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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与了二叔家产,这次二叔又在州里首告了,求分断家产,因此这都总管带了虞侯衙役来,硬要高君德将一并典籍契约钥匙都交将出来,就查点家产,好就州里公断。只因父亲病的沉重,看看待死,心思昏沉,却也不能理会,谁知竟闹出这般来?就急问那使女时,那使女道:“婢子回到厅上,就见高总管拍着桌子大骂,二爷就溜到那都总管老爷耳边说几句,那都总管老爷长着脸恶狠狠地道:“既说尉迟老爷病的不好,他家小姐一个女儿家,如何掌得住这份泼天家业?必然要被人侵吞,你做这一家总管的推三阻四,死也不肯交出典籍契约钥匙,还敢咆哮本官,中间必有情弊。依本官看来,你必然要谋夺尉迟老爷的家私,是以不肯经官清数,如此险恶狡猾之徒,本官如何能放过了你?少不得要你牢狱里走一遭!”就变了面皮,喝教那些衙役上来将高总管一条索子绑了。就传两个副管家去,威逼立时将一并典籍契约钥匙都交将出来,不然就照高总管样子一般例办,婢子看看大事不好,就赶回来与小姐报讯。“那几个听了都气得冷笑,就听尉迟小姐惊道:“高叔叔一身好武艺,如何吃他们拿了?高叔叔现在却在哪里?”那使女道:“便是高总管猝不及防,又被人多,一发上,因此便吃拿了。高总管气得大骂,那狗官道:“这厮狗嘴里长不出象牙!’就教人将麻核桃塞了总管爷一嘴,将来拖去阶下,说等回去时便带回去下在死囚牢里。” 尉迟小姐惊怒道:“这世道如何没有了天理王法?这般上门来欺负人!”只听李逵大吼一声,其声如雷,转身就扯着石勇道:“那厅在哪里?你且和俺一起去,打死了这些禽兽!”那小姐骇得花容失色,说不出话来,杨雄却急上前拦住道:“你这神医如何这般性急?放俺在此,如何能教你连累这许多人?且不要急,俺都有话说!”就转身对尉迟小姐道:“小姐且容俺说,眼下老爷虽得了生机,却还是昏迷不醒,说不得话。这一家眼下须是小姐主事,方说得话,依小人之见,小姐可即时到厅上,就力保高总管清白,如此那狗官须再诬赖不得,拿不得高总管去。若是他索要典籍契约钥匙时,小姐即请找出前面与那二爷的分家文书来与他看,前官早剖析得明白,必用了官印,如何还容得他来混闹?必然教他们没意思,收了心思。”石勇就道:“这些狗贼既是撕破了面皮,如何肯轻易放手/他们又带了这许多士兵衙役,必然仗着狗胆,要来混赖。”杨雄冷笑道:“文来文对,武来了武对!闻说这家里养着上千的汉子,这时候如何不用着他们出死力?就都教传来,各执了枪棒,就教各自呐喊,闹动起满城的人来,传说这狗官与‘糊狗屎’二爷强霸夺产的事来,聚集起成千上万的人来,必然把这狗官惊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了,如何还轮得他威风害人?”那尉迟小姐听得大喜,就深深万福谢道:“多谢几位英雄仗义相助,请受奴家一拜!”杨雄石勇还礼不迭,李逵傻呵呵的笑,也跟着下拜。尉迟小姐就吩咐几个老成妇人,就教与管家说知,分头叫了门下的汉子,执了枪棒都火速赶来。一面就对这几个道:“神医和好汉们请稍坐用茶,奴家处分了这事,救了高叔叔便来相谢。”杨雄道:“小姐一个女儿家如何能与这些贪官无赖合口?我们也都跟着小姐,就帮衬小姐则个,更可教家里有气力的男子仆妇都各拿了器械,都到正厅下两廊去伺候,一面防其动奸心使强,就准备夺转高总管,一面也可威吓那贪官。” 尉迟小姐听得大喜,又行礼谢了,就传讯教一家如言准备,一面就带了随身仆妇使女,杨雄几个后面跟着,簇拥了尉迟小姐,往正厅上来。
一行人来到厅上,就见那都总管厅上正中大刺刺坐了,那尉迟二爷坐在一侧,巧言媚笑,马屁与高帽乱飞,佞言与奉承共作,乐的那都总管合不拢嘴来。这边尉迟二爷却一连声喝着要香茶,又要水来濯口,一面又喊天气热,怕热着都总管老爷,叫使女来打扇,又要冰块,要水果,要莲子汤,种种作威作福之事,百不能述其一二,但凡使女手脚慢些,就骂起来,要大棍子来打死,要不便拉出去配了小厮,只当是在自己家里。却骤见得众人拥簇着尉迟小姐上厅来,两个吃惊都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杨雄李逵石勇在尉迟小姐身后,先看那都总管模样:
