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媲埃妹紫阒溃煤玫鼗钭拧R坏闶虑槎济挥小!�
刚刚看到驼子的时候,米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自己是活见了鬼。当确信无疑面前站着的大活人就是驼子的时候,她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气噎声塞,仿佛连五脏六腑都泣出血来了。驼子看到自己的女人哭死哭活,像个泪人似的,眼睛便也湿润了。心想:能够有个女人为自己这般地伤心痛哭,哪怕是死,也值了。
然而,他竟然是好端端地活着,没有死。
驼子觉得:他这一次能够逃生,完全是米香的功劳。若是米香不生病,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县城买东西给她吃呢?他若是不去县城,怎么会请假不上班呢?他若是去上了班,哪里还有活着的道理呢?米香真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原本该着王驼子死的,就因为他进了一趟城,硬是躲过了那场灾难。米香对这件事情恨得咬牙切齿。那死掉的六个矿工,每个人的家属都得到了近三十万元的赔偿,包括那个顶替驼子下井的工友。米香便觉得,那三十万原本应该是自己的,是该死的驼子把她的三十万偷走了。驼子简直就是个挨千刀的贼。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悲叹着:三十万啊,三十万!三十万啊,三十万!眼见得到手的三十万,愣是泡了汤。这让米香捶胸顿足,简直无法面对。而这一切都是该死的驼子造成的。好长一段时间里,米香简直见不得驼子在她的眼前出现。一见到驼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从发作。于是,便忍不住一遍遍地责问他:
那一天,你到城里去做什么?差一点没把我吓死!
驼子虽然已经回答过她好几次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再一次回答:
你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我心疼得慌。想着你是南方人,喜食个鲜物,就去给你买了两只柚子。
驼子没有撒谎。他确确实实为米香买了两只柚子回来。那两只柚子就放在米香面前的桌子上。碗口那么大,青青绿绿的,像两只生瓜蛋子。米香常常半晌半晌地盯着那两只柚子发呆。她总是想:若不是这两只柚子的话,三十万块就到手了。算下来,一只柚子值十五万呢。十五万一只柚子啊,老天爷!她一想起来就要发疯。一发起疯来就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白白地错过了三十万,米香是真的不甘心啊。如果没有出现这次事故,她也许对“嫁死”这条路已经不抱信心了。现在,三十万与她迎面相逢而又擦肩而过,使她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5
她想:瓦房沟煤矿那么久都没有出事,自己刚刚在煤堆里埋了一条卫生巾就出了事。可见,这种做法是非常灵验的。于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她趁着漆黑的夜色又一次来到了煤矿上。煤矿上很安静,
2007…4…16 4:51:48举报帖子
使用道具
涢水客
等级:版主
文章:8826
积分:49440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6年11月29日第 16 楼
除了井口上吊着几只矿灯,四周围黑糊糊的。她悄悄地把带来的卫生巾埋进煤堆里,然后猫了腰从煤场上退出来,准备往回返。刚刚走出煤场几百米,忽然发现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来,一看就知道是煤矿的管理人员。她做贼心虚,急忙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等那两个人走远了以后,她才慌慌忙忙地走了出来。然而,就在她走出来的一刹那,一辆拉煤车出其不意地开了过来,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哩,已经被裹在车轮下面了。
米香被直接送到了医院的手术室。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她还不明白自己在哪里。看到穿白大褂的大夫,再看看床前站着的驼子,她才记起来了几个小时以前刚刚发生的事情。驼子见她醒了过来,一边淌着泪,一边连连地说着: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养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回家了。米香却是闭了眼睛,除了默默流泪,一句话、半个字都不肯说。
米香伤得并不算太重,断了一条腿而已。在米香住院治疗的日子里,驼子没有再去煤矿上班。他在医院里照料了米香,再回家去给皮娃子烧饭,忙得团团打转。看着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驼子,米香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她想:这是老天在惩罚自己哩。驼子一心一意地对待她们娘儿俩,自己却盼着他死。老天看不过眼了,才让自己断了一条腿。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想害别人,反倒给自己招来祸患,这是活该。然而,让她想不通的是:老天为什么要让自己生一个脑壳子坏掉的痴傻儿呢?以前,她从来没有对谁存过歪心眼儿啊!
