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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杨柳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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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笑容,重重地冷哼道:“据本王所知永兴大军五十万,早已死伤太半,如今真正能上战场的还不到二十万,今春以来更是节节败馁,如今,不过凭永兴关地势险要苦苦支撑罢了。”拧眉饮下杯中之酒,语声更沉地道:“鲁老将军手下的将领殊死搏杀,十一员虎将已折其六,剩下的也都是伤病缠身,上个月鲁奕铮的次子鲁瑞成亦已战死疆场,如今永兴营中能带兵上得了战场的,算上鲁老将军和其长子鲁瑞安恐怕也不过四人而已。”

杨柳风不觉色变道:“前方战事竟已如此紧迫!那鲁瑞成岂非就是七年前的武状元,后来领兵打退辽军收复析津失地的飞虎将军?”

惋惜一叹道:“正是此人。”

她沉默片刻迟疑地道:“可是,朝廷不是已连增三次援兵么?就算永兴大军伤亡惨重,怎么可能只剩二十万也不到的兵力呢?”

刘珩连饮三杯,才重重放下杯子道:“第一次调集江陵的荆军号称三十万,实到的只有十万,其中还不乏老弱病残,真正能用的不过五万;第二次调集的广南军,号称二十万,广南军主帅郭平上奏说是军中兵士水土不服至今仍在利州停滞不前;这一次,皇上已无兵可调,只得纠集淮南军十万赶赴永兴。”

杨柳风讶然道:“可是淮南军不是以水师为主么?这陆战如何胜任?况且自东南沿海而疾行至内陆,那只怕才真是要水土不服呢。”

眸光深寒:“荆军主帅吴珂乃是吴氏一脉的宗亲,不过略会些拳脚,哪里懂得带兵打仗?这几年贪墨军饷克扣粮草为所欲为,好好的荆军早就被他糟蹋得溃散无形,哪里还能集结出人马!广南军郭平那个老狐狸,觊觎宁远将军之位良久,如今持兵观望不过是想审时度势保存实力,好相机而动取其代之。”

杨柳风不由轻喟一声道:“若永兴关有失,北羌劲旅长驱直入,又岂是一支小小的二十万广南军所能抵挡?届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郭平非但美梦成空,反要累及百姓社稷……”黯然垂眸酒盏:“可见人心不足,这‘权’、‘欲’二字竟如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只怕还不止如此。”森然一笑:“据本王所知,吴氏曾数度派人试探鲁老将军的口风,皆被淡然置之,只说武将应专心战事保家护国,朝堂上的事情自有言官谏臣,不便越俎代庖。”

眸带忧色地举杯道:“吴氏碰了这么个软钉子只怕是不肯善罢甘休。”

刘珩举杯与之相碰:“不错,否则以郭平的小心谨慎又怎肯如此明目张胆地抗旨违命?”

饮尽杯酒,忽然静静地一笑:“如此说来,方氏父子此行,王爷已是意在兵权。”

微笑地凝眸不语。

杨柳风沉吟片刻,颔首道:“若是战事久持不下,朝中无人可用,皇上一筹莫展,纵然千般忌讳,只怕也不得不劳动王爷出马了。”

讥诮地一声轻笑:“就算明知本王出马定能力挽狂澜,他不到最后关头也不肯轻易交出兵权。”

她沉默地为他添酒,执壶的柔荑却被他轻轻按住:“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所说的力挽狂澜言之过早?”

“王爷智虑深远,岂是风儿可以擅度。”

刘珩一手轻握柔荑,另一手拿过酒壶,斟满两只酒盏,抬腕一带,已将娇躯拥坐在膝头。

下颌轻抵在香肩,深深汲取微馨的气息,贪婪地凝视着云鬓中轻颤的紫金火玉合欢钗,幽幽地道:“你若是知道本王的身世,就不难明白本王为什么能有底气讲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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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拍马屁不单要有技巧,更要有强大大知识和智慧做后盾。

只有真正做到了“不矫揉,不浮夸,有理有据恰到好处”才能让被拍者“心里舒坦”。

高段的拍马者甚至不会让被拍的人察觉到……除非对方也是高手。

第十三章 痛沉沉(下)

杨柳风浅笑不语,只是体贴地端起酒盏,盈盈递过。

刘珩并不伸手去接,而是就着她手中缓缓饮尽,方才悠悠地道:“其实我娘原本是契丹的公主,当今的契丹王滕格亚克就是我娘一母同胞的弟弟,也是本王嫡亲的舅舅。”

