝尝人世间这最大的
幸福,我就不离开这个世界!……可怜的小宝贝!要是我还像当年那个模样,说实话,我一
定会抛下茜博跟您过!可是您长着这么一个鼻子,多神气,您是怎么搞的,我可怜的小天
使?……您会对我说:‘并不是所有女人都了解男人的!……’她们随随便便地结婚,真是
不幸,叫人可怜。我呀,我觉得您一定有成打的情妇,什么舞女啦,女戏子啦,公爵夫人
啦,您不是常常不在家嘛!……见您一出门,我就对茜博说:‘瞧,邦斯先生又到那些不要
脸的地方去逛了!’我说的是真话!我是这么说的,因为我认定有很多女人爱着您!老天爷
创造了您,就是让您得到爱的……噢,我亲爱的好先生,您第一次在这里吃晚饭那一天我就
看出来了,嗬!您让施穆克先生多开心啊,您自己也感动了吧!他第二天还高兴得落泪呢,
对我说:‘茜博太太,他在这里吃的晚饭!’弄得我也跟着落泪,傻乎乎的。后来,当您又
到城里到处去逛,上人家家里吃饭,他多么伤心!啊!您做得对,是应该让他做您的继承
人!对,这个好人,这个可爱的男人,对您来说是一个家!……不要把他忘了!不然,上帝
不会让您进他的天堂的,只有那些对得起自己的朋友,给他们留下年金的人,上帝才让进天
堂。”
邦斯一再想回答,可没法插嘴,茜博太太像刮风似的不停地说着。如果说人们已经有了
办法,可以叫蒸汽机停止转动的话,那要让一个看门的女人的舌头停止活动,恐怕得让天才
的发明家绞尽脑汁。
“我知道您要跟我说什么!”她接着说,“我亲爱的先生,人生病时立张遗嘱不会要命
的;要我是您,就得预防万一,我就不愿丢下这只羊羔,他可是善良的上帝的好绵羊啊;他
什么都不懂;我可不愿意让他落到那些强盗一般的生意人和全是混蛋的亲戚手中!瞧,这二
十年来,有过什么人来看望过您吗?……您要把您的财产留给他们?有人说这里的东西哪一
样都值钱,您知道吗?”
“我知道。”邦斯说。
“雷莫南克知道您是个收藏家,他自己是做旧货生意的,他说只要您走后把您那些画给
他,他愿意给您三万法郎的年金……这可是桩好买卖!我要是您,这笔买卖做定了!可我觉
得他跟我说这话是在笑话我……您应该提醒施穆克先生,让他知道所有这些玩艺儿的价值,
因为他这个人,很容易会被人骗的,像个孩子,您这些美丽的东西值多少钱,他可一点都没
有个数!他根本就不在意,要是他不是为了对您的爱,一辈子都把这些东西留着,要是他在
您走后还活着,他会把它们当作一块面包送人的。您一死,他也活不长的!可有我在呢!我
会保护他的,会对付别人的!……有我和茜博在。”
“亲爱的茜博太太,”邦斯被这番可怕的表白说动了心,凡是平民百姓说的话,那感情
好像都是很天真的,“要是没有您和施穆克,我该怎么办呢?”
“啊!我们确实是您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这的确不错!可两颗善良的心抵得过所有的
亲属。不要跟我讲什么亲属了!就像以前那个演员说的,亲属就好比舌头,是世界上最好
的,也是最坏的东西……您的亲戚,都在哪儿呢?您有吗,有亲戚吗?……我从来没有见
过……”
“就是他们把我气倒在病床上的!……”邦斯不胜悲痛地嚷道。
“啊!您有亲戚!……茜博太太猛地站了起来,仿佛那椅子像是突然烧红了的铁。“哎
哟,他们真客气,您的亲戚!怎么回事!到今天早上,整整二十天了,您病得都快死了,可
他们还没有来问过一声!这一切,做得太过分了!……要我是您,我宁愿把财产送给育婴
堂,也不留给他们一个子儿!”
“哦,我亲爱的茜博太太,我想把我拥有的一切留给我的小外孙女,她是我嫡堂外甥卡
缪佐庭长的女儿,您知道,就是两个月前有个早上来过的那个法官。”
“啊!就是那个小矮胖子,叫他那帮下人来替他老婆赔罪的……那个……那个贴身女仆
还没完没了地向我打听您的,那个老妖精,我恨不得用扫帚柄给她的丝绒短斗篷打打灰!哪
里见过女佣人披丝绒短斗篷的!没见过,我发誓,这世道都反了!为什么要闹革命呢?有钱
的叫花子,要是有法子,就去吃两顿夜饭吧!可我说法律是没有用的,要是连路易·菲利普
都保不住自己的地位,还有什么神圣的东西呢;因为说到底,要是我们都平等的话,不是
吗,先生,一个女仆人就不该披丝绒短斗篷的,我茜博太太,老老实实做了三十年的人,我
就没有……这事可真绝了!是什么人,都看得出的,女佣人就是女佣人,像我,就是个看门
的!为什么当兵的肩上都有肩章,披着菠菜籽形状的流苏?各有各的等级!喂,您想要我明
说吗?告诉您吧,法国完了!……皇帝在的时候,不是吗,先生,情况就不一样。我就对茜
博说:‘瞧,你看见了吧,家里的女佣人披丝绒短斗篷,这家人准是没有心肝……’”
“没心肝!是的。”邦斯回答道。
于是,邦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