米香想些什么,驼子无从知道。他只晓得,米香是自己的女人,他要照顾好她。米香想吃甜的,他便做甜的。米香想吃咸的,他便做咸的。米香的腿酸了,他替米香揉腿。米香的背痛了,他替米香捶背。夜里,米香睡在床上,驼子则搬只小凳子坐在床前。实在是太困了,便趴在床边打一会子盹儿。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脱过衣服。一天夜里,米香睡了一觉醒来,无意间一抬眼,看见驼子把头伏在床边上,双手搂了她的一只脚,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脚面上睡得正甜呢。看他那神态,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只臭脚丫子,而是一只稀罕的香饽饽。
米香直愣愣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脚丫子的丑男人,忽然间禁不住泪如雨下。她活了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这样抱过她的脚呢!她担心惊扰了驼子的睡眠,一动都不敢动,就那么直直地僵着身子。她知道,驼子已经好多天没有正经睡过觉,他太困了。心想,就让他这么好好地睡一觉吧。然而,驼子到底还是被惊醒了。他抬起头来,米香看到他的脸上被硌出了半拉子脚印,便嗔怪道:
睡便睡吧,抱着个脚丫子做什么哩?
驼子腼腆地笑笑说:我怕睡得太死,你醒了我不知道。把你的脚抱在脸上,你稍有动静,我就会察觉到。
米香看着驼子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其实并不是太丑。五官虽然不算端正,却也慈眉善目。不管腰有多弯,背有多驼,也是人家爹妈十月怀胎养下的一个宝贝蛋子呢。自己却一心地盼着他死,等着拿人家的赔命钱,这不是坏良心吗?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她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她知道:只有自己睡着了,驼子才肯伏在床边歇息。她想让驼子多歇息一会子。
两三个月以后,米香出院了。还跟先前一样,做饭、洗衣,什么都能做。只是,走起路来左腿稍微有些瘸。不过,如果不仔细端详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米香在医院里躺了两三个月,皮娃子还像她在家时一样,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看上去,驼子没有让他遭受一丁点委屈。看到妈妈回来,皮娃子高兴得哇哇直叫。米香发现,皮娃子不仅白胖了一些,而且多了一个小伙伴。他的伙伴是一只白色的小羊羔。小羊羔看上去很可爱:耳朵尖尖的,眼睛黑亮亮、毛茸茸的。米香看着它,它也看着米香。米香抬手摸了一下它的头,它便“咩”地叫了一声。听上去稚声稚气的,又柔弱、又娇嫩,像一个吃奶的孩子见到了妈妈一样。米香的心禁不住地抽动了一下。她问驼子:
哪来的小羊羔?
驼子告诉米香,羊羔是自己从村外的野地里捡回来的。当时,它可能是生了病,快要死了,被人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自己见到它的时候,它还在喘息,肚皮一鼓一鼓的。自己看它可怜,心想,好歹是条性命儿,便抱回家里,天天熬小米稀饭来给它喝,它渐渐地就活了过来。然后,就成了皮娃子形影不离的好伙伴。皮娃子走到哪里,小羊羔便跟到哪里。
看到小羊羔那么乖顺地跟在皮娃子的身后,米香感到一阵安慰。由于脑壳子不好使,村里的孩子们都不愿意跟皮娃子做朋友。偶尔跟哪个孩子在一起玩耍,皮娃子也是个受气包。不是被打骂,便是被捉弄。受的欺负多了,皮娃子便再也不愿意跟别的孩子玩了。现在,皮娃子有个小羊羔做朋友,米香总算是放了心。
小羊羔不会欺负皮娃子,而且很听皮娃子的话。皮娃子由于脑壳子坏掉了,所以不明白自己是个人,而小羊羔只是一只小动物。他从内心里把小羊羔当作了自己的同类。所以,他给小羊羔取了个名字叫做“小弟弟”。他呢,当然就是小羊羔的哥哥。只要听到小羊羔“咩”地一叫,他便问:你饿了吗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