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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夜夜失眠,饭只吃一点点,人很快瘦了一大圈,原本就不胖的落雁,现在瘦得像竹杆,偶尔能入睡,但睡得很浅,时时被噩梦惊醒。
她不敢独自睡在那栋房子里。她搬到姐姐家住,至少在晚上做噩梦时,还有姐姐在旁边。她只告诉沉鱼,和伍布分了手。看妹妹憔悴如秋草,人比黄花瘦,沉鱼心疼不已,但从来不问她,怕问一次就让妹妹再体会一次痛苦。沉鱼只在暗地里下功夫,让妹妹高兴、开心。
在伍布失踪两个月后,落雁才勉强能入睡。
伍布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片子拍完了,他去哪里不必告诉人。不过,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青柳。
伍布到了青柳居住的城市,向青柳表达他的感情。
在得知伍布有落雁前,青柳是被伍布的成熟所吸引。伍布悉心照顾青柳在剧组的一切,包括青柳的心理。这让青柳慢慢也喜欢上了他。在接到落雁的电话后,青柳有上当受骗之感。伍布再怎么解释也难以消解青柳的不信任。这个二十岁的女子,不信任了就不信任了,任凭伍布苦苦解释,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伍布真的没有同居多年的落雁,说不定青柳就把伍布当成了结婚对象。又如果伍布在和落雁分手后再和青柳恋爱,青柳也会把伍布当成恋人来对待,但费尽心思的伍布,事情最终还是穿了包。
青柳不喜欢脚踏两只船的男人。青柳要离开伍布。
伍布不舍,离开罗得城,跑到青柳所住的城市,住在青柳家附近的一家宾馆。
青柳接到伍布的电话,说就在附近,想见青柳。
青柳有些吃惊,也有点儿感动,但想到伍布的花心,仍然不肯出来。青柳认真,找对象就是找终生伴侣。
“我风尘仆仆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找你。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伍布恳求。
“那个女人是谁?”青柳问。
“那是我过去的女友,我们的确曾经谈过恋爱,但那是从前的事了。我们早就分了。她这次回来,想重修旧好,我没答应。”伍布为自己圆场:“我年纪不小,感情上也不可能一片空白,但那都是在遇到你以前的事情。”
青柳没有苛求伍布感情如一张白纸,只求他一段感情一段感情来,而不是齐头并进。她是个聪明人,宁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愿被蒙在鼓里,不愿只在男人的甜言蜜语沦陷。她接到落雁的电话后,多了个心眼,暗地里托人打听过,明白落雁和伍布都说了谎:落雁不是伍布的太太,伍布也不是落雁过去的男友。
按青柳的性格,她和伍布在感情上己无生路,但伍布仍在努力,他不信有在演电视剧女主角的诱惑前不动心的女子:“下一部戏的女主角还在等着你。”
“如果只是演戏,我肯定会演。如果不是,那肯定还有比我更好的人选。”青柳在伍布面前糟蹋着让许多梦想成为明星的女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青柳把这种机会看得平淡,那种云层外的口吻更让伍布着迷。多少想出名的女演员为争一个角色不择手段,献媚、献身都是常事。在一群黑压压的乌鸦里,出现几只白鸦,便成了珍稀动物,虽然白鸦争不到黑鸦那么多食物,却会迷住那些被廉价的女人弄得稀里糊涂、但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清新的风、马上对那清新的风赞不绝口的人。伍布就是这样的人。
伍布在青柳家附近的宾馆住了一个星期,青柳见了他一次。他要青柳跟他回罗得城。
“戏还没开拍。”青柳说。
“可以先看剧本,揣磨揣磨。”伍布怕夜长梦多,能尽快稳住和青柳的关系,最好能上床,是他目前的心思。
“你把剧本寄到我家里来吧。”青柳虽然年轻,但看得见水下的诱饵:“如果我演你的下一部戏,我们之间仅仅只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
“行。”伍布在情场上第一次碰到了不咬诱饵的鱼。
伍布无望而归,除了赚得青柳答应做他下部戏的女主角外。
第四部分第40节:你给谁守节呀?
柳的妈妈对女儿很赞赏,青柳的弟弟却嗤之以鼻:“你修个烈女贞节碑给谁看?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我说老姐呀,你出道的时间也不短了,论长相,论水平,就是论读的书,你不比那些正当红的名模差。和你一起出道的那个陈陈不是早红了吗?人家现在名利双收,还办了自己的模特公司。你呢?你给谁守节呀?”
