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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后进学生”在一个早晨就根绝所有 坏习惯,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让他们通过自我控制而逐步减少犯错次数。有一位“后进学生”上课特别爱唱歌(虽然有时候只是小声哼哼),他知道同学们 对他这个坏习惯很反感,自己也很想改正,但缺乏信心。我对他说:“你现在是每堂课都要唱歌,影响同学们学习。这样吧,你先试试尽量争取每天有一堂课不唱 歌。如果没做到,我暂时不批评你,但如果哪一天做到了有一堂课没唱歌,你就来给我报个喜,好吗?”第一天,他没来报喜;第二天他来报喜了,而且特别兴奋; 第三天和第四天他又没来报喜,我知道他未能战胜自己,但仍然耐心期待着;第五天,他又来报喜了。尽管一周之内他只有两天报喜,但我仍然给他以热情的鼓励。 就这样,他犯这个错误的频率逐渐减少;半期过后,他基本上改正了这个坏习惯。在表扬他的时候,我向全班强调的是,他有“战胜自己”的勇气和毅力。
引导学生自我教育,也包括利用学生集体的健康舆论对集体中某个或某些“后进学生”施与积极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教师要善于巧妙地把自己表扬或批评转化 为集体舆论的褒贬,让集体的每一个成员(不只是“后进学生”)都意识到:自己有了进步,是全班的光荣;自己犯了错误,是全班的耻辱。我多次在新学期第一天 开始让几个“后进学生”中进行“看谁进步大”的比赛,半期语文考试时,让全班学生以《 进步大 》的作文进行投票——由于学生的作文只能写一位同学,这就使参加“后进学生”的比赛具有了竞争性,而且这种竞争随时是在学生集体的监督之中;由于学生的“ 选票”是考试作文,他们自然会认真对待,而这种“认真”必须体现为平时对那几个“后进学生”的细心关注。这种教育技巧,我在对历届学生的教育中都运用过, 可以说是屡试不爽。其成功的原因,就在于其中蕴含着一条朴素的教育科学规律:“真正的教育是自我教育。”(苏霍姆林斯基)
但是,必须指出,“ 后进学生”的“自我教育”很难一劳永逸,相反,这是一个充满反复的长期教育过程。教育者期望通过一次谈心、家访、班会或听英模报告,便使“后进学生”从此 成为一名优秀生,无疑是把教育想得太简单了。“犯错—认错—改错—又犯错—又认错……”这是“后进学生”普遍存在的循环。教师因此斥责学生“屡教不改”、 “光说不做”、“本性难移”等等,是极不公正的。教育者应该容忍“后进学生”的一次次“旧病复发”,与此同时,又继续充满热情和信心地鼓励学生一次次战胜 自己,并引导学生从自己“犯错周期”的逐步延长或者错误程度的逐渐减轻的过程中,看到自己点点滴滴的进步,体验进步的快乐,进而增强继续进步的信心。我从 来不对“后进学生”提“下不为例”之类他不可能做到的要求,相反,我专门印制了“报喜单”,如果某位“后进学生”觉得自己在某一周犯错误的次数减少了甚至 没有犯错误,都可以主动到我这儿来领一张“报喜单”,拿回去向爸爸妈妈报喜。
实践证明,把教育主动权教给“后进学生”,让他们在自我教育的同时又接受集体的监督,既允许其反复,又鼓励其进步,这最能体现“以教师为主导,以学生为主体”的教育科学。
把更多的关爱给“后进生”(2)
三、个性:不以分数论英雄
苏霍姆林斯基告诉教育者:“不要让上课、评分成为人的精神生活的唯一的、吞没一切的活动领域。如果一个人只是在分数上表现自己,那么就可以毫不夸张地 说,他等于根本没有表现自己,而我们的教育者,在人的这种片面表现的情况下,就根本算不得是教育者——我们只看到一片花瓣,而没有看到整个花朵。”因此, 我们不应该把“后进学生”看作思想品德坏、学习成绩差的群体,而应该视为一个一个具有自己丰富而独特精神世界的“个体”。没有健康愉快的精神生活的人,是 不幸者;而我们眼里的“后进学生”,几乎都是这样的不幸者!由于在智力水平、行为习惯、知识基础、家庭背景等等方面的差异,“后进学生”很难在短时间内与 班集体同步,于是心灵的悲剧便发生了:自卑自贱但表面上满不在乎,上课无法听懂又不得不日复一日地坐在教室里,作业往往做不出便只好胡乱应付因此自然常被 各科老师斥骂,受尽了同学们的白眼于是处处与集体作对……
