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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7-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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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咚,老王从梯子上跌到地上。苦也,我的脊椎骨断了也! 
  老伴救援,又叫来了保姆。老王腰背疼痛了一回,慢慢动一动,似无大碍。一分钟后,站了起来。 
  奇迹呀,这把年纪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居然没有骨折。是我的钙多吗?是由于我吃别人不吃的干酪——芝士或“气死”吗?是我的摔姿正确、屁股与脊背同时着地吗?是由于我一辈子积德修好吗?是由于我忠诚老实谦虚谨慎吗?是神佛保佑,贵人显灵了吗?是阴差阳错、赶上点儿了吗? 
  他与老伴谈了不知多少次,共同感想是从此知足常乐,感恩八方,见人鞠躬,见佛烧香,称颂天地,一心向善,再无嗔怨,再无牢骚,再无疾愤,再无贪欲,再无不平。 
  只是数月后,吊灯的灯泡全部瘪掉,老王再找灯泡,却一个也找不到了:保姆根据女主人的布置,把灯泡们全扔了。那儿本来就是放坏灯泡待扔弃的地方,谁记得还有好灯泡呢。 
   
  千 年 
   
  老王与一些老友聚会,一位消息灵通人土说,现在欧美正在研究用松、柏、龟、鹤等的遗传基因代换人的基因,如果成功了,人的寿命将可延长到一千岁; 
  A朋友说,太好了,只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赶上这样的好攀! 
  B朋友说,好个屁,活一个年,你烦不烦呀?你儿子烦不烦呀?你们单位的会计烦不烦呀? 
  C朋友说,要是都活一千年,现在王安石、苏轼还都活着呢,现在还在争论变法应该不应该,太可怕了! 
  D朋友说;那也不错,那我们上中文系的时候系主任是欧阳修,研究生导师是辛弃疾,你们呀,你们不到六百岁保证评不上高级职称! 
  E朋友说,你们怎么都这样解不开事儿呀?年龄呀寿命呀其实都是相对的,如果大家都活一千岁,那么过一年也就和现在过一个月一样,六百岁的感觉也不过就是现在的四五十岁,一千乎一万乎一百乎五十乎,只要有个头,对于无限大来说都是近于零,其实彼此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F朋友说,我同意老E的见解,你们忘记了苏东坡的《赤壁赋》了吗?说着,他摇头摆尾地吟道: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众人大惊,想不到F兄的学问这么大,什么都是倒背如流,真乃文化泰斗,埋没了也,埋没了也! 
  原刊责编 王 童 
  '作者简介'王蒙,男,1934年生,河北南皮人,1955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散篇小说《青春万岁》、《活动变人形》、《这边风景》、《恋爱的季节》,中篇小说《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中短篇小说集《深的湖》,散文集《德荚两国纪行》,评论集《漫话小说创作》、《王蒙选集》等。其中《最宝贵的》、《悠悠寸草心》、《春之声》分获1978、1979、1980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坚硬的稀粥》、《枫叶》获本刊第四、九届百花奖,《蝴蝶》、《相见时难》分获全国第一、二届优秀中篇小说奖,《访苏心潮》获全国第三后优秀报告文学奖。现任中国作协副主席。 


2007…4…16 5:00:53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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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涢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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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6年11月29日第 31 楼      


