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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音回绕,抑扬顿挫,以激婉的旋律,哀悼伊图洛斯,王者泽索斯的儿郎,她的爱子,母亲在疯迷中落下铜剑,把他痛杀。就这样,我心绪纷争,或这或那:是仍然和儿子同住,看守这里的一切,我的财产,我的家仆,这座宏伟、顶面高耸的房府,听纳民众的呼声,忠于丈夫的睡床;还是离家出走,跟随这帮阿开亚人中最好的一个,他们用无数的财礼,追媚在我的官房?我的儿子,当他尚是个孩童,心计雏弱之时,不愿让我嫁人,离开丈夫的宫府;但现在,他已长成高大的小伙,日趋成熟,甚至祈愿我回返娘家,走出宫门,烦惯于财产的糜损,被那帮白吃白喝的阿开亚人吞占。来吧,听听我的梦景,释卜它的内容。我有二十只肥鹅,散养在家院,吃食麦粒,摇摆在水槽边旁;它们的活动,是我爱看的景状。然而,一只硕大的鹰鸟,曲着尖爪,扫下山脉,拧断它们的脖子,杀得一只不剩,全都堆死宫中;大鹰展翅飞去,冲上气空。其时,我开始哭泣,虽说还在梦中,大声哭喊,发辫秀美的阿开亚女子过来围在我的身旁,鹰鸟杀死家鹅,使我悲楚哀伤。然而,雄鹰飞转回来,停驻在突出的椽木,以人的声音讲话,对我说道:'别怕,声名遐迩的伊卡里俄斯的女儿。这不是睡梦,而是个美好的景兆,将会成为现状。鹅群乃求婚的人们,而我,疾飞的雄鹰,眼下正是你归来的丈夫,我将送出残虐的死亡,给所有求婚的人们!'他言罢,蜜一样香甜的睡眠松开了沉迷的束绑,我左右观望,只见鹅群仍在宫中,还像先前那样,吃食麦粒,摇摆在水槽边旁。〃
听罢这番话,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开口答道:〃此梦变扭不得,夫人,只有一种解释;俄底修斯本人已道出它的含义,将会如何结终。求婚人必死无疑,都将送命,谁也休想逃避命运,凄惨的死亡!〃
听罢这番话,谨慎的裴奈罗珮答道:〃梦景很难卜释,我的朋友,意思难以捉摸,梦中所见不会一一变成现状。飘走的梦幻穿度两座大门,一对取料硬角,另一对用象牙做成。穿走象牙门扇的睡梦,锯开的牙片,只能欺人,所送的信息从来不会成真;但是,那些穿走角门的梦景,穿过溜光的门面,却会成为现实,送致见过的人们。我想,刚才所说的那场怪梦,穿走的不是这座大门;否则,我的儿子和我将会感觉舒畅。我还有一事相告,你要记在心上。即至的早晨将和邪毒一起到来,它将把我带出俄底修斯的房府;我将举办一次竞赛:他曾在宫中竖起斧斤,排成一行,总数十二,连成一线,像撑固海船的树木,他会远远地站离斧斤,箭穿孔眼。现在,我将以此为名,让求婚者们竞赛,让那抓弓在手,弦线上得最为轻快,一箭穿过十二把斧斤的赛手,带我出走,离弃俄底修斯的家府,我曾是这里的新娘,一处十分漂亮的宫院,足藏上好的财物,我将不会把它忘怀,我知道,即使在梦境里面。〃
听罢这番话,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开口答道:〃莱耳忒斯之子俄底修斯的妻子,尊敬的夫人,赶快举办竞赛,莫要迟延,在你的房宫。不等这帮人操整坚固的弯弓,设法安上弦线,箭穿那些个铁块,计谋深广的俄底修斯即会回返宫中。〃
听罢这番话,谨慎的裴奈罗珮答道:〃但愿你能坐在我身边,在我的宫里,使我欢快,这样,睡眠便绝然不会催我合眼。但是,凡人不可能长醒不睡,不死的神明定下了每一种活动的时限,给会死的凡人,生活在丰产谷物的地面。所以,现在,我要去楼上的房间,睡躺在我的床上,那是我恸哭的地方,总是湿漉漉的一片,我的眼泪,自从俄底修斯离家而去,前往邪毒的特洛伊,不堪言喻的地方。我将进房息躺,你可在厅里入睡,既可铺地为床,亦可让她们动手,替你整备一张。〃
言罢,她回身上层闪亮的睡房,并非独自蹈行,有女仆们随同前往,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女仆们跟侍身旁,哭念着俄底修斯,心爱的丈夫,直到灰眼睛雅典娜送出睡眠,香熟的睡意把眼睑合上。
第二十卷
