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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倌说:“咱可是贱卖不赊账。你先把钱拿出来,咱看看!”
“你们这些势利眼,专以衣貌取人。看就看看吧!”他把黄瓷瓦罐放在地上,朝衣兜里一伸手,掏出块银子看样子足有十好几两。
堂倌一看,立时眉舒眼展,笑脸相陪:“哎,客官爷,你想吃些什么?”
“给我来四凉四热八个菜,两壶酒。越快越好!”
“是!”
“等一等。你们有酒席没有?”’
“有啊!”
“那我就不要八个菜了,要上等宴菜海昧席一桌。”
“你能吃得了吗?”
“吃不看看也给钱,你管不着!”
“是!”伙计答应一声,忙告诉灶堂师傅。不一会儿,一桌酒菜摆齐,这要饭的就吃起来。等酒足饭饱之后,又把剩汤剩饭倒在黄瓷瓦罐之内,冲堂馆喊话:“掌柜的,多少钱?”
“十两银子。”
要饭的兜里一伸手,取出银子,亮在掌中:“嗯,足有十五两,剩下的算作小费。回头见,明日我还来吃!”说着,把银子放在桌上。
堂倌一看,把眼都脒成一道缝了:“客爷,您以后还到这儿来!”
“来,准来。”
这要饭的刚要往外走,堂倌拿起银子一掂量,嗯?怎么这么轻呀!仔细一瞅,哎哟,是一块银色的木头!堂倌急了,赶上前去一伸手,就把他的衣钡擎在掌中:“哎,你别走!”
“怎么了?”
“银子是假的!”
“什么?那么大一块银子,怎么会是假的?”
“你这是木头疙瘩。”
“胡说!你给我换个儿了!”
“好小子,还敢玩赖?哥儿们,揍他!”
这堂倌一说“揍他”,好嘛,厨房的,打杂的,大师傅,二师傅,都跑过来,把这要饭的围了个水泄不通,非要揍他不可。
这要饭的一不慌,二不忙,把瓦罐一放,大声叫嚷:“啥哈!想打啊?你们说怎么打?群打,还是单打?实在不行,我趴在地下,你们随便打!”
杨怀兴早已关注多时。见他们要动手格斗,忙上前劝解:“诸位住手!何必如此?穷朋友没钱也得吃饭呀!”
“客爷,他吃点平常的饭行,一桌上等宴菜十两银子哪!我们本小利微,辛苦一天,能挣多少?”
“你要着急,我替他还帐。”说话间,从兜囊中掏出纹银二十两,递给堂馆:“够了吗?”
“够了,够了。”
这要饭的一看:“哎呀,客爷,你真够意思。说实话,我不是设钱,我是嫌他们这伙势利小人,才想逗一逗他。既然你替我给了,那我就多谢了!”说完,转身走去。
杨怀玉心中有事,不敢耽搁。他将饭吃完,算了帐,转身出门,牵过马匹,奔原道匆匆向山口走去。
杨怀兴走出不远,抬头一看,那要饭的在前边路旁坐着呢!怀兴勒住坐骑,赶忙搭话:“朋友,你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先下马,我有话对你讲。”
怀兴下了战马,二人坐在路旁,怀兴便问:“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你替我付了饭钱,我十分感谢。请你留个名吧,咱俩交个朋友。”
杨怀兴眼珠一转,略停片刻说:“那好。请问,你贵姓?”
“我呀?别看我打扮不济,告诉你,我是大宋有名的战将。”
“嗯?你贵姓?”
“提起我来,谁不知道?我爹过去是磨盘山的总辖大寨主,姓曾叫曾杰,我是他老人家的不肖之子曾奎。”
“啊?!你是曾杰的儿子?”
“一点不假!”
“那曾凤英是你什么人?”
“我姑!”
“你为何来到此地?”
“唉,提起来话长了!我从小跟我老爷长大。前些日子,老爷病重,我跟爹爹回去探望他老人家。回去一看,他病得是不轻,我爷儿俩就守在床头,伺侯着他。过了些日子,还不见好。你想,我爷儿俩是大宋的战将,能老呆在那儿吗?把我爹急得直转圈子。我一看,得了,有我爹陪着就够了,干脆,我先行一步吧。就这样,我就偷着跑出来了。你别看我这身衣裳,我这叫乔装改扮,银子带得多着呢,我是跟他们闹着玩儿。哎,我看你这身打扮,总是个战将。当时,我就想了个主意,等在这儿。你若是宋将,咱俩相随回营,你若是西夏的将官,我就将你杀掉。你看见我身后的这把段了吗?”
