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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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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来了这里。我们一直都在寻找你。” 

  他的语气亲昵,他们三人一定认识已久,都是好友。莫非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女孩一直挂记的?牧师猜测着,然而似乎又不是,因为女孩一点也没有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看得出,淙淙非常在意这个盲女,她可能是她的好姐妹。盲女虽然落魄,却带着几分矜傲,不似那些在船上卖唱的歌女。 

  “请先观礼,其他的稍候再说吧。”那个男子还要说什么,女孩冷冷地制止了他。他们于是坐下观礼。 

  女孩穿白色洗礼服,犹如天鹅般美。她仿佛忽然长大了许多,在仪式之前,显得孤决而高贵。 

  牧师躲开她的光辉,闭上了眼睛,静等仪式开始。如今,他不再有多一分的杂念,只希望全神贯注地为她主持这场典礼,陪她一起经历这场重生。他最后能给她的便是这场典礼。此后不久,艾伦便会抵达,他是如沐春风的王子,将带给她甜蜜又新奇的生活。 

  洗礼台是突出的半月形的露台,约有三层楼高。淙淙站在洗礼池中,牧师念诵洗礼经文,只有咫尺相隔的女孩能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目光的汇聚,也许曾擦出几簇温暖的火芒,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待到他念完,牧师和助礼人一起,扶着女孩,让她向后倒三次,全身浸在水中。 

  待再站起来时,女孩闭着眼睛,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绯红的脸庞,她看起来那样小,犹如初生的婴孩。 

  这朵他拣来的小野花,终于蓄满圣水,开出炫目的花朵。 

  他对她说: 

  “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你了。”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水滴从睫毛和眼角流淌下来。她俯看了一眼教堂里观礼的人,又看着牧师,狡黠一笑。 

  然后她纵身一跃,从洗礼台跳了下去。 

  当她如一只鸟儿般飞起来的时候,牧师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抓。他似乎碰到了她的脚——冰凉的、布满伤口的脚从他的视线里一晃就不见了——他双手只扑住一捧圣水。水花蒙在脸上,是腥的。他俯身看下去时,女孩已经落地。白裙变得殷红,衬在她的身后,犹如孔雀开出了一扇屏。 

  众人一片哗然,所有的人一起涌向那只坠地的孔雀。没有人告诉盲女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听到顿然的坠地声,像闷雷滚过云头——等到血的腥气散开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 

  牧师愣了很久,才从受洗台上再望下去,而此时攒动的人头已经将女孩遮蔽得严严实实。 

  他将身体沉进洗礼池中,蜷缩起来,让圣水覆盖双耳,阻挡一切声音。然后他慢慢哭出来。 

种玉记 上阙 1

一盏盏油灯点起来,将这间拱形高顶的房间照得通亮。医生掀开她宽大的衣服,摸着隆起的肚子,检查她的身体。

  已怀孕七个月有余。医生说。众人大惊。但这女子毕竟是船上的歌女,先前就有类似的事发生,歌女不慎怀孕就会悄悄离开,躲起来生下孩子。怪不得这许多个月都没有见到过她。与她同在船上的姐妹想。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却没有立刻死去。这会儿她尚有神志,羞耻地按住衣服,小声哀叫着。

  “她已经没有救了,而这个孩子也活不成了……”医生坦率地说。

  这个垂死的女人张开手指,轻轻拍着肚子,得意地笑了。

  “请把春迟叫过来。”濒死的女人说,她侧过身来,脸和手臂都被身下的血染红了。

  “淙淙,我在这里。”春迟走上前去,摸到床边,坐了下来。她抚摸着淙淙的头发,仿佛看到了它们灿金的颜色。她大声说:

  “你特意请我来,就是要让我看着你死去,是这样吗?为什么你这么凶残?”

