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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些意外地低喃道:“一字不差么?”
用力地点头,旋即眸中又满是迷茫地道:“以前,王爷也常常会和风儿不约而同地说出一样的话,我总是以为,这个世上能够解风儿的只有王爷,能够懂王爷的也只有风儿,可是,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好象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谁也不肯逾越,便硬生生地被分在两旁。”神色忧伤地轻喟道:“直到你来了,王爷好象越来越想要穿到墙的那头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只会把事情变得很糟,最后惟有回归原位。”
思忖片刻,刘羽忽然通达一笑,垂首继续劈着柴禾沉声道:“人与人之间本有缘法不同,有些人可以成为朋友,有些人却要成为夙敌,有的人纵然灵犀相通却只能做知己,有的人即便天壤之遥却注定要成夫妻。”话音落处低垂的眸中已满是自信的微笑。
蕊儿却并未经意,只是痴痴地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难道真的就是天注定的?月老红绳无系即便咫尺亦如天涯般不可僭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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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亭,银蟾光满,独对一池残荷。
凉天佳月,丝竹乱耳,但是,今夜又有谁愿意在这颓败凋零之中饮乐寻欢?
静静地倚栏凭风,天上冰轮,亭中孤影。
一声低叹:“咳嗽刚刚好些,就这么迎风站着,难道那药还是没吃够么?”不待她回身,一件素色织锦的长褙已疼惜地掩上纤柔的肩头。
杨柳风回眸浅笑:“你怎么来了。”
银华下,刘羽的笑意深沉:“今日饮宴颇多,厨上的柴水用量激增,因而刚才收工。”
“辛苦你了。”微寒的水眸中漾起一丝如昔的暖意。
凝注片刻,忽然语声沉沉地道:“在想他?”
杨柳风背转身去淡淡地道:“风好月圆,良辰美景,岂暇他顾?”
低笑,轻声道:“你猜,他会不会想你?”
摇首道:“猜与不猜由己,想与不想在人。”
刘羽上前一步,凑近道:“你信不信他今晚会来?”
倏然回身,却迎上他满是狡黠的笑,方觉失态,不由掩唇一笑:“阿羽在这园子也学会了调皮捉弄人。”
刘羽敛容一揖,正色道:“风儿于我有半师之恩,羽岂敢有所不恭?只是今夜,羽愿意赌上一赌,未知风儿是否有此雅兴?”
“不知阿羽今次以何为赌注?”清冷的眸中已似有了笑意。
星眸闪动:“就赌替对方办一件事情。”
杨柳风失笑:“那万一办不成呢?”
“自然是要指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既是如此,不知阿羽赌哪一边?”
刘羽浅笑:“自然是赌他会来。”
“好,那风儿就赌他不来,只是既为赌局便须划时为限,未知阿羽以何时为限?”
“既赌今夜,自然以子时为限。”
杨柳风轻叹一声,抬首望月:“刚才打过二更,此刻只怕已近亥正时分,阿羽如此赌法岂非……”
话音忽然为远处飘来的一缕幽切缠绵的箫声所打断,讶然回身,刘羽已是笑意深邃地道:“看来今次又让羽侥幸得胜。”
错愕只在回眸的瞬间,随即恬然一笑道:“风儿有何事可为阿羽稍事犬马?”
