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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洛思柯夫放下舷梯,往下走。他脚跟着地,就回过头来对我们说:
“石头地面。可以走的。”
我们在他后面,也走到下面。包洛恩柯夫绕着飞船走一圈,查看缓冲器损坏得有多严重。趁这时候,我再次把电筒光朝上面照去。果然很快就发现:
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呈圆形,勾勒出混凝土顶盖的轮廓。是的,包洛思柯夫讲得对——我们着陆的时候,顶盖敞开;等我们坠落到底下,又立刻闭合。
我用电筒光照亮前方,从另一边绕着飞船走一圈。这里怎么这样暗。我把电筒开到最强一档,光束照在了黑黝黝的物体上。
“我稍稍走远些,到那边去瞧瞧,”我放大嗓门说,要让包洛思柯夫听见。“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爸爸,等一等,我跟你一块儿去,”阿丽萨说。
“只是别走远,”包洛思柯夫说。
阿丽萨跑到我跟前,她手里拿着一只电筒。
用电简光照着前面,走了二十来步,我们就明白了:在这个大坑里,除了我们之外,还停着一艘宇宙飞船。我们走得靠近些,阿丽萨念出了飞船的名字:
“《蓝海鸥号》。”
“包洛思柯夫!”我招呼。我的声音从四壁反弹过来,更响亮了,像在大桶里一样,轰轰发响。“包洛思柯夫!泽廖内!我们找到了第二船长!”
我听见沉闷的脚步声——是包洛思柯夫和泽廖内在朝我们奔来。由于跑动,他们的电筒光形成的亮斑,白花花的,晃个不停。
“在哪儿?”
《蓝海鸥号》飞船矗立在我们面前。由于多年来积起灰尘,飞船显得暗淡无光。它毫无生气,仿佛已被人们遗弃。它的舱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瞧,显然飞船出了意外,”我说。
“它坠入了这个大坑,”包洛思柯夫说,“并且显而易见,第二船长无法离开这里。”
“如今咱们也无法离开,”泽廖内苦着脸说。“咱们只好在这个洞穴里过日子,直到老死。我说过应该飞出去求援。我事先提醒过。”
“在飞船里用不着惊慌失措,”包洛思柯夫严肃地说。“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首先,我建议进入《蓝海鸥号》。既然我们发现了它,就应当有始有终。”
“可是舱门关着,”我说。“也没有舷梯。”
突然,我们的头顶上闪出明亮的光,强烈得我们大家都不由眯起两眼。
等到睁开眼睛,我们发现高高的顶盖上正罩着一张大网。转瞬间,我们已经身陷网内,如同几只小鸟。
我们竭力想挣脱出去,手抓脚蹬,却互相妨碍着。这时候,上面传来很响的声音:
“别乱动弹!你们被俘了!”
我用手遮眼睛,挡住强光,循声望去。阔大洞穴的地面上,平展展、亮闪闪,有两个人正在走来,是诨名嘻嘻哈的胖子和戴上礼帽的维尔浩夫采夫博士。他们手里握着枪,对准我们。
还有两个人,身穿黑色皮制服,从另一边向我们靠近。
“扔下武器!”胖子吆喝。“喂,听到没有?”
“听他的吧,”我低声对包洛思柯夫说,只有包洛思柯夫身边带着一技枪。
包洛恩柯夫从皮套子里拔出手枪,扔到地上。枪碰到地面,“当”的一响。
大网升上去了。
趁着敌人尚未逼到跟前,我利用这几秒钟时间四下环顾。我们的《飞马号》所坠入的陷阱,是个宽阔而不高的洞穴。两艘飞船——《飞马号》和《蓝海鸥号》,停在里面,互相隔着一定距离。两艘飞船之间,被探照灯照射着,令人目眩。我们置身其中,活像大屋子地板上的蚂蚁。
我看看自己的旅伴们。包洛思柯夫望着步步逼近的敌人,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泽廖内紧握拳头,站得能用脊背遮住阿丽萨。阿丽萨依偎在我身边。
变色圆球兽吓得发黄,从另一边紧靠着我的脚。
“一群可爱的鸽子,你们到底落网了,”嘻嘻哈说,“这样挺好。”
他说话并不狠巴巴,甚至还带着笑容。维尔浩夫采夫则不同。他居然来得及改了装——脱掉密封宇航服,戴上礼帽——脸色死板,两眼茫然,俨如一副假面具。
阿丽萨从我身边走出半步。
“你去哪儿?”我问她。
“我在这儿,”她低声回答。
两个穿黑制眼的人竖眉瞪眼地监视着我们。这时候,维尔浩夫采夫在胖子的授意下,逼近我们,捡起船长包洛思柯夫的手枪。然后,他那冰凉的双手触摸腰部,伸进口袋,迅速地搜我们的身体。
“可以放心,”他轻轻地说,“他们没有武器了。”
“他们哪来的武器哟,”胖子嘿嘿冷笑。“他们是扑蝴蝶的,稀里胡涂,自己扑进了罗网。就跟这位一样。”嘻嘻哈伸出一只仿佛由三根灌肠组成的粗而短的手指头,朝《蓝海鸥号》那边指指。“自己扑进罗网的!谁也没有召唤他们!”胖子说完,哈哈大笑,然后命令:“把他们统统铐上!”
