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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唱了!别唱了!”
没等父亲唱完,安姐姐就大声地制止父亲继续唱下去,还用手捂住了父亲的嘴巴,“俺不喜欢听这支歌。 ”
父亲被安姐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怔住了,惊讶地看着安姐姐。
“这支歌是你自己瞎编的吧?”安姐姐问道。
“不,不是。这是俺奶奶教俺的。”
“你不是俺亲弟弟,俺也没有婆家,俺不爱听你唱的这支歌。”说着,安姐姐顺手一把把父亲推倒在了床
上,伏下身子轻轻地说,“好弟弟,你重新唱一个好听的给俺听听,好不好?”
爱情像一枚长长的钉子(2)
父亲笑着,摇摇头。
“你唱不唱?你到底唱不唱?”安姐姐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在父亲的胁窝挠起了痒痒。
父亲忍不住安姐姐挠的痒,一边大笑着,一边哀求道:“好……好姐姐,俺唱,俺唱,好姐姐……,你别 挠痒了,好不好,你让俺想一想。”
说完,安姐姐一把把父亲拉起来两人紧挨着坐好,又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脉脉地望着父亲,笑了……
父亲也笑了……
安姐姐就把脸轻轻地挨着父亲的脸……
……
“成子,你二哥来了。”这时,二妈在外屋叫了一声。
“走吧!”安姐姐有些扫兴,轻轻地抬起耷拉在父亲肩膀上的脑袋,无奈地起身,不情愿地拉着父亲走出 了里屋。
掀开门帘子,只见二哥曹明仁正坐在桌子边上,笑着对父亲和安姐姐说:“吃饺子,也不叫俺来吃一个。 ”
父亲站在安姐姐身后,笑着,两只手在胸前不停在地搓着,好像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似的,有些尴尬。
安姐姐笑着跟表哥说:“你这个馋猫!是不是闻着腥味来了!”
二妈站在一边轻轻地嗔怨了一句:“你这丫头,怎么跟表哥说话。”
曹明仁站起来笑着说:“好了,俺漂亮的表妹,俺怕你!俺不说了,行不?”又转头对父亲说:“走吧, 时候不早了。”
父亲点点头,跟着曹明仁一起简单地跟二妈打了个招呼就跨出了门槛。
“大表哥,常带小弟来玩呀!”安姐姐站在门口喊了一句。
“知道了,表妹,俺和小弟是一个组的,每次查道都是同路,你放心吧!”曹明仁大声地应着。
父亲一回头,看见安姐姐还站在家门口望着他们呢!
此后,每次父亲去了,安姐姐就把父亲拉到她的房里,坐在她的床沿上,给安姐姐唱歌讲故事。比如唱什 么《小白菜》、《小雨点》等等。
小雨点呀,泪汪汪呀,提起爹娘哭断肠呀,
小雨点呀,渐渐长呀,全靠奶奶一手养呀,
小雨点呀,喜洋洋呀,如今有姐又有娘呀,
姐姐待我情意重呀,妈妈爱我情意长呀,
父亲嗓子好,歌儿唱得好听。每次一进屋,安姐姐就吵着父亲给她唱,有时候父亲还给她唱当时的流行歌
曲,像《虞美人》、《手扶栏杆》等等,都是一些情歌。有时候父亲就把刚学会的儿歌和顺口溜拿出来表演一 番,逗得二妈也跑过来听,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一个姑娘三寸长,茄子棚里乘风凉,苍蝇大的耗子拉了去,哭坏了丈夫,笑坏了娘”;什么“小小
子儿,上庙台儿,摔了个跟头捡了一个小钱儿,又打油,又买盐儿,又娶媳妇,又过年儿”……等等,父亲开
朗大方活灵活现地唱歌,给安姐姐平静的生活增添了无限的欢乐。
如果父亲超过五天没有去东圩子,安姐姐也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岗楼看父亲。
父亲如同一只流浪的小鸟,飞呀飞呀,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找到了一颗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小巢
,栖息在一棵春天的树上。尽管这棵树不是什么枝繁叶茂的大树,但却是一棵温暖的树,一棵斑斑驳驳有些阴
凉的树,一棵每片叶子上都长满情每一条枝桠上都滋生爱的树。
爱情像一枚长长的钉子(3)
真的,父亲被爱被亲情包围着了。
转眼端午节到了。那天,我来到了二妈家。
一进门,安姐姐就从自己的屋子里跑出来,乐滋滋地拉着我的手说:
“来,小弟,来试试,合不合脚。”
说着,就把我拉到她的屋子里,把我按下坐在她的床沿上,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双灰线尼的布鞋和一双白色 洋纱袜子。
“快,把鞋脱了,穿给俺看看!”