刘羽柔声道:“风儿去了自会明了羽所求何事。”轻轻替她整了整肩头披着的长褙:“箫声急切,风儿还是勿令其久等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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噙风阁的院外,蕊儿盘桓如热锅蚂蚁,兀自碎碎地念叨着什么。
及至看见杨柳风自月色中走来,方才如释重负地迎上前去,口中已是不自觉地低声抱怨起来:“这个死阿羽,让他去找个人竟然磨蹭了那么大半天……”
杨柳风微一愣怔,旋即轻笑出声。
“什么事情令风儿如此开颜,说出来让本王也高兴高兴。”箫声已歇,执箫的人静静地站在院门口。
月色清明,仿佛尽数聚拢在那个翩翩儒雅的身影之上。
多日不见,眉宇间少了几分阴郁,神色中却多了一点憔悴。
沉寂中遥遥凝望。
此时无声。
“姑娘。”蕊儿已是着急地轻推着她弱声细唤。
终于,盈盈上前,款款施礼:“风儿见过王爷。”
再多的恼,再多的怒,亦禁不起这柔柔的一声软语。
轻叹一声,眸中已尽是怜爱,伸手缓缓地扶起,凝视着羽睫低垂的素淡佳人,万语千言竟诉说无从。
蕊儿已自笑着道:“站在外头怪累的,姑娘还是请王爷移驾进院子坐吧。”
垂眸未语,刘珩已轻柔地替她穿起披在肩头的长褙,宠溺地结好衣带,低声道:“别着凉了。”拢过纤腰缓缓向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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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无论之前的矛盾有多深,只要还相爱,总有一方要先放低姿态,而另一方也请快快地顺杆下,这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
不愿意迁就TA,说明你还没有足够地爱TA。
第二十三章 聚依依(上)
桌上,各色糕点缤纷,桌畔,相对无言静默。
蕊儿侍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一时间进退维谷。
凝滞中刘珩抬眸轻递了一个眼色,蕊儿不安地瞥了一眼螓首微垂的杨柳风,终于还是欠身一礼,悄悄退下。
羽睫轻掩,看不出那双春水中的情绪,幽幽一叹,刘珩终于打破沉默:“中秋佳月,风儿不陪本王喝上一杯么?”——匆匆赶来只为与她共度这团圆佳节,相见的那一刻,险些情不自禁地拥她入怀。
这些日子,所有的怨、所有的累、所有相思与厌倦,终是被那柔柔的一礼消散无痕,唇角苦涩地微扬:心计筹谋本王自认不输于任何人,智勇角逐本王亦有必胜之心,但是对于你,无论如何挣扎,本王却始终只有一败涂地。
抬眸轻瞥一眼桌上的双杯,杨柳风淡淡地道:“王爷所言极是,不过须得王爷所赐的碧玉蕉叶盏方才不负此良辰佳期。”言罢,不待回应,已站起身来,幽然一笑姗姗进屋去取。
深邃的双眸瞟了一眼桌上的脂玉杯,微一眯,已是犀利地射向窈窕身影消失的楼门。
凝碧蕉叶盈盈桌上,杨柳风提壶斟酒,柔婉笑道:“如此团圆佳节,王爷拨冗前来,风儿已是荣宠,这第一杯,就容风儿先敬王爷。”
伸出的素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接着便婉婉端起右侧的那只玉盏,恭谨地双手奉上。
只是,这白驹过隙的一刹那,早就尽落深幽的眸底。
只是,这一刻,恍若回到了从前那些春花秋月温存相伴的时光。
声色不动,含笑举杯:“无论是第一杯还是最后一杯,本王都会满饮。”言罢蕉叶盏已向唇畔移去。
纤弱的娇躯一颤,忽然按住他手低声道:“王爷……”
微一停顿,刘珩浅笑着道:“风儿难道不知?无论你端给本王什么酒,本王都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含笑地凝睇她掠过慌乱的眸,柔荑再不能阻挡举杯的手,就那样缓缓饮尽。
甘醴入喉,不过是普通的桂花甜酿,星眸中难掩诧异。
无声一笑,杨柳风收回按在他手上的柔荑,悠然执起桌上的另一只蕉叶盏,静静地道:“不过是桂花酒罢了,风儿还会端给王爷什么酒呢?”
素手安稳,檀唇和润,幽碧从容靠近粉红……
“其实她从来就没有恨过你,她恨的,只有她自己。”
瞳孔骤缩!碧盏已贴上朱唇,未及抬腕,袍袖疾挥,一股劲风打落蕉叶。
铮然,价值连城的蕉叶摔得粉碎,羸弱的人儿被余势带倒在地。
毫不理会,只专注着袍袖上溅落的两滴残酒:醇浓的液体迅速渗入月白色的锦缎,片刻,只留下两个诡异的浅灰色渍迹——她竟然把那一杯毒酒留给了她自己!她竟敢要当着他的面杀死她自己!
痛?还是怒?
深负着双手沉沉走到她身前,语声寒凉地道:“日前已有消息传来,八月初四,北羌顽寇强攻永兴关,军民上下拼死力守,我军伤五万有余,亡三万五千余人,宁远将军鲁奕铮身中数箭当场身亡,北羌所部伤亡近二十万,永兴关仍在,长子鲁瑞安暂代元帅之职。”
跌坐在地的人儿浑身一震,缓缓扬起脸来,目注于他静静地等着下文。
俯视着袍前憔悴的容颜,他一字一字沉声道:“刘璇前不久刚刚痛失八名大员,木已成舟,他自然不会放弃趁势笼络我心的机会,况且,放眼朝堂上下,能带兵应战者舍我其谁?此刻他若还不放兵权,怕是就只有等着做亡国之君了。”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