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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听几个人说我有点像贵族时,我也真的认为自己有了一些贵族的气质和修为。比如刚才所说的那些特点,我大部分都有。我妈从小就给我买的是名牌,刚开始是国产的,后来就成了欧洲的。我的懒散、冷漠、陈旧的人生态度和厌世的心境,都似乎在印证我就是一个贵族。这种感觉刚开始很好,但慢慢地我有些反感了。我厌恶做作。不过,无论我如何喜欢和厌恶,我大概还是少不了那些所谓的贵族的不良习气。
有一天黄昏,我注意到汪玉涵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发呆。夕阳的浓彩给她上了浓妆,使她看上去那样健康而美丽。我为了看清她的脸,故意将球踢到她的面前。
她被我惊醒了,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然后起身给我拾球。她本来是要扔过来的,但我已经跑了过去。她并没有给我,还是扔了过来。我终于看清了她。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仿佛凝脂一样细腻而透明。她的眼睛也流露着一种异族风情,使我着迷。当年欧阳就是一双眼睛使我发了疯,现在莫名其妙地又碰着一双。
我说了声谢谢。她这才抬头看了看我,微微地笑了笑,说不用谢。她的普通话说得也很好,声音低低的。我又看了她一眼,她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赶紧坐回去了。这时候,那个叫宫春梅的女生跑了过来。原来她是给汪玉涵买冷饮去了。
我又开始踢起了足球,发现她们俩已经注意我了。我故意在那儿买弄着我的技巧。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太阳下山了,夜幕开始降临。她们双双回去了。我也回去。
第二天,我又去那里踢足球,希望能碰到汪玉涵。可是她们不在,我就一下子没了精神。踢了一阵,我开始休息。突然,我发现她们俩又出现了。她们也看到了我,两人在交头接耳地笑。她们在我附近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时,来了几个球友,我又和他们踢了起来。我故意把球踢到了她们跟前。我跑了过去。只见汪玉涵刚要起身去捡球,宫春梅却已经起了身,快速地捡了球,给我扔了过来。我有些失望,也有些讨厌宫春梅。看看汪玉涵,她也看着我,但还是那样平静。我冲宫春梅说了声谢谢,宫春梅笑着说,不用谢。
正在踢球,听见有人在叫我,原来是刘好。她说要给我说件重要的事。刘好说,吴静怡和韩燕秋两个打架了,据说是为了我。我问怎么了。刘好说,是吴静怡告诉她的。原来,自从我和韩燕秋来往后,吴静怡就很不高兴,常常在同学们面前说韩燕秋当过小姐,这话让韩燕秋知道了,就找吴静怡论理,两人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正好院领导来查宿舍,把她们逮个正着。院里批评了吴静怡,说她不该这样说同学的不是,韩燕秋仍然不依不饶,说吴静怡败坏了她的名声。院里可能要给吴静怡处分。刘好说,你给韩燕秋若能说说的话,让她放吴静怡一马,不管怎么说,她们原来是最好的朋友。我问刘好,这事怎么跟我有关呢?刘好说,吴静怡肯定认为韩燕秋把你从她手里抢走了。
我和刘好走了。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汪玉涵,只见她们都在看着我们。
我去找韩燕秋,刘好去看吴静怡。韩燕秋的眼睛红红的,一见我又哭起来。宿舍里其他人一见我就都出去了,只剩下我们俩。我坐在她旁边,哄她道:
“别哭了,我都知道了。没什么。”
“可别人都认为我干了那种事。”她还是哭着。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我拍着她的肩膀说。
她扑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也将她搂着,轻轻地哄着她。她说:
“只要你相信,我就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了。”
“我当然相信你。”我说。
她不哭了,但她仍然依偎在我怀里。说真的,即使在那里干过又怎么样?只要她从此改过不就行了。我劝她饶了吴静怡,她愤愤地说:
“我本来也不想和她闹成这样,可是你想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却竟然说我干过那种事,一个姑娘家,如果被人都认为是那样的一个女人,还有人要她吗?这并不是一般的侮辱。”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是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我说。
“不行,如果院里不处理她,我就要到法院去告她。如果我就这样饶了她,别人就会认为我真的干过那种事。”她说。
“算了,我让她向你公开道歉。行不行?”我说。
“怎么个公开法?”她问我。
“我请客,把你们的同学多请一些,让她向你赔礼道歉。”我说。
“那不行。她这种人的心太小了。她就是觉得我和你好了,不开心了。她还觉得没面子,所以就编出这种话来败坏我的名声,想断绝我和你的来往。”她说。
“好了,我不是先来找你来了吗?”我说。
她满足了。在我调停下,韩燕秋饶了吴静怡,并且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但是吴静怡在私下里还是找了我,骂了一顿韩燕秋,说韩燕秋真的当过三陪女,但这种事怎么能证明呢?她说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把韩燕秋饶了。她希望我以后不要再跟那种女的来往。我笑了笑。
这事儿有了悬念,我也只是笑笑,私下里想想,也只是笑笑。韩燕秋自从那天在我的怀里哭过后,有好多天没有来找我。但是吴静怡天天来找我,要么让我请她去看电影,要么就是带个女孩子来我的住处听我弹吉它,再就是听我瞎聊。她的来临倒常常使我想起韩燕秋来。
这天晚上,等吴静怡几个走后,我给韩燕秋打了手机。
“你这些天是蒸发了还是闭门思过,怎么不见人了?”我问。
“我在一直等你的电话啊!天天都在等。”她在那边温柔地说。
“为什么?”我笑着问她。
“女孩子太主动了不好。”她说。
“好吧,那我就主动一些。现在怎么样?能不能出来?”我问她。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她说。
“你可以住我这儿啊,我睡沙发,你睡床。”我说。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是……老实告诉你吧,我已经睡下了。咱们明天好不好。”她温柔地说。
她居然拒绝了我,这拒绝使我又对她产生了一种渴望。第二天晚饭后,我早早地就给她打手机。她如约了。我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电影院门前见的面。她打扮得异常漂亮。一条牛仔裤将她的身材包装得修长而丰满。她特意化了妆。我远远地看见她心就怦怦直跳。
电影是奥斯卡片《毕业生》和另一部恐怖片。我已经看过好多次了,我对其中的一些情节的设置始终充满了怀疑和不弃。谁知前面的是恐怖片。我觉得很无趣,她却很有兴致。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别扭。明明本来是没有看上她,可现在居然看上了,而且就以这样的方式谈下去。真是滑稽。美国的电影都是那种模式,想象力太差。电影中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她要睡觉了,于是导演先让她性感起来,把观众的眼球全部热起来,然后在昏暗的豪宅里孤独地睡着了。即使睡着了,她仍然流露着她的性感与迷人的部分。突然,一个黑影出现了,镜头再近一些,只出现了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它慢慢地伸向这个迷人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却浑然不觉,甚至在睡梦中微笑。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双手慢慢地抓住另一个人的手。这是电影院里的必备情节。韩燕秋也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有些颤抖。我也有些颤抖,紧紧地抓住了她。我们彼此不敢看对方。我也只好装出很投入的样子。
电影中又出现了那个女人。那个黑影也出现了。很显然是个男人。他注视了一阵这个迷人的女人,他被她强烈地吸引着,举起的刀久久地不肯扎下去。这时,那个女人又翻了一下身,露出了多半个乳房。他的手在颤抖。数秒钟之后,他回过神来,站定了身子,然后坚定地扎下去。
电影院里一片寂静,但韩燕秋一下子抱住了我。她的身子在发抖,看上去的确被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