丙戌六十年祭
阿 成 


  有时候,偶然路过城市当中的某个地方,你就会想起年轻时的一些事。这是不是别一种脆弱呢? 
  哈尔滨的兆麟街是我三十多岁时经常去的地方。那条街在市政府的东侧,是一条百年老街。街的中央是一条狭长的、与街同行的街心公园,公园里有供市民休息的长椅,并种满了紫丁香,非常有情调。我当时在市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给领导开小车,而g6辆小车就经常停泊在兆麟街旁的树荫下。没事的时候,我就待在车里看书或者睡觉,领导一要出去开会,或者吃饭,我马上坐直了,开车走。 
  先前,在这条街上还住着我的文学启蒙老师王先生。那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事情了,是我的朋友韩大年兄引见我认识的这位王先生。当时,他们同在兆麟街东面的第一中学教书。王先生在旧社会曾是哈尔滨《小说月报》的主笔。一九五七年反右时,因为他的那篇随笔《我漫步在兆麟大街上》,成了哈尔滨的第一个右派。七十年代末,我经常拿着习作去那间只有七八平方米的小屋向他请教。令我汗颜的是,经过他的修改,我才知道我的文字基础居然很差。他见了我的面,只有一句话:“我看了,还行。”然后,就再也没话了。一师一生,两个人就那么尴尬地坐着。待到我就要起身告辞时,他仍旧是一句话。“你走啊?来吧。”走到兆麟街上,我慌慌地拿出取回的手稿一看,竟然满篇都是修改的红颜色,真是让人无地自容啊。 
  挨着先生住处的那个灰色的旧楼,也是我经常去的地方。住在二楼上的一对中年夫妇是我很好的朋友。在他们那里我完全变了一个人,夸夸其谈,满嘴的笑话。我是他们一家大人孩子最受欢迎的客人之一。当然还有一些有趣的朋友,我们经常在这一对好客的夫妇家里聚会,甚至在一块儿过年。 
  逝者如斯,只要经过这幢灰色的小楼时,物是人非,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痛。 
  依次下去的那幢灰色的旧楼,便是李兆麟将军的被害地了。 
  我是偶然去这幢楼的。当时我在一家工厂开卡车,给工厂食堂拉秋菜的时候,我从生产队多搞了一些大白菜,给一个当临时工的小孙送去。我很喜欢这个小伙子,他篮球打得非常好,他就住在这幢楼里。我们两个往楼上扛白菜的时候,小孙气喘吁吁地跟我说,李大爷就在这家人的屋子里被害死的。 
  我问,哪个李大爷? 
  小孙说,李兆麟哪。你没看楼外头的山墙上写着“李兆麟将军被害地”几个字吗?有了这几个字,小偷都不在我们这个楼偷东西了,上别的几个楼借去。嘻。 
  我问,这间屋子现在还住着人家吗?没空着搞个展室什么的? 
  他说,没有。自打解放以后就一直住人。主要是咱们住房紧张。你没看见连走廊、过道,都是酸菜缸、煤球炉吗?有的家因为地方小还得搭吊铺睡呢。没招儿。 
  进了他的家,放下大白菜后,关于李兆麟将军具体是怎么被害的,小孙给我做了一番示范。这种行为在央视别称之为“情景再现”。 
  ——我感觉这个小伙子似乎经常给外来客人表演这么一段“情景再现”。 
  那李兆麟被害之前谁住在这里? 
  他说,是国民党滨讧组的一个特务,叫孙海靖。 
  我问,男的女的? 
  男的。 
  我说,不对呀,杀害李兆麟的不是一个女特务吗? 
  他说,是一个女特务,叫孙格玲,二毛子,两合水儿,二串子。 
  我说,两人都姓孙,是一家人吗? 
  他说,不是一家人,就是巧合。我还姓孙呢,跟他们啥关系也没有。 
  我“庄重”地说,不一定吧? 
  两个人都笑了。 
  后来,我查阅了一下当地的党史资料,更进一步地了解到了李兆麟将军被害前的一些情况。 
  一九四五年“八·一五”哈尔滨光复之后,国民党军统特务张勃生在哈尔滨秘密组建了军统局滨江局。这是一九四五年九月份的事情。为此,我查了一下九月份的天气情况。当年的哈尔滨已经是满地落叶了。好像比现在的哈尔滨早冷一个月。当时,张勃生在哈尔滨一共网罗了差不多一百多个人,专门从事暗杀活动。资料上说:“是一支暗杀、收集情报、建立军队的别动队……下设情报科、总务科、通讯科、人事科。” 
  由于张勃生在哈尔滨的行动十分可疑,并经常参加一些在苏联红军看来是带有某种危险性质的活动,于是,在一次非法集会上,涨勃生被苏军逮获了。张勃生的被逮,使得国民党军统特努的活动受到了重挫,他们一直以为军统特务不会遭到苏联红军的限制和逮捕。这些人也的确对国际形势,以及中俄两国之间正在发生的重要历史性变化;缺乏正确估计,总之,张勃生的被捕使得滨江组的活动一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张勃生被捕不久,国民党接收大员、哈尔滨市警察局局长余秀豪抵达哈尔滨。一九四六年一月十三日,余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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