  “你感到痛了吗?如果是这样,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只是希望我还有能力让你痛。”淙淙说。

  “很痛。”春迟哽咽着说。

  “还有可以令你更痛的,我要想想是否要说。”淙淙得意地一笑。

  “不,没有什么会比你的死去更令我痛的了。”春迟摇着头,摸着淙淙的脸,为她揩去血迹。

  “你说的这个话,可真迷人。”淙淙说。流血太多,她几乎就要晕过去了。

  “是真的。”春迟说。

  “不。我不信,一定还有更痛的。”淙淙摇头。拭去血迹的脸庞留下淡红色的印记,像一块没有晕开的胭脂。在船上的时候,她很想要一盒胭脂,但因为要攒钱为春迟建造船屋,即便货郎算了便宜,她仍没有舍得买。现在她终于有了。不算太迟。上天把欠她的都还给她了。

  鲜红的胭脂,纯正的血色。死神可以带走她,却无法带走她的美。最后一刻,她仍可惊人魂魄。

  “听我说,春迟。我要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我腹中的孩子,是骆驼——你的情人的。对不起,我只是想报复你,使你痛,因为我而感到痛。”

  春迟的手从她的脸颊上移开,悬在空中。那只手像迷茫的小鸟,盘旋了一阵,终于在淙淙的肚子上落下。盲女的手指灵敏异常,甚至可以感觉到在柔软的皮肉下面那只小小生命有力的心跳。大颗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窝里滚落下来。淙淙说得不错,果然还有可以令她更痛的。春迟感到一阵屈辱,淙淙这样残忍地掌控她于股掌。

  “他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但的确也算条汉子。”淙淙非常轻佻地说。

  春迟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那一刹那她恶毒地想,为什么淙淙还不断气?在生命的尽头,她显现出惊人的力量,仿佛永无穷竭。她早该断气了,在说出这个秘密之前她就应该死去。

  “我请你来,是想得到你的原谅。将死的人总是要忏悔一番,在这样的时候,没有什么罪不可以原谅——是不是,亲爱的牧师?”淙淙转向站在床边的牧师,说。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春迟恨恨地说。

  淙淙又露出微笑。

  春迟独自在悲恸和怨恨中呆了一会儿,仍是忍不住问:“骆驼还好吗?”

  “是。”淙淙点点头。也许是在一念之间动了恻隐之心,淙淙不想再让春迟承受另一个巨大的打击。也许这是一种更严酷的报复:春迟仍将继续寻找记忆,盼望着在找到的一日回到骆驼的身边——她必将耗尽一生去做一件徒劳的事。

  得到淙淙的肯定回答,春迟心中还是非常欣慰,仿佛心中的积怨也散去了许多。

  仇恨就像一只跑在后面的野兽,淙淙是狡黠的小鹿,她轻盈地一跳,便越过生死的河流,抵达了对岸。这注定是一份隔岸相望的仇怨。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将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她们对峙。而此刻,只是应当好好地将她送走。

种玉记 上阙 2(1)

春迟那只手,还搭在淙淙的肚皮上;她轻轻敲了几下,听到里面发出鲜活的回应。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

  “医生,她是不是当真没有救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春迟忽然转头对着围在床边的人们说:“她腹中的孩子还好好地 
 
活着,我们应该留住它的生命。”

  牧师泪流满面,问:

  “怎么留?”

  站在春迟旁边的钟潜俯下身子,小声问春迟:“你确定吗,它是完好的?”

  “是,我确定。也许我们可以剖开淙淙的肚子,取出孩子……”春迟拭去眼泪,终于说。

  房间里一片寂然,只有淌血的声音。

  “剖开身体?她立时就会死去。”医生低声说。

  “——你这是在报复她吗?”牧师痛苦地摇着头问。

  “不,我想帮她保住这个孩子,日后她在天有灵,也会感激我的。”春迟非常平静地说。

  钟潜轻轻抓住淙淙的手,摇了摇她的身体,问:

  “淙淙,你同意我们这样做吗?你希望我们这样做吗?”

  淙淙面含微笑,闭着眼睛,不作回答。她的呼吸很重,肚子一起一伏非常明显——在离去之前终是有不舍,人人都看得出她对人间的眷顾。她舒缓的表情表明,她也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医生,请动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春迟坚决地说。

  医生错愕地看着众人,希望从他们中间得到一些意见。但是没有人回应。

  “医生,动手吧!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试一试。”钟潜说。

  所有的人似乎都默许了,但仍没有人回应。虽然淙淙就要死了,但要剖开她的肚子、提前结束她的生命,仍是令人觉得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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