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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爱好者,而不能是个“干”哲学的。
全校的共识:哲学系的女生素来不好看。心照不宣的共识。我想这个应该很好理解。只有不漂亮的女人才愿意思考。
但这次例外来了——也该来了,就是根据概率也该来了。我的意思是:美女,又愿意思考的,来了。
本来,说“像个希腊美女”就应该说清楚了,但还是想再说一说。她那微拱的鼻梁不可多得,她那微瘪的嘴唇不可多得,她那微翘的下巴不可多得。最不可多得的是那种气质,或者说神韵。当我知道她就是我们重庆本地的孩子时我完全惊呆了,有点神志不清的感觉。
我们本地的女孩子都是疯丫头,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广州有一种影响很大的杂志《希望》,有一段时间开了一个栏目,写各地少男少女的关系。约稿叫我写重庆的。我的题目叫《不谙闺规VS洒脱大度》。用“不谙闺规”概括重庆女孩,我想我也说清楚了。
关于重庆与美女,世面上的说法已经不少了。其中之一是出色的多,绝色的少。对于这个说法我只在内心嘲笑。因为这说法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因为“绝”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可能想也没有想过。“绝活”、“绝招”、“绝唱”、“绝交”……那么绝色怎么可能多呢?这就同一次比赛要产生三个冠军一样的荒唐。
但是这一个是个绝色。
所以我不能让她,还有其他同学看出我发现了她。不管时代如何进步,人心如何开放,一个老师真的好色还是不好的。你可以笼而统之地说你天然喜欢女学生,但你如果真的去对某一个具体的女学生动心,就不那么好了。所以对鲁沂,我可以开开玩笑。甚至拧一下她的耳朵。她算不得漂亮,所以大家不会往那方面想。这个就不同了。我觉得全班说不定都在看着我会怎么样对待她。我就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我也不能故意不看她。这样的不合常情,就是欲盖弥彰。所以我看到她的时候,目光略作停留,然后很自然地掠到其他地方,仿佛我是在看“同学们”的时候顺便看到了她。如果她的目光和我的碰上了,我也轻轻点一点头,视情况还翘一翘嘴巴。我严防那种情况出现,就是她从我的面前走过,我扭头去看她的背影。这样只一次,你的阴暗心理便暴露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而且无处不在。
但是有的时候,她是自然而然走在我的前面的。这样我也可以自然而然地看清她的背面。这种时候我总要想起我上大学时候的美学王老师。王老师有一个论点,就是整体美必然有一个统率点的。这个论点没的说,但他举的例子有点……用现在的说法,前卫——我说的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他说决定女性身材的统率点是臀部。因为,臀部的上下位置决定了腿的长短即身材比例,它的大小是性标志(那个时候还不提倡说性感)的强弱,而且能够决定腰部的美感(屁股大就显腰细,屁股翘就显腰往里凹——都是好看的腰),而它的形状能够透露出生命力,而且显出这一个身材的品位……我们在寝室熄了灯以后的议论里,还是承认王老师的说法是正确的。
我是在上了美学课以后才养成研究女人屁股习惯的。
我看着珠兰的屁股,想着当年的王老师。我非常希望他此时在场,用他的标准来为我评点一番。我不多说什么了,我只是说,珠兰的屁股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屁股。那么根据王老师的观点,珠兰的身材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身材。
我想我如果是个皇帝的话就好了。我就可以将她招进宫里,万般宠幸。
还是在这个学期完了的时候我才知道了她的名字。考试,我监考。按照规定,学生得把自己的学生证放在桌子上,以供检查。
她那一排,坐了三个人。很不凑巧,她正好被安在中间。由于怕作弊,学生都隔得很开,这样,要拿到她的学生证,得弯下身子,伸长了胳膊才行。
我只好在这样抽看了好几个人以后,才把她的学生证拿到手。我在进行那种大幅度的弯腰时,想起了毛主席说的“竞折腰”,忍不住笑出了声,把副监考的小老师吓了一跳。