手铐早已准备好。一个黑衣人打开挂在肩上的挎包,取出一串亮闪闪的手铐:
“教授,怎么样?不愿意交出巧舌鸟吗?”
“不愿意,”我回答。
“瞧瞧他,”胖子回头对维尔浩夫采夫说。“舍不得把巧舌鸟送给老朋友。哎,如今巧舌鸟在哪儿?”
“不知道,”我说。其实我知道巧舌鸟仍在飞船里。
显而易见,胖子依然需要巧舌鸟。他又对维尔浩夫采夫说:
“去搜查《飞马号》。”
接着,他再次朝我转过身来,又说出一番话:
“你对我不说实话,因为你是教授,所以要为此而受惩罚。而且是严厉惩罚。我的助手会动手的。不过不是此刻,不是此刻……给他们铐上。决不能相信他们。”
一个黑衣人走到我面前。“咔嚓”一声,我的双手被铐住了。
“下一个!”嘻嘻哈吆喝。
他的喽罗走到包洛思柯夫面前。此人迈步节奏分明,上铐的动作又如此利索、精确,使我禁不住产生怀疑,这会不会是个机器人。
“下一个,”胖子说。
“咔嚓,”手铐戴上了泽廖内的双手。
“下一个!”
胖子的喽罗一弯腰,打算给变色圆球兽上手铐,却犹豫地不知所措了。
变色圆球兽长着十只脚,而且全是那么细细的,无法用手铐铐住。
“笨蛋!”胖子骂一声。“给小丫头铐上!”他东张西望。“这小丫头呢?”
哪儿也没有阿丽萨的影子。
第二十章 成了俘虏
“小丫头呢?”嘻嘻哈跑过来蹿过去。他脸上失去了笑容,两条又短又粗的胳膊,抡着甩着乱动弹,好像跟躯体脱离关系似的,看上去异模怪样。
“什么样的小丫头?”一个黑衣人问。
“就在这儿的小丫头!”胖子嚷嚷。“她叫……叫什么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一字一顿地念道:“阿、丽、萨。阿丽萨呢?”这次他瞧着我。
“哪个阿丽萨?”我尽量平静地反问。
其实,这当儿,我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她能跑到哪儿去。我们站的地方,没遮没挡,躲也没处躲呀。
“小丫头刚才还在,”胖子坚持己见。“我看见她的。你看见吗?”他问维尔浩夫采夫。博士垂着双手站在那儿,仿佛睁着两眼睡觉。
到《飞马号》去捉巧舌鸟的黑衣人回来了。他抓住鸟脚,倒拖着,巧舌鸟的脑袋晃动着,几乎碰到地面。
“啊,搜到了,”胖子喜形于色。“把它的脑袋拧下来。”
“什么?”黑衣人问。
“脑袋,我说拧下它的脑袋。咱们再也用不着它啦。”
“绝对不行!”我怒不可遏。“决不允许拧巧舌鸟的脑袋。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只巧舌鸟。”
变色圆球兽愤恨得成了蓝色,挪动细腿,扑向巧舌鸟,作势要去解救它。
但是,嘻嘻哈看到了,纵声大笑。
“你往哪儿跑?”他说,用一种对胖子而言是相当灵活的动作,一闪身子,伸脚对变色圆球兽使个绊。
变色圆球兽跌倒了,气恼得变成黑色。
“哎,”胖子说。“你干吗磨磨蹭蹭?我说过咱们再也用不着巧舌鸟啦。
拧下它的脑袋。”
我不晓得巧舌鸟是否听懂胖子的话,反正它在黑衣人的手里扑腾起来,用我们不熟悉的嗓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