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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看见一个老太太已经老得实在是不能再老了,脸基本跟老树皮一样。她已经病得根本就不行了,仍然执意要等着活佛回来。她坚持着熬呀,熬呀,硬是把活佛从北京等回来了。活佛回来之后立即赶到她家,在她家搭了一个佛台为她加持、祝福。老太太已经病到了那种状况,居然能挣扎着起来,走到活佛的祭台前面,而且跪倒在活佛的脚下,听他念了一个多小时的经,看他做法术。她把活佛给她的照片仔细地端详呀,看呀,最后,把照片轻轻地顶在自己的头上。一切都做完了,老太太才被扶到自己的座位上,安祥、幸福地躺下。
后来我们听说,这个老太太从那天起,就再也不吃东西了,只需喝一点水。她特别的安祥,家里人也不打扰她。十天以后,老太太去世了。
人要是能这样死去,简直太幸福!她的生命真是特别地完美,没有城里人必须经受的那些折磨,快死了心脏还被电棍击得“嘣”一下又坐起来。老太太没有受到这些折磨非常平静地死去了。死亡应该是具有美感的。
还有一个半边脸都烂没了的麻疯病人,身体都烂了,一只眼珠浑浊得流脓,另一只眼珠瞪着,太恐怖了!她的家里恶臭。可是活佛一点都不嫌弃她,脸对脸地挨得那么近,对着她给伤口吹气,给她加持,用各种法器给她做临终的安抚。那个人的眼睛从皮袍里钻出来看我们的时候我差点没一个跟头栽过去!你想,一个人如果到了只剩一只眼睛的时候是什么情景?
我曾问一个老妇,活佛摸顶幸福吗?她说,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吗?他就是天上的太阳,太阳出来人身自然会暖和。
活佛对人的慈爱完全没有界限,超脱了一切。所谓佛经里说的无缘慈,同体悲。他不但对你的一生负有责任,而且对你将要上路也要负有责任,让你踏上这条未知的路途的时候没有担心,没有害怕。活佛对生命的那种热爱和对即将消逝的生命的负责,深深打动了我们。
而且在一个人死了之后,活佛的工作还远远没完,在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候还要为死者做祭坛,祭坛上画了很多漂亮的画,写了很多经文和咒语供奉着,隔几天念一次经,隔几天念一次经,到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活佛才把这个象征一个人灵魂的牌位,在加持之后烧成灰倒在川流不息的江水中,这个时候一个生命才能真正地结束。按佛家的说法,这个七七四十九天是中阴期,人死了以后灵魂还没有离开,中阴期的这段最容易迷失于物质世界,不知道去哪儿,容易变成孤魂野鬼。灵魂暂居在牌位上,活佛要好好地给他们念经,意思是给他们讲道理,让他明白不要执迷于尘世的幻象,不要为未了的事情担忧,不要为你的亲人宠爱割舍不下,人间的路你该走的已经走完了,你在人间的缘已经尽了,要赶快再投缘,重新进入这种轮回。如果你有灵知,直接能达到顿悟也没准能超脱轮回,直入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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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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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我们对牛屎有一种天生的厌恶,
后采简直就热爱上了牛屎
我们每年都要去高山牧场。去高山牧场对我们来讲是一次节日。
我们早早就开始准备,路上什么时候烧茶,什么时候草地午餐,给牧民们带什么礼物,一一计划好后,浩浩荡荡一个马队,向着牧场出发。
沿途,各种各样漂亮的景色。夏季的牧场鲜花遍地,雪山豁然眼前,马队踏在鲜花丛中,云彩变化气象万千。
随着活佛的到来,牧场沸腾起来!“煨桑”飘着一堆一堆浓浓的柏树枝的白烟,发出一阵阵的清香。家家都在敬神,换上漂亮的经幡等着活佛到来,家家都要请活佛去做客,家家的主人都要在帐篷外面迎候活佛,给活佛叩上三个头,然后敬上哈达。
我们到每户人家都能吃到最好的最新鲜的奶茶,活佛也会请牧民为我们唱歌。牧歌之美简直没法形容,那是我们经验里没有的歌声,不知道高到什么“度”,不知道一气拐了若干个弯,一瞬间可以穿透若干个山岗山梁,直到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男女的对歌就更别提多么迷人,活佛也特别爱听。牧场的生活是非常抒情的,对于活佛也是一种休息。活佛在牧场上轻轻松松的就像过林卡一样。