“尊敬的教育者们,请时刻都不要忘记:有一样东西是任何教学大纲和教科书、任何教学 方式都没有作出规定的,这就是儿童的幸福和充实的精神生活。”(苏霍姆林斯基)要求所有学生必须在同一时间内,达到思想道德、文化学习的统一标准,这是许 多“后进学生”根本没有“幸福和充实的精神生活”的主要原因之一。而转化“后进学生”,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还他们以本来应该拥有的“幸福和充实的精神生 活”——这,又必须从每一位“后进学生”独特的精神需要入手。平时上课老坐不住的陈元兵,有一次课堂上居然偷偷地在抽屉里“研制”炸药,结果引燃了书包, 差点儿造成恶性事故。我严肃批评教育他后,主动给他介绍一位化学老师,让陈元兵“好好从基础学起”,结果他不但课堂“老实”多了,而且居然逐渐迷上了化 学。伍锐课堂上耍蛇,吓得全班同学不敢进教室;我介绍他与生物老师交朋友,后来生物老师叫他当科代表,还让他参加了生物课外兴趣小组。文建国上课从来不听 讲,说是“听不懂”,但他对小制作特别入迷,所有的零花钱几乎都用来买车模零配件,于是,我专门嘱咐物理老师,叫他指导文建国搞各种小制作,并让其参加各 种小制作比赛。郭华威一上课便睡觉,我也看不出他有啥兴趣爱好,于是,我给他推荐既有教育意义又有精彩情节的长篇小说《 烈火金刚 》,叫他在课堂上抄这部小说;两年过去了,他已抄了11本作文本……
曾有同事对我的这些做法不理解:“这些学生的学习本来就够差的了,你还如 此迁就他们,毕业考试怎么办?”我的回答是:“我不这样做,他们仍然毕不了业;而根据他们的个性,发展其爱好,这不但能使他们或多或少学点知识,而且还能 引导他们的做人之道。”后来这些学生的表现和发展,不但证明了我的这些尝试的成功,更进一步印证了苏霍姆林斯基的这段精辟论述:“我在学校里对儿童、少年 和青年的几十年工作,使我得到一条深刻的信念:人的天赋、可能性、能力和爱好确实是无可限量的,而每一个人在这方面的表现又都是独一无二的。自然界里没有 一个这样的人,我们有权利说他是‘无论干什么都不行’的人。共产主义教育的英明和真正的人道精神就在于:要在每一个人(毫无例外地是每一个人)的身上发现 他那独一无二的创造性劳动的源泉,帮助每一个人打开眼看到自己,使他看见、理解和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人类自豪感的火花,从而成为一个精神上坚强的人,成为维 护自己尊严的不可战胜的战士。”
我的“后进生”转化手记(1)
读苏霍姆林斯基的书,我被教育家每天坚持写教育手记的精神所感动。他身为校长,先后曾为3700名左右的学生做了观察记录;他在自己的教育日记中记载了许多学生的成长经历,因而他甚至能指名道姓地说出25年中178名“最难教育的”学生的曲折成长过程。
我决定向苏霍姆林斯基学习,在带这个由“后进生”组成的“实验班”的过程中,也坚持写教育手记。我当然不可能对班上每一个学生都写教育手记,但我选取了 几个特别典型的孩子,每天观察他们的变化,并把我和他们交往(包括教育和引导)的过程忠实地记录下来。当时,我并没有什么功利的目的,只是想通过写这种教 育手记,积累教育经验,为日后研究转化“后进生”的规律提供素材。
说实话,写这样的手记是很累的。每天晚上坐在电脑前,脑子里回忆这一天的经 历,然后选取和后进生打交道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少则三五百字,多则好几千字。常常写到深夜。但正是这种写作,让我感到了教育的乐趣——因为我能如此细 腻地感受学生的变化,体验教育过程的艰辛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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