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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那边去一点!”
“你身上怎么那么臭呀?”
但这回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因为大家知道这不宽不长的电脑屏幕决定了大家
的命运。
电脑屏幕上游戏终于开始运行了。
黄色的沙从那头席卷过来,天的这一边被一抹红霞所掩盖,然而并不是美丽的,
因为,正有一个淡淡的太阳慢慢从红霞中浮现出来,它伸出细长的,红色的舌头狞
笑着。天空罩着一块空旷的沙地,没植物,没动物,没生物,只有一张很普通的椅
子,椅背上刻着几个字:
“天下第一,全球霸主!”
各位守候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请注意,这时候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不
明人物,他先是露出了一部分的脑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脑袋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虽然有黄沙覆盖,但观众朋友都可以看到,这人有着白皙的皮肤,下面由我向各位
观众朋友们宣读这位神秘人物的名字……好紧张哦……获奖者(不好意思,串词了)
是小龙!
他戴着墨镜,叼着牙签,腰板老直,一看就是一个不近女色,四大皆空的家伙,
他一看见那把“天下第一,全球霸主”的椅子,口水立刻流了下来。扔了墨镜,吐
了牙签,赶紧拥抱了上去。看到他躺在椅子上里的姿势,我要提出疑问了:
“他就是动物园里失踪已久的猪?”
忽然,他向屏幕外的我们大力地挥手,喊道:
“龙超!你的游戏设计得很好!”
屏幕忽然一闪,众人吓了一大跳,龙超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他饱含神情地说:
“就是这样,他十岁就做了霸主,……五十年过去了……”
小龙的目光忧郁,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止不住地叹气,他把脸转向镜头,刚
准备说话,忽然,眼泪以每分钟100 千米的速度奔涌而出,哽咽道:
“我寂寞难耐,我独孤求败!”
说完,向着峡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竟架起两只胳膊,闭上双眼,无声无息
地坠入那云雾缭绕的幽幽深谷。半天了,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个人认为,这个
时段,是同学打娘胎里出来,最紧张的时刻,我没有听到任何呼吸以外的声音,就
连同学的毛细孔都暂时关闭,闻不到一点汗臭味。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峡谷的边缘,
生怕小龙的爪子忽然从那里升起来。
像是过了100 年,我甚至感觉到自己正在发霉,可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刚
要抒发一个呵欠,忽然听到“吧唧”一声,怕是脑浆迸裂了。
同学像是听到“今天晚上没作业”那么开心,笑声比听到范都都打大嗝还洪亮,
更有甚者,伸出手,对龙超说:
“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浪费表情。把我的汗和精神损失费一并赔给我!”
忽然,房间黑了,我颤抖着说:
“谁带蜡烛了!”
话还没说完,我们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宽敞明亮的教室。咦?怎么还是教室?因
为有监考老师在讲台上监视我们的行动,致使我们不敢大规模地高兴,只能在把手
伸进抽屉里,作出胜利的手势。
老师看看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儿的龙超、冯圆、宇文宇、何伟业,睁大了眼眶,
但为了显得自己的冷静,愣是把那句“你们怎么来的”吞了下去,临时更换成:
“你们的座位在哪儿!快点过去吧!考试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以后不能迟到了
哦!”
座位上的同学,没有大眼睛的,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我们离开考场的时
候,考试也是进行了十分钟,时间怎么一点也没有改变呢?
我的庆幸很快被同学的骚动所埋没,他们就那几个“迟到”的同学产生了强烈
的讨论:
“他们真是厉害耶!这么晚才来!”
“就是的!他们胆子好大呀!”
我仔细观察他们说话时有没有互相笑笑,或者做鬼脸,表示他们知道事情的真
相,可是他们表情却充满了认真,以及对那几个敢于“迟到”的同学的真心敬佩。
我敢打赌,女监考老师晚上和她老公困觉的时候,一定会说:
“老公啊!你明天陪我去看眼睛吧!今天我监考的时候,人家发现全部同学都
不见了,过了几秒钟又全部回来了!”