朱兰。重庆市。就是说,还是重庆主城区的孩子。因为,如果是重庆所属的县市,学生证上标明的就是:重庆。我很得意。因为我在一部长篇小说里反复说过一句话:“重庆盛产美女”。而且这部小说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事实上我在十多年前就开始提醒全国重庆盛产美女了。我最先说起这个,是用的一个中篇小说,名叫《美人泉华》,发表在大型文学期刊《当代》上面。后来还被拍成了电视剧。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中文系的。一般人都不知道,在大学里,恰恰是中文系的人最不写小说。
在我的发言至少十年以后,有关重庆美女的共识才在全国逐步形成。所以,现在我在任何场所都敢于宣布:重庆的美女是我推向全国的。
男人为谁而生?女人。女人为谁而生?男人。
我曾经一千次地设想过,假如这个世界上突然一下没有了女人,男人们会怎样?头五百次我的结论是,男人自杀或者相杀;后五百次的结论是,一部分男人将变成女人。
不要否认这一条真理:男人和女人互为目的。人生目的全在这里,其他都是假的。
不要看叔本华那么清高,他反对婚姻,但不反对女人。他的女人多了去了。
不要看萨特那么独特,那么深刻,其实他所有的哲学的和文学的著作都只说了两个字:男女。
歌德就更不用说了。
拿破仑为什么到处打仗?仅仅是为了向女人证明他是个“伟大的”男人——他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几公分。他用别人横着的身体增高他竖着的身体。
……可能我的面部表情有些严峻,另外那个监考的小老师有些紧张地向我张望过来。她是眼睛在询问:是不是有人在作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我在作弊。
但我还是扫视了一下全场。这一扫视让我有一个惊讶的发现:女孩子们全都很动人。因为年轻。就是说,对女人来说,要紧的不是美丽不美丽,而是年轻不年轻。我活了这许多年,才发现了这一条天天摆在那里的真理。我这个哲学教师!
我继续在考场踱步。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再翻看任何一个学生证了。而且知道自己会给朱兰多打几分的。没有一个当老师的不给自己喜欢的学生多打分。说实话,假如我知道一个老师真的不袒护任何学生,甚至,越是喜欢的,越是给人家少打一点分,以示严格要求,那就是伪君子。
但是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应该记住朱兰试卷的特点,比如字迹,比如在哪一行有几个什么字,甚至在她交来试卷上的某个地方用指甲划上一道痕迹……办法多啦。哪有你安了心要给一个人好处还没有办法的!
但我什么也没有做。反正打分的是我。
收完卷子的时候我才感到有点麻烦。卷子卷好了,用绳子捆好了,我要拿走时,小老师,也就是副监考,说该由我送到办公室去。我才猛然想起政策刚刚发生了变化。
其实是在会上宣布了的:从这一学期起,本科生的试卷也要实行密封评分。这以前只有自考生的试卷才这么对付。同时宣布的还有:本科生,大学四年内,只要补考在四科以上(含四科),将不给予学位证书。这一切我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我光顾了嘲笑。嘲笑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这哪里像大学呢?完全是公司里的那一套。嘲笑完了也就忘了。
我到了系办公室的时候,小老师已经把试卷交给了教学秘书。教学秘书用了一把很大的订书机,将几十份试卷订在一起。我这才发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订书机——大得就像杀害刘胡兰的铡刀。试卷稍微厚了一点,所以教学秘书的动作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糊上好几张封条。再然后他将这木板似的一摞推到我的面前,满含歉意地冲我笑了一下。我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我想起宣布了那些新政策之后,系主任反复打招呼,各位老师不可掉以轻心:“校长说了,谁砸了学校的牌子,学校就要砸他的饭碗。”
但我仍然觉得一切相当遥远。砸学校的牌子……老实讲我还想不出可以砸学校牌子的办法。
按照新的规定我只能在学校批改试卷。但系里还是网开了一面,由着我拿回了家。因为我没有住在校内。我住在十公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