陈陈现是当红名模之一。别人不知陈陈的底细,但青柳知。陈陈还没红时,只是模特圈里一株小野草,有一个富翁打她的主意,在一个小皮包里装了一万块钱,在钱上放了一张酒店的钥匙卡,当晚,陈陈去了。陈陈红起来后,那个男人用一个大皮包装了十万块钱和一把酒店钥匙,但却被陈陈原封不动退了回来。那男人心里窝气,就对别人大谈他睡陈陈时的感觉,说别看她现在是名模,可你们知道她在床上的滋味吗?因为是当红名模的野史,在场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耸起耳朵听下文。可那男人带着诡异的笑,不说了。有人说他胡扯。这时,那男人急了,把那吊人胃口的话和盘托出:“她像条死鱼。”陈陈的绯闻多是多,可照样红。只是青柳觉得自己始终做不到那一步,用色相去交换名利,在她淡然的性情里不重要,所以,她也始终没有像陈陈那样红起来。
对弟弟的嘲笑,青柳不以为然:“红也是生活,不红也是生活,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阿Q也开心,但那是穷开心。那个伍导演对你挺痴情,你也一把年纪了。”弟弟说。
“他花心。”在青柳心里,男人应是山中的一棵大树,只可供一根藤来攀附,而那根藤应将树缠得密密麻麻直至老地天荒,她不希望满园春色,而她只是蜂飞蝶舞中的一只。
“男人都花心。只要他能哄得你高兴,就行了。”弟弟说。
青柳不答,但她还是她的本色,即使在染缸里泡了,也不愿接受她不想接受的东西。面对伍布的处心积虑,她同意了去拍戏:“我只做演员。”
虽然两人发展感情的事免谈,但伍布还是感到高兴。对青柳的轻烟淡绿、远山眉黛,伍布是真的喜欢上了。拍那部戏要花年把时间,在这年把时间里,他自信能重新俘获青柳的心。
伍布的算盘打得好,可天不随他意。在青柳笑如桃李的艳红里,有颗理性冷硬的心,她认定了的事情她会时时提醒自己。
那部戏拍得很顺利,讲述的是古代故事,穿古人的衣服,讲现代的话,大部分戏在一个影视城里拍,只用了大半年时间。青柳的表演很努力也很敬业,对伍布也很热情,但始终是演员对导演的热情。
青柳对这部戏的热情,让伍布的心,如冬天的枯柳喜逢春雨,一夜之间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星星之绿可以燎原,这是伍布的一厢情愿。青柳有心机,就让伍布在一厢情愿的想象里合作到戏杀青之时。不过,她对伍布的追求,还是做了认真的考虑。她在拍戏的大半年时间里,把伍布过去的生活打听得一清两楚。她想做一个结论,这个男人是本质上的花心,还是情有可原的花心,还是靠激情生活的男人。本质上花心的男人绝对不可靠,情有可原的花心,因为情有可原,也能获得谅解;还有一种男人,靠激情来经营生活,激情在时对你好上天,激情没了便烟消云散,这种男人要他去忠于靠责任维系的婚姻,也是难于上青天。本质上花心的男人和靠激情生活的男人,一生中会有多个女人,但前者的罪,比后者的罪在青柳心中重得多。青柳虽然年轻,却有着和她的年龄不相近的理性,就像一棵带刺的玫瑰,虽然开得美丽,但理性的刺却让伍布望玫兴叹。青柳看伍布,看到了将来对自己的伤害,也就硬起心肠了。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果真如此。天地万物的造化和五行生克自有其玄妙。蜈蚣那么毒,一只小小的公鸡便可让它魂飞天外;大象那么大,一只小老鼠也能让它寝食难安。
戏一拍完,青柳就离开剧组,回家去了。
伍布还得忙着宣传推广。青柳临走着,笑意盈盈,话说得滴水不漏:“伍导,谢谢你的指导和关照,如果片子在宣传时,需要我出场,我一定来。”
伍布在青柳那儿碰到的是极柔软的钉子。他处心积虑栽种的这株玫瑰,刺又长又利。看来,青柳注定不是他的,他过去的花心现在终于遭到了报应。
伍布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罗得城。
回到罗得城后的伍布,又想到了落雁。
第四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