大红公服罩身,浑是生灵鲜血染就;墨黑乌纱压顶,都是不平冤气凝成。黄睛偏小,只看金色银光,白脸带病,无非色淘酒伤。骄声斥人,只仗着皇亲国戚;恶意谋产,才不惧天理王法。谁言若辈是禽兽,禽兽逢着亦相羞。
又见那尉迟二爷模样:
顶一顶不正不直獬豸冠,穿一件不长不短皂虎袍,着一双不高不低黑鱼靴,拿一把不干不湿柿油扇,留一片不三不四公羊胡,说一些不忠不贤畜生言,存一片不善不良害人心,做一种不伦不友歹毒事。
那两个都呆住,尉迟小姐虽是气愤,终不肯缺了礼数,就行了礼,道:“两位尊官近戚,小女子为伺候家父病床,有失迎候,请勿见怪。”谁知那都总管本是个最好色不过的,虽有了十几个姬妾内宠在房里,但闻着尉迟小姐容色天仙也似,当初便又要尉迟二爷暗地里来说,要讨尉迟小姐做小,那尉迟老爷气破了胸膛,当时就教人将尉迟二爷赶出去了。尉迟二爷狼狈回去,就与这知州添油加醋的说,尉迟老爷如何骂他,骂这都总管。这都总管自是秦广王的表弟,唤做秦寿,最是骄横,到处无故害人,当下听得尉迟二爷如此说,便气破了胸膛。便要发火签差衙役去拿尉迟老爷。却是尉迟二爷止住,就暗地里献一条毒计。这都总管便硬请尉迟老爷去赴宴,却于酒中下了慢药。尉迟老爷回来便昏迷不醒,这两个却只使人探听,今日听得尉迟老爷只余一口气,看看待死,便心里欢喜,却又耐不得,就带了士兵衙役过来,思量谋夺了尉迟老爷的家产。两个却早分赃定了,就一人一半家产,这都总管秦寿又要抢尉迟小姐去做妾。因此便来尉迟老爷家里,却以尉迟二爷诉当年家产分得不公为幌子,就索要一应典籍契约钥匙,早料到高君德不肯,就胡乱说个“欺主谋产”的罪名,将高君德拿下了,就预备一两日在黑牢里将高君德结果了性命。到时尉迟老爷已死,尉迟小姐一个孤女,做得甚主张?便夺了家产,尉迟二爷再出头以尊长的身分来主张,将尉迟小姐嫁与都总管相公,到时一乘小轿,强送入秦寿府里,任由秦寿受用,却不是这两个的如意算盘?却不想尉迟小姐敢出来与这两个主张,这两个不觉方寸大乱。正是:
奸谋安排铁桶密,不料自有撞破人。
便是尉迟二爷更奸猾些,便道:“侄女如何出来了?却是哥哥身体如何?二叔挂念的紧,便是饭也吃不下,觉也不能睡,只是挂念着哥哥,想着哥哥若是不好,我和他一奶同胞,手足情深,却不是要疼断肝肠了也!”便眼角里硬挤出几滴泪,呜呜咽咽,做出些哭泣样子来。尉迟小姐哪里信他?便冷冷道:“二叔既有此意,何不去房中探望,却如何在这里坐地,反要索我家家产,把高叔叔也拿下了?便是侄女不解,要有劳二叔说出那缘由来。” 尉迟二爷不料这侄女忽地口角生刀,言辞锋利,再不娇怯怯地,倒吃一惊,总算他脸厚过那老树皮,心黑过那乌鱼墨,便假惺惺道:“侄女何出此言?二叔这次来便是怕哥哥不好,你一个孤女儿家掌不住家产,被人奸骗了,教我如何对得住哥哥在天之灵?便请得都总管大人到此,把你家家产理个明白,发下文书,永为保障,岂有他意?” 尉迟小姐冷笑,道:“然是二叔是一片好心了?便是我家自有高叔叔总管,一切帐目都经理的明明白白,却不敢劳动叔叔费心。高叔叔在我家出入二十年,忠心耿耿,从无过失,如何硬派他‘欺主谋产’的名,冤枉他?便是二叔也早经前官手里分断了家产,明明白白押着文书,各自过活,须再干涉不得我家事,今日再来索家产时,须无道理。” 尉迟二爷听着侄女句句话都把理占尽了,教自己再混赖不得,心中大怒,便扯长脸道:“侄女你好没个上下,便是我也须是你尊亲,你父亲既没了,我便是你嫡亲的叔叔,凡事都为得你主张,做得你主,你如何这般敢直对着我说话?便是两棵草竖起来须也有个高低哩,你便说前头分断了家产,便更不公,你父亲那时欺我年幼,将祖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