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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1980 作者:徐兆寿-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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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车,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说话的气息非常微弱。泪水似乎比气息还要多。 
    “是我不好!”我抓着她的手流了泪。我本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不管你的事……是我没在意……那个地方不好。”她哽咽着说。 
    “那个地方是谁修的,应该宰了那个狗日的。”张潮对着他的两个手下说。 
    “那个地方一直在出人命,你的命大,只不过碰伤了而已。你看,你都能说话,说明好好的。”我对欧阳说。 
    医生进来了,说让我们只留下一个人,其他的人都出去。我坚持要留下,可张潮说什么也要自己留下。欧阳对我说: 
    “你回学校吧。明天你再来。” 
    我只好出去,但我没走。医生给欧阳拍了片子,说头部问题不大,看上去对大脑没有多大损伤,但是颈部就不一定了,需要观察七天左右的时间。 
    快到晚上时,欧阳的嫂子来了。她和那个百乐门的女孩子要一起看着欧阳。我只好一直在外面的绿色凳子上坐着。坐着坐着,我就睡着了。 
    欧阳再没昏迷,一直醒着。我进去过一次,她一见我就催我回学校。我只好不见她,坐在外面。我一直想,医生为什么叫她张澜呢?也就是说,她并不姓欧阳,那么,她为什么给我说她叫欧阳呢? 

    很晚的时候,我又进去看了看欧阳。她睡着了。她嫂子劝我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不迟。我只好回去。 
    第二天上午有课,我去上课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在看着我。他们都知道了。有几个人问我欧阳的情况,我沉痛地说,还不知道。我一想到她可能会站不起来,心里就难过得要死。她如果真的那样了,我更要娶她。老师讲的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医院。我买了一束鲜花,里面插了一张卡片。在那张卡片上,我写下了两句话: 
    泪水永远也难以写出悔恨两个字 
    所以灾难也永远分离不了你我两个人 
    我兴冲冲地跑去,却发现那个病房里空空的。欧阳不在了。我问医生,欧阳到哪里去了。医生说,反正转走了,到哪里去就不知道了。 
    我打着车抱着那朵鲜花一个医院一个医院地找,没有张澜这个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因为我?是她不愿意再见到我?是因为恨我?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成了残废? 

    我只好抱着花去了百乐门。张潮不在。我问里面的人,张澜转到了哪里?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 
    我绝望了。绝望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们不愿意见我了。欧阳曾经说过,即使我的父母同意我们结婚,她哥哥那里也不好通过。是她哥哥。 
    我坐在百乐门前的石阶上。我要等着他出来。后来我在那里坐着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夜里两点了。我悔恨极了。我怎么能睡着呢?很可能张潮在我睡着的时候走了。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怀里的鲜花已经被我折断了几枝。有几朵花看上去快要死了。它们是因为缺水。我像那几朵花一样,似乎也快要死了。我是因为缺欧阳。她不要我了。她也许还恨我。我突然想找个人打架,不是他把我打死,就是我把他打死。有几辆车停在我前面,司机从驾驶室里伸出头骂我。我怒目圆睁,想冲过去打他。他们赶紧开着车绕过我溜了。后来我不知怎么来到了欧阳的住处。我没有钥匙,不能进去。我只好坐在她门口,想着我们这半年来的快乐生活。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早晨八点钟左右。对面邻居家的小孩闹着要到超市去,大人说现在还早,小孩便哭了。我就是那时醒的。我突然想,也许邻居知道欧阳的情况。我敲开了对面的门。一个老太太说,她也不知道。他们从来与欧阳不来往,也很少见面。我失望地留下那束花,把那张卡片塞在防盗门的里面,那样,任何人也取不走了,除非欧阳自己。我要她知道,无论她怎么样,我一心爱着她。 