他老公翻了个身,嘟囔说:
“好,明天我带你去看神经科。”
忽然,我看到讲台上赫然躺着一堆零件,组合起来就是:
红——外——线!
老师见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一堆破铜烂铁上,极不自然地把它扒拉扒拉,拢成一
座小丘。
“美容”?“毁容”?
我爸见识广,什么人都认识,可谓“生张熟魏”,大到电影明星,小到个体户,
农民,都跟他们有所交情。
今天,他兴致冲冲地回来,强行捧着我的脸,对着阳光看一看,然后戳着我脸
上几颗不大的色素痣,神采奕奕地说:
“你看你,酱油醋吃多了吧?以后不许吃糖醋排骨咕噜肉了。幸亏我在车上认
识了一个整容的,她说,能把脸上的痣给整掉,还不要钱呢!咱下午就去做手术!”
我悲喜交迫,我这几颗痣虽说难看点,但也不至于破了相,也没有长大的趋势。
整容,在我的心目中从来都是可怕的,常常动刀动枪,传闻传得好:隆鼻子,取的
是小脚趾上的骨头;换皮肤,取得是屁股上的肉,割眼皮,用的是倚天屠龙刀;整
掉痣,不知使的是不是红缨枪。
爸爸掏出一张粉红色的名片,要递给我,既而又收了回去,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我意识到不对头,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爸爸终于不情愿地把那张名片给我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名片上写着:
“祛黄褐斑,蝴蝶斑,重睑,隆鼻,隆胸,嘴唇漂红,乳头漂红,阴道缩紧,
修补处女膜,一次手术,永不复发……”
我看了,一唱三叹:一叹自己不知不觉地就上了贼船;二叹那美容师也许会顺
便给我弄个乳头漂红,阴道缩紧;三叹自己可能成为报纸上“整容成毁容”的一员。
我吓得魂不附体,立马改变了主意——我不去了!当我决定的时候,已经坐在
了公共汽车上。
到了医院,我们问了三个师傅,上了五层楼,拐了十八弯,才找到偏僻的美容
整形科。每走一步,我的心都颤一下,一共走了一百多步,我的心都快颤掉了。
进了整容室,只见墙上贴满了整容前后的照片,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整容前一
个惨烈的大嘴和整容后含蓄的小嘴,墙上还有一大张眉型示意图,有“豪放眉”、
“烈女眉”“巴黎眉”、名字之奇形怪状,不亚于“情人梅”、“酱杨梅”、“话
梅”,所有的眉毛,都淡淡的,整齐的,剃过的,只有个形状,里面的眉毛一根一
根的,小心谨慎的,像兑了水的淡墨,看得人急死了。
见了久仰的医师和她的徒弟。那医师从始到终都戴着白口罩和红胸罩(是她帮
我挖痣时,我从白大褂敞开的领子里无意中看到的)。那徒弟长得甚是奇怪,高鼻
子陷眼,像外国人,很是不对头。
手术前,女医师先叫我洗洗脸,难不成嫌我脏?不过,洗出来的水的确是黑的。
我躺在床上,那个床比我们家的沙发舒服多了,而且徒弟还温柔地给我盖上被
子,虽然被子上有股刺鼻的香水味,但舒服程度还是不减,就要开始手术了!
我爸和医师交涉了一番,主要是聊他们一个共同的熟人,但不多会儿,我的舒
服日子就没了,徒弟搬来了一个皮箱大的黑匣子,一屁股放在我的肚子上,医师也
终止了话题,一步一步朝我前进,在我肚子上抓了一个什么东西,后来才看清,是
一根绣花针,难道它就是那根令无数人魂牵梦萦的武林第一毒针——“还我漂漂针”?
我对所有用在我身上的不知名的东西都感到害怕,这次也不例外。
医师又告诉我:“你先把眼睛闭上(我以为要给我什么礼物,不料,她接着说)
有一点点痛!”
我知道,在医生的口里,“不痛”就等于“比较痛”,而“有一点点痛”,就
等于很痛,而医生是从来就不会说“很痛”的。
我的脸上一共有八颗痣,医生准备先取那颗最小的,我学着电视上那样煽着眼
睫毛闭眼睛。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动手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