水眸中难掩一丝震撼,却终于只是无声一笑道:“难怪当今圣上对王爷眷宠有加,契丹大军实在是比北羌更令人忌惮,当此风声鹤唳之时,契丹雄师只要稍有动作便可令局势立倾,只怕国运祸福都只在王爷一念之间。”再次斟满酒盏盈盈递上。

刘珩接过饮尽,凄然一笑:“当年父皇微服巡边,不慎为契丹军队所虏,却与我娘一见钟情,她不顾公主身份,非但背着我的外公、当时的契丹君主悄悄放走了父皇,更不惜委身追随入宫。”轻叹一声,满饮一杯道:“只是,她身为契丹公主,却叛国私逃,令国君深感蒙羞,因此对外宁可说她暴毙而亡也不愿相认。而我娘以蛮夷之女的身份入宫,按祖制不得册封任何名位,更不得诞育龙嗣。”

言及至此,握杯的手狠狠收紧,一声轻响,酒盏已被捏破,锋利的碎片瞬间在手上割出几道伤痕。

杨柳风连忙掰开他的手,小心摘去插入肉中的残片,用丝帕仔细地包住伤口,低声道:“身体发肤受诸父母,王爷更该勤加爱惜才对。”

静静地看着她每一个轻柔的动作,忽然无比寒凉地一笑:“人算不如天算,几年之后我娘还是怀上了龙脉,而父皇亦终于没能忍心剥夺我的生命,只可惜,他护得了我们母子一时,却护不了一世,虽然滕格亚克曾在即位之时公然盟誓说但得我们母子平安一日,契丹大军就绝不踏入中原半步。”深痛地阂眸道:“可是父皇崩殂之日,刘璇即位之时,终于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母子,我娘为保我周全,才以殉葬为条件,托孤于已故的昭翎皇后。”

默然伸手端过自己的酒盏盈盈奉上。

刘珩接过仰首饮尽,痛然一笑道:“虽然朝廷竭力封锁消息,却还是被滕格亚克得知噩耗,契丹军队大举压境,但终因本王尚在刘璇的掌握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冷哼一声道:“这么多年,刘璇封赏本王江南富庶之地,鱼米温柔之乡,其中有几分真意几分忌惮,他知,本王也知。”

轻抚了一下她如玉的颈,笑意森冷地接着道:“他要本王消沉在这烟花酒色之中,本王就浪荡给他看,只是,这个江山他若想继续坐下去,总有一天要把兵权交到本王的手中。”

杨柳风垂眸缄口不语。

轻扼起她的下颌,犀利如刀的目光锲入依旧温淡的水眸:“怕本王举事不成反而带累于你?”——天知道,每每午夜梦回独对一席孤枕,他是如何疯狂地想要引兵入关:推翻这阴冷的王朝,不但可以为屈死的娘亲报仇雪恨,更可以越过那道无边无际的鸿谷,将至爱深拢心头。

安然微笑道:“王爷的杯子碎了,风儿再去拿一个。”

言罢,意欲起身,却被刘珩牢牢禁锢在怀,丝毫动弹不得。

“一只杯子也足够了,你陪着本王喝,哪也不许去。”

腾出一只手来倒满酒杯,端至唇畔缓缓喝下半杯,将剩下的半杯递到她的唇边。

杨柳风一怔:如此的同杯共饮已是暗同合卺之礼,纵然是风月场上的轻浮浪子亦不肯为。

“怎么,本王亲手所倒之酒,你也不愿喝?”

婉婉笑道:“王爷厚爱,风儿愧受了。”言罢,也不接杯,只就着他手中慢慢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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噙风阁。

人已微醺。

一盏茶从滚烫奉到温凉,刘珩始终没有接过。

失神良久,终于缓缓端起茶盏,送至唇边,却又忽然放回桌上。

静默了半晌,终于沉沉地开口道:“御史中丞吴芷辰官职虽不过三品,却掌管着天下言路,如今也算是吴氏一党的梁柱,其女嘉凤年方二八,上次太傅焦睦珍便是为提亲而来。”无比厌倦地仰天阂眸:“焦睦珍前脚刚走赐婚的恩旨后脚就进门了。”苦苦一笑——看来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考虑回环的余地。

“风儿恭喜王爷。”杨柳风低声说着已是微微一礼。

启眸,忍痛自嘲地一笑:“喜么?”

羽睫轻垂,遮住一双春水,惟有声音依旧温淡得不带一丝情绪:“洞房花烛并蒂连理自然是人生一大喜事。”

郁结半晌,刘珩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该当是喜。”闷滞了片刻,才又沉沉地道:“本王近日为筹备大婚而奔忙,没有及时告诉你……你,不会责怪本王吧?”

杨柳风螓首轻抬,已是笑如春风:“怎么会,只是风儿知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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