“啊呀,原来如此。你知道我是谁?”
“谁?”
“我的母亲曾风英是你的姑妈,我的爹爹杨义广是你的姑父!”接着,他把下山认双亲,大战单云龙、观察铁车阵的详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曾奎一听,乐得都崩起来了:“哎呀,这才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哪!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岁。”
“二十六了?嗯,比我大。如此说来,你就是我的二表哥了。二表哥你好?表弟给你磕头了!”说着话,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
杨怀兴忙把曾奎搀起:“曾奎弟,这回咱俩一块进宋营吧!”
曾奎说:“啦呀,没救出大表哥,你回到来营,人家能认你吗?”
怀兴一听,为难了:“体说该怎么办?”
“这好办,咱俩先进山救人。”
“你行吗?”
“怎么不行?咱不用别的,就这个瓦罐,一扣一个。走,头前带路!”这二人说走就走,一马双跨,就回到了盘山口。
简短截说。这二人来到前敌,杨怀兴用手一指:“曾奎,你往那儿看!”
“噢,就这么个玩意儿呀!你快先闯上前去!”说罢话,噌!他跳下马来。
“曾奎,你打算怎么办?”
“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这二人说到这里,杨怀兴把马一带,把枪一端,高声喝喊:“呔!闪开了哇一”他这匹马就嗒嗒嗒嗒冲上前去。
这边当兵的一听:“哟,他怎么又回来了?”当兵的已经领教了杨怀兴的历害,不敢阻拦,赶紧跑去报信。
时间不长,就听里边有人喊话;“闪开了哇——”马蹄一响,蹿来一匹战骑。马上端坐一人:金黄眼珠,有盔有甲,掌端大刀,往外冲来。正跟杨怀兴马打照面。
杨怀必勒战马,端银枪,厉声喝喊:“什么人?”
“问我吗?我哥哥猩猩逻海,我叫猩猩逻山,奉大帅之命,在此把守铁车阵。你是什么人?”
“你家少爷杨怀兴。看枪!”话音一落,两个人战在一处。
那杨怀兴是何等的英雄?猩猩逻山没战几个回合,心里合计,不好,挡他不住!想到此处,一边派人给单云龙送信,一边冲军卒传令:“快,把他围起来!”
“是!”当兵的答应一声,哗一下,就把怀兴围到了当中。杨怀兴一不担惊,二不害怕,摆开掌中这条亮银枪,在里边拼命斯杀。
再看猩猩逻山。他把马撒出圈外,虎视眈耽,指挥着军卒:“拿活的呀!’
这阵,曾奎在外边正瞅着昵!他见猩猩逻山在督军催战,心里合汁,常言说,“鸟无头不飞”。对!你不叫拿活的吗?嗯,我先对付你得了!他一歪脑袋,朝高坡上一站,把瓦罐一晃荡,照准猩猩逻山的脑袋,双手一松,刷!就扔了出去。你说扔得这个准吧,不偏不倚,“噗嚓”一声,正扣在他脑袋上。
‘啊…”猩猩逻山只“啊”了一声,别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当兵的顺声音一看,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哎,快看呀,咱们将军的脑袋怎么没了?”
“哟!怎么还直淌汤啊?”当兵的见主将变成这副模样,不由一阵大乱。
曾奎趁着乱劲儿,把腰一拧,噔噔噔噔步履匆匆,跑到铁车阵前,双脚一点地,嗖!就跳到车顶。他定睛往里一瞧,里边有一匹马,马上趴着一人,身背后带着一支雕翎。曾奎心想,这准是杨怀玉,待我去救他!
曾奎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救呢?他一时没主意,使顺着车厢,一节一节地往前爬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看见车厢内跳下一个军卒,到前头小树林出恭。曾奎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一纵身形,噌一下跳到地上,迈开两条小短腿,尾追上去,说时迟,那时快。噌一下就摁住了那个军卒的脖子:“不许动!”
“好汉爷饶命!”
“饶命不难,你要说实话!”
“是!只要是我知道的一一”
“你说,这铁车阵怎么打开?”
“唆呀,好汉爷,我不知道。”
“什么?”曾奎噌一下,从背后抽出浑铁点钢镬,用镬尖对准他的眼窝子:“说不说?”
“说!我说。铁车阵两边有个大门,大门上有个老虎头。只要用力一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