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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选择-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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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大笑起来,为这话深深震动,完全没想到这荒唐的对话居然绕到了性这个话题上。但我十分情愿地上了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为我设下的一个多么狠毒的圈套。“好了,内森,”我说,“我确实希望能有这样的艳遇。”我说,心里不无痛楚地想到了玛丽•;爱莉斯•;金波尔。“那些南方姑娘很难让你下手,请原谅我用这个词儿。不过一旦下了决心,她们的确十分逗人爱——”  “不,伙计,”他突然打断我,说,“我不是指南方妞!我说的是那波兰娘们!我的意思是说,等老内森独自去看杰夫•;戴维斯的白宫,或去参观庄稼地什么的时候——斯汀戈就回到格林•;马格罗尼亚汽车旅馆。猜猜他去干什么?猜猜吧!猜猜斯汀戈和他最好的朋友的妻子在干些什么?斯汀戈和她倒在床上,正干着那勾当。嘻嘻!”  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到苏菲靠了过来,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些我无法听懂的话——我听不懂,部分是因为那些从我耳朵里飞快流过的话语。我又惊又怕,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只感到两腿发软,手指也僵住了。我马上就要失去控制了,根本无法注意其他事情。“内森!”我结结巴巴地说,“上帝呀——”  这时,他的语调变回到我一直认为是受过教育的布鲁克林高地的口音,但那些语言却异常凶狠恶毒,即使电话也无法滤掉那疯狂的愤怒。“你这个癞皮狗!可恶的下流坯子!上帝会永远诅咒你的,因为你背叛了最信任你的朋友!你那张臭嘴一天天变得比黄瓜还要冷,黄油也无法在里面溶化。你把你的手稿拿给我看的时候——‘啊,内森,太谢谢你了——’可不了十分钟,你就和我曾经想娶的那个女人上了床。我说‘曾经’,过去时,因为为了娶这个两面派的波兰女人,我已经受尽煎熬。那女人的双腿对着一个背叛我的南方下流猪猡伸开……”  我把听筒从耳边挪开,回头看着苏菲,她惊呆了,嘴半张着,显然听见内森在电话里的怒骂。“噢,上帝,斯汀戈!”我听见她喃喃地说,“我不想让你知道他一直说的是你……”  我又拿起听筒,全身软弱无力,心里苦不堪言。“我要来抓你们。”然后是一阵可怕的沉寂,耳机里嗡嗡的有回声。接着我听见金属的“喀嚓”声,但我发现电话并未挂断。  “内森,”我说,“求求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离你们不远,老伙计。其实,我就在拐角附近。我这就过来,来抓你们这两个背信弃义的下贱货。然后想知道我要干什么吗?你知道我要对你们这两个不足挂齿的猪猡干什么吗?听着——”  我耳中响起一声爆炸,那声音因距离,也因电话机的消音装置而减弱,使我的听力不致受损。可这声枪响却彻底吓坏了我,我的耳朵里像涌进一千只蜜蜂似的嗡嗡直响。我不知道内森是对着电话机开的枪,还在朝空中或墙上开的枪,但正像所他说的,这声音近在咫尺,或许就在他说的拐角处。我放下听筒,惊惶失措地去抓苏菲的手。战争结束之后我还从未听到过枪声,而且我几乎肯定我不会再听到这声音了。我为我盲目的天真而叹息。现在,这血腥的时代早已过去,可无论任何时候发生的暴力行为都让我想到内森,那可怜的我无比热爱的疯子,因为服食毒品而亢奋异常,在某个不知名的屋里或电话间里举着一把冒着青烟的手枪。这一形象似乎是那些无休止的疯狂,迷惑,错误,梦想和动乱的岁月的写照。但在那一刻,我只感到不可言喻的恐惧。我看着苏菲,她看着我,然后,我们逃跑了。