其时,高贵的俄底修斯在前厅里动手备床,垫出一张未经鞣制的牛皮,压上许多皮张,剥自阿开亚人杀倒的祭羊。他躺倒皮面,欧鲁克蕾娅将篷毯盖上。俄底修斯只躺不睡,心中谋划悲难,给求婚的人们。这时,一帮女子走出宫门,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喜气洋洋,求婚者们的情妇,早已和他们睡躺。俄底修斯见状,胸中极其愤烦,一个劲地争辩,在自己的心魂里头,是一跃而起,把她们尽数杀砍,还是让她们再睡一夜,和骄狂的求婚人合欢,作为最近,也是最后一次同床?心灵呼呼作响,在他的胸膛。像一条母狗,站护弱小的犬崽,面对不识的生人,咆吼出拼斗的狂莽,俄底修斯愤恨此般恶行,心灵在胸膛里咆响。但他挥手拍打胸脯,发话自己的心灵,责备道:〃忍受这些,我的心灵;你已忍受过比这更险恶的景状:那天,不可抵御的库克洛普斯吞食我强健的伙伴,但你决意忍耐,直到智算把你带出洞穴,虽然你以为必将死亡。〃。
他如此一番说道,发话自己的心灵,后者服从他的训示,默然忍受,以坚忍的毅力。然而,他的躯体却辗转反侧,像有人翻动一只瘤胃,充塞着血和脂肪,就着燃烧的柴火,将它迅速炙烤黄熟一样,俄底修斯辗转反侧,思考着如何敌战众人,仅凭一己之力,击打求婚的恶棍。其时,雅典娜从天而降,厅至他身边,幻成女人的身形,悬站在他的头顶,开口说道:〃为何还不入睡,世间最悲苦的人儿?这是你的房居,屋里有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儿子——如此出色的人品,谁个不想有这样的儿男?〃
听罢这番话,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开口答道:〃是的,女神,你的话条理分明,说得一点不错。然而,我心中仍有需要盘划的事情,如何敌战众人,仅凭一己之力,击打求婚的恶棍,他们总在这边,成群的坏蛋。我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思谋在心间:即使能凭宙斯和你的恩典,击杀那帮人儿,我将如何逃生脱险?这便是我要你帮谋的事件。〃
听罢这番话,灰眼睛女神雅典娜答道:〃犟顽的种子!人们取信于远不如我的伙伴,他们哪有这么多主见?你知道我长生不死,我乃神中的一员,始终关注你的安危,帮你战胜每一次艰险。现在,我要对你言告,说得明明白白:即使有五十队战斗的凡人,围逼在我们身边,风风火火,试图杀戮,即便如此,你仍可赶走他们的牛群,肥壮的羊儿。接受睡眠的催捕吧,躺着不睡,整夜防范,会使人精神疲惫。你将很快摆脱困境。〃
言罢,雅典娜撒出睡眠,合上他的眼睑,她,女神中的佼杰,返回俄林波斯大山。其时,睡眠将他捕获,轻酥了他的肢腿,驱出折磨心灵的焦烦;与此同时,他那聪慧的妻子一觉醒来,坐着哭泣,在松软的床面。当满足了悲哭的欲望,她,女人中的佼杰,开口祈祷,首先对阿耳忒弥丝说道:〃阿耳忒弥丝,王后般的女神,宙斯的女儿,我真想借烦你的羽箭,请你夺走我胸中的命息,就在此时此地!要不,就让风暴袭来,把我卷走,扫离地面,刮往昏黑的海道,丢在倒流的俄开阿诺斯泼水的地点,一如从前,狂风卷走潘达柔斯的女儿——神明杀了她们的双亲,使她们孤苦伶仃,抛遗在宫廷里面。光彩夺目的阿芙罗底忒看顾她们,喂之以奶酪、醇郁的美酒和香甜的蜂蜜。赫拉送之以美貌,使她们聪灵,在女人中出类拔萃;纯贞的阿耳忒弥丝赋之以身段,雅典娜授之以女工,精美的手艺。然而,当闪光的阿芙罗底忒返回高高的俄林波斯,问请姑娘们的婚事,幸福的婚姻,面见喜好炸雷的宙斯——大神无所不知,凡人的幸运或不幸尽在他的料掌之内——就在那时,狂吹的暴风卷走姑娘,交给可恨的复仇女神,充当她们的仆工。但愿和她们一样,家住俄林波斯的众神把我弄得无影无踪;不然,就让发辫秀美的阿耳忒弥丝击杀,让我带着俄底修斯的形象,走向可恨的冥府,无须嫁随一位低劣的丈夫,欢悦他的心房。灾痛尚可忍耐,倘若有人白天哭泣,心中伤楚悲哀,但晚间仍可听凭睡眠的摆布——酣睡消弥万事,无论好坏,合拢的双眼使人把一切抛却。然而,如今,对于我,就连神送的梦幻也带着欺邪:昨晚,有人睡在我身边,酷似他的模样,像他随军出征时的形态,我为之心欢,以为那不是梦境,而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