    我也不想去上学了。本来我对上大学就没有多少兴趣,现在是彻底地厌恶了。但是,欧阳给我的那把吉它还在学校里,我必须得把它带走。 
    不上学,我又能去干什么呢?我还要继续寻找欧阳。 
    我要在每晚来找张潮。只有他知道欧阳在哪里。 
    就在我回学校的路上,一个高中时的哥们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当个歌手。当个歌手?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是个很俗的职业。可是,当个流浪歌手就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神圣的事业。但是,要当流浪歌手,首先还得会唱歌啊。我想了想问他: 

    “就我这嗓子,行吗?” 
    “当然行,你的嗓音有一种沙哑的感觉,乐感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你的形象很好,又是大学生,很容易包装。如果再加上你爸爸的影响,那就没任何问题了。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你来不来?我告诉你,我给我们公司可说了,你绝对会答应我的。”他的劝说很动听。 

    我悄悄地回到学校,拿着吉它走了。我不想告诉学校我要退学的事。我可能就是退几天,等找到欧阳了就说不上要回来的。 
    我坐着地铁去找那位哥们。地铁口原来有一位很酷的歌手,唱的歌也很好。他只是唱歌,并不要钱,但过路人以为他是买唱的,就给他扔着钱。他把那些钱给了在地铁口讨饭的小孩。这是我亲眼所见。那时我才上初二。我当时看过后眼睛都湿了。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到了哪里。有时候我想起他来,感到很伤感,很迷茫。他也没有成名。我想,他大概对成名也不感兴趣。 

    那家公司一看我,就对我很感兴趣。要我唱歌,我就随便唱了一首齐秦的歌。他们一听更欢。他们都不知道我此时怀着多么大的痛苦。不过,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几天来,我已经学会了坚强。 

    他们看见了我背的吉它,问我能吉它弹唱吗?我说,会一些。我原来对弹唱并不感兴趣。歌词太白了,但乐曲就不一样,它很含蓄。我唱了首《多年以后》。那首曲子的过目是很需要吉它的弹奏技巧的,我也很喜欢那个过目。他们更喜欢我了。然后我弹了几首古典曲子给他们听,他们似乎对此不感兴趣,由此我知道他们是一帮唯利是图的家伙。他们讨论了很久,认为我也应该始终背着一把吉它,有时弹有时唱。他们喜欢我脸上的忧郁。这忧郁是这两天才长到脸上的。他们也喜欢我眼睛的色彩。他们说,这是一种高贵的色彩,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他们中有人最擅长吉它弹唱,我请他给我当老师。那天晚上,他们要出去庆祝,我也去了。他们一个个都是爱喝滥酒的人。如果是过去,我也要和他们一起喝个痛快,可今天我心里有事。很快我就醉了。我要去找欧阳。我的那个哥们陪着我去。我们到了百乐门,我站得远远地,让他去问张潮在不在。他们说,还是不在。我要硬闯进去看,他们的两个保安把我拉住了。我不能进去,我的那位同学劝我回家。 

    我怎么能回家呢?我只好跟他回到了他们公司。第二天醒来,我就开始练习弹唱的技巧。公司认为,应该专门找人给我写歌。我说,不用了,歌词我来写,只找人谱曲就行了。第三天夜里,我没去百乐门。我想,先让他们觉得我可能再也不去找了,等他们不防我了,再去找,也许会找到。就在那天夜里,我写成了生平第一首歌的歌词: 

    爱的宣言 
    星星在天上开着盛宴 
    人间也是不夜天 
    我的新娘 
    无端的灾难使我们从此两岸 
    泪珠儿串成了项链 
    眼睛愿做宝石蓝 
    我的新娘 
    内心的弱点使我们陷入黑暗 
    生命的日记不忍翻看 
    爱神在人间流浪 
    我的新娘 
    内心的坚强将使一切都圆满 
    第二天,我把歌词拿给他们看,他们都说好,立即找人去谱。我也偷偷地自己谱曲。吴静怡和刘永昌给我教过简单的谱曲知识。 
    大卫给我打电话,问我现在在哪里。我说在外面,他问我再需不需要请假。我说,无所谓,你看着办。他骂了我一声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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