满怀憧憬的南方之旅第108节 莫大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我和苏菲踏上了回弗吉尼亚故乡之路。我们先从宾夕法尼亚乘火车到华盛顿特区。此时,我们乘坐的火车因机械故障停在新泽西威提那面粉厂对面的高架桥上。在我们这次旅程中的间歇时间里(短短的十五分钟),我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而且发觉自己对未来寄予了莫大的希望。自从我们逃离内森,在宾夕法尼亚火车站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我居然还能保持镇定。这令我有些吃惊。我的眼睛发涩,那颗心仍为我们几乎无法逃脱的灾难而隐隐作痛。那天晚上,随着时间慢慢消失,我们越来越感觉到内森不可能在附近给我们打电话;然而,他无情的恐吓把我们从粉红宫赶跑,只带了一只大箱子便匆忙踏上回南安普顿的行程。我们决定以后再回来收拾留下的东西。从那一刻起,我们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共同而且十分紧迫的念头:逃离内森,越远越好。  尽管如此,如果不是因为那两个电话,或许我仍然无法镇定下来。我在车站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打给劳瑞的,他马上明白了他弟弟目前的危险处境,告诉我他马上回来,尽量用最好的办法处理此事。我们说了些互致好运、保持联系之类的话后便挂断了电话。这至少让我觉得我对内森已仁至义尽了,我并没有真正抛弃他;无论如何,我总得逃命吧。另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父亲的;当听说我和苏菲已在回家的路上时,他高兴极了。“你做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决定!”我听见他在遥远的家乡充满感情地大叫道,“离开那糟糕的世界!”  现在,我坐在停在高架桥上拥挤不堪的车厢里,身旁是正打着瞌睡的苏菲。我一边大口嚼着从小贩那儿买来的不太新鲜的蛋糕,喝着一纸盒温嘟嘟的牛奶,一边开始平静地憧憬未来。既然内森和布鲁克林都已离我而去,那么我将翻开我生活中的崭新一页。我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写作计划,这项长期工程现在已完成三分之一左右,我碰巧在场景相宜的杰克•;布朗家完成了一部分,一俟我和苏菲在农场安顿下来,就可以轻松完成后面的部分。我们将用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来适应新环境——熟悉黑人奴仆,贮存食品,拜见邻居,学会开旧卡车和拖拉机,然后便精力充沛地重新投入写作。运气好的话,或许我能在1948年底完稿并找到一个出版商。  我低头看了看苏菲。她睡得很香,长满金发的头靠在我的肩上。我轻轻伸出手搂住她,一边用嘴唇轻轻吻着她的头发。一阵痛苦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但我没有理睬它;我当然不是一个同性恋者,我对身边的苏菲不是有着无法抑制的欲望吗?我们一到弗吉尼亚就马上结婚;那个时代以及我们所去的地方都不允许同居之类的事情发生。但尽管有一系列麻烦,其中包括把内森从记忆中彻底消除,以及我们俩年龄上的悬殊,我总感觉到苏菲会愿意的。因此我决定等她一醒来,就开始与她逐渐讨论这些问题。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即使被折磨得精疲力竭,她仍然显得那么可爱。我差点忍不住哭了。我心想,我的上帝,这女人马上就要成为我心爱的妻子了。  火车动了,朝前开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车厢里响起一片抱怨声。我身边的过道里站着一位水手,正大口喝着一听啤酒。一个婴儿在我背后开始啼哭,似乎在这种公共场所我的身边命中注定会出现一个婴儿。我轻柔地拥抱着苏菲,想着我的书。当我想到迄今为止我在这故事上倾注的心血,想到它正像我想象的那样精美而引人入胜地向前发展时,骄傲和满足感油然而生。它的结局已在我的脑海中预演了上千遍:夏日里,一个孤僻的受尽折磨万念俱灰的女孩孤独地死在我刚刚逃离的那座城市的大街上。有一阵子我忧郁地想,我能够用全身心的激情来刻画这一年轻的自杀吗?我能把这一切真实地描绘出来吗?我被日益迫切的对这女孩苦难经历的想象所困扰。然而,我对整本小说的把握胸有成竹,并且已想好了一个朗朗上口的书名:《黑夜的遗产》。这标题取自于马修•;阿诺德的《安魂挽歌》,它最后的结束语是:“今晚它继承了死亡的广袤殿堂。”这样的书怎能不抓住千万读者的心?我凝视着威提那面粉厂满是污垢的厂房,看着那庞大简陋的蓝色窗户反射的晨光,幸福得浑身发抖,又一次为我用辛勤汗水浇灌出的好书而感到自傲。是的,尽管里面有太多的悲伤,尽管高潮还未来临,但我能从1949年或1950年一个大红大紫的文艺评论家的观点中为自己找到一个评语:这“是自莫莉•;布鲁姆之后女性心理自白的最好篇章”。多么愚蠢、自负!我心里想道。  苏菲还在睡着。我想,在以后的岁月里不知有多少个夜我她会像这样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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