在牧场最过瘾的事就是打枪。因为海拔很高,非常空旷,子弹划过高原稀薄的空气,与空气摩擦的尖锐的声音就像飞机飞过那样刺激。周围太安静了,枪的声音一下被放大。但我们绝对不杀生,从踏上阿须的那块土地开始,我们就对打猎没有了一点兴趣。在那儿用枪打猎太容易了,满地都是旱獭。旱獭太可爱,笨笨的样子,它经常在你面前突然窜出来,好像考验你似的。一会儿钻进洞里,一会儿钻出来,把两只小胖手放在胸前,呆呆地看着你。要是打,真是一枪一个准。我看到过当地的人打旱獭,简直惨不忍睹,一生都受不了那个刺激!那么可爱的生灵,一瞬间滚落在雪里。
康巴汉子最爱三件事:好马、快枪、阿佳拉。甚至有了新枪都要请活佛加持一下,念个经,撒点儿米,再来个“处女打”,先由活佛试上几枪。近几年枪支管制严了,甚至连长刀也不能佩带了,再也看不到大摇大摆背着枪挎着刀的康巴汉子了。现在时髦一点儿的小伙子都在腰上别一把精致的小斧头,最牛逼的是刻着CCCP(前苏联)的。
去牧场有这么一件事情挺难忘。我们看到那些牛和羊激动得要命,跑来跑去地拍照片。不小心一下踩了一堆新鲜的牛屎,一个屁墩滑倒了。牛仔裤坐了一大滩稀糊糊湿糊糊的牛屎。我敢紧把裤子一脱,随手抛了。
松培马上跑过来,他问我,“你真的不要了?我给你洗洗还可以穿的。”
“不要了,这裤子太恶心了!”
松培一听乐坏了,“那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在我们看来把旧衣服给别人是很不礼貌的事,而且我们对牛屎又有一种天生的厌恶。后来慢慢地我就热爱上牛屎了。高原怎么能离得开牛屎呢。首先牛屎具有美感,一个一个牛粪饼贴在那些雪白或者土色的墙上,很是具有形式感,尤其那种有手的纹理印在上面。牛屎干儿烧火给我们带来温暖,烧出一股清香极其迷人。每天早上起来,姑娘们就在捡那些散落的牛粪,她们一把抓起来,往背后的小背篓里扔。一堆一堆的牛粪都是财富啊!他们对牛粪的那种亲切感慢慢地感染了我,到后来浑身的牛屎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了。
有一次拉木措手捧一摊热气腾腾的鲜牛屎送给老二当礼物,松培就说:“老二,拉木措喜欢你,你拿回北京去,等她长大了给你当阿加拉吧。以后你可以阿须住半年,北京住半年,城里有阿加拉也没关系,按我们的习惯多几个阿加拉没关系。”现在拉木措真的来到北京,不过是被我作女儿收养了。她很思念家乡,结果,她倒真是半年住阿须半年住北京了。
藏族的一个习惯,把自己用过的东西送朋友是一种尊重。表达一种亲密的情感。所以后来我们每次去藏区都要带两大箱衣服,随着我们的兴致每天穿一件,然后就脱给我们的朋友,他们也给我们衣服,走的时候基本都换成藏装了。
藏民对外来世界确实有一种好奇,喜欢那种对他们来讲相对现代的都市的东西。我们身上的一些小东西只要是他们好奇的,朋友们多看几眼的,基本上都送给他们。
其实我这也是从活佛那儿学来的。比如说他家里摆了一个菩萨我要是赞不绝口地在手上把玩,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拿着看看判断一下年代,然后就把它放回去了。我对收藏没什么兴趣,过后就把这事忘了。但临走的时候,活佛会用绸布或哈达把那个菩萨包好,说:“嘎松泽仁,我看你喜欢,送给你了。”
真把你搞得没法太喜欢别人的东西。要是到一个朋友家太赞不绝口地喜欢别人的老婆,临走的时候把老婆包一包送给你带走,那还了得。我倒是愿意,就是怕回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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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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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最忌讳的事是当众放屁,巴依老爷没忍住
在高山牧场有一个给巴伽活佛放牧的牧民家有好几个女儿,那儿简直成了小伙子想往的帐篷。有一天闲着没事,我们到那个牧民家跟那些女孩逗乐,正逗得比较入港的时候,巴依老爷因为肚子不太好,一不小心没夹住,一个屁露了。这下完了。逗得姑娘们直打滚,一下作鸟兽散。
藏族最忌讳的事就是当众放屁。历史上就有因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