我红着脸,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脱呀,还要俺帮你呀!”安姐姐催促着。
无奈,我只好从命。脱下脚上破旧的脏鞋袜又穿上安姐姐特意给我做的新鞋买的新袜子。
安姐姐帮我穿上鞋,一手握着我的脚脖子一手轻快地在我的脚尖脚跟捏了又捏,说:
“走一走,转转,合脚吗?……让俺看看……不疼吧?”
我穿着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安姐姐弯下腰又按了按我的五个脚趾头。当她发现非常合脚时, 就兴奋地大喊起来:
“俺妈,快来看,俺给俺弟做的鞋,刚刚好呃。”
安姐姐快乐地笑着,一脸的欣慰。
二妈微笑着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和安姐姐,脸上荡漾着作母亲的幸福和满足。
然而,让父亲想不到的是,从此,爱情像一枚长长的钉子不知不觉地把父亲钉在了一九四三年的日历上。
快乐的日子总是一样的,痛苦的日子一天一个样。
一九四三年农历三月三日以后的日子,是一样的。父亲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寻寻觅觅找到了温暖的怀抱。然
而在这年的中秋节以后,父亲这只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的小鸟,他的渴望已经开始显得那么遥远,渺茫又是 那么的让他高不可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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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起了个大早,特此赶到镇上的商店里去买了一块大月饼和两斤洋糖,然后就急冲冲地往东圩子安
姐姐家赶。一路上,我还哼着小曲,吹着口哨,踢着小石子,心里美滋滋地想:今天二妈和安姐姐见到我肯定
会非常高兴,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给她们送上我自己的礼物。
真是春风得意马蹄轻,一会儿工夫我就来到了东圩子二妈家门前。
我乐呵呵地踏进门,正准备张口叫“妈妈”时,却发现气氛不对劲儿。只看见二妈一个人坐在灶门口,耷
拉着脑袋,眉头的皱纹结成了疙瘩,家里也冷冷静静的,没有一丝过节的样子。我半张着的嘴巴一下子不知该 怎么合上。
二妈看见是我来了,就强作笑颜大声地招呼着:
“成子来了,快坐,快坐。”
二妈的表情掩饰不了她的心事。我感觉二妈有了什么愁心的事情,我心一怔。再看看,安姐姐也不在。按
以往,只要听到我的声音,安姐姐就会马上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是不是她们母女俩闹了别扭,还是出了其他什 么事情……我不敢往下猜想。就走过去拉着二妈的手说:
“妈妈,俺姐呢?”
二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安姐姐的屋子,并用下巴努了努,给我递个眼色,暗示我快进屋里去看看 。
我看着二妈,心更加紧张起来:到底是怎么啦?姐姐生病啦?
爱情像一枚长长的钉子(4)
二妈看我的脸色有些着急,就用手势催我赶快进屋就知道了。
我忐忑不安地掀开门帘子,探身轻轻地走进安姐姐屋里。安姐姐趴在床里面的枕头上,双肩一耸一耸地,
好像是在哭泣的样子。我更急了,赶紧走上前,双手摇晃着她的肩膀喊道:
“姐姐,姐姐……”
我连喊了好几声,她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支持着我鼓舞着我,我大胆地脱下鞋子爬到床上,弯下腰抱起安姐姐用力
地想把她搬坐到床边上。她却故意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