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张晓风经典散文集-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械恼獾孛嫔匣斐龅览吹牟永妹郑牢铱蠢雌渲拔幻挝抟徊皇恰笆觥闭撸抟徊皇墙馑翟薄?鬃雍退崭窭祝陕砗投鸥Γ6俸屠畎祝蛩固购驼糯笄В镣呗挹校ㄒ獯罄杈缒懈咭簦┖托煜伎停蠹仪畋仙σ膊还氚盐耷畹奶斓浪档们宄坏惆樟恕O胍桓鲂⌒〉奈遥倚⌒〉拇松耸溃凰勰芤猿叟苋ψ〖钙椒焦镏腔郏恳凰拍茉诖蟮厣显谋榧感汹淠埃咳绻故R患赂易觯参薹亲龈鼋馑翟保喊烟斓氐币惑吃诩缟系拿乇荆唤忠幌锏娜グ阎种智槭滤敌猩柿槎缫桓鲈诖笏文昙涔诺佬本芍新粢盏乃凳槿恕!�
  蔡科长是旧识,“五十万”的数字也是曾经听过的“资料”。但今天不同,只因说的地方正是事件发生的现场,且正自冒着一百二十度的流烟,四周且又是起伏仿徨的山的狂乱走势,让人觉得证据凿凿,相信这片地形学上名之为“爆裂口”的温和土地,在五十万年前的确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情劫。 
  我一再伸出竹杖,像一支温度计,不,也许更像中国古代的郎中,透过一根丝线为帐幕里的美人把脉,这大屯山,也容我以一截细竹去探究她的经脉。竹杖在滚沸的泉眼中微微震动,这是五十万年前留下的犹未平缓的脉搏吗?而眼前的七星大屯却这般温婉蕴藉,芒草微动处只如一肩华贵的斗篷迎风凛然。我的信心开始动摇了,是焉非焉?五十万年前真有一场可以烈火焚地的大火吗?曾经有赤浆艳射千里?有红雾灼伤森森万木吗?有撼江倒海的晕眩吗?有泄漏地心机密太多而招致的咒诅吗?这诡异不可测的山系在我所住的城北蹲伏不语,把我从小到大看得透透的,但她对我却是一则半解不解的诗谜。事实上,我连“五十万年”是什么意思也弄不懂啊!我所知道的只是一朝一夕,我略略知晓山樱由繁而竭的断代史,我勉强可以想象百年和千年的沧桑,至于万年乃至五十万年的岁月对我而言已经纯粹是一番空洞的理论,等于向一只今天就完成朝生暮死的责任的蜉蝣述说下个世纪某次深夜的月光,这至今犹会烫伤我的沸烟竟是五十万前的余烬吗? 
  不能解,不可解,不必有解。 
  一路走下步道,云簇雾涌之上自有丽日蓝天,那蓝一碧无瑕,亮洁得近乎数学——对,就是数学的残忍无情和绝对。但我犹豫了一下,发觉自己竟喜欢这份纯粹决绝,那摆脱一切拒绝一切的百分之百全然正确无误的高高危危的蓝。相较于山的历劫成灰,天空仿佛是对联的另一句,无形无质无怒无嗔。 
  穿过密密的箭竹林,山回路转,回头再看,什么都不在了。想起有一次在裱画店里看到画家写的两句话:“云为山骨骼,苔是石精神。”而大屯行脚之余我所想到的却是:“云为山绮想,苔是石留言。”至于那源源地热,又是山的什么呢?大约可当作死火山一段亦甜蜜亦悲怆的忏情录来看吧? 


⒉ 三千公里远的一场情奔

  湖极小,但是它自己并不知道。由于云来雾往,取名梦幻,关于这一点,它自己也一并不知。 
  云经过,失足坠入,浅浅的水位已足够溢为盈盈眼波。阳光经过,失足坠入,暖暖的火种也刚好点燃顾盼的神采。月色经过,山风经过,唯候鸟经过徘徊伫足之余竟在河中留下三千公里外的孢囊,这是后话,此处且按下不表。 
  有人说日据时代旧名鸭池的就是它,有人说不然。有当地居民说小时候在此看到满池野鸭。有人说今天虽不见水鸟,但仍拾到鸟羽,可见千万年来追逐阳光的候鸟仍然深深眷爱这条南巡的旧时路,有人在附近的其他池子里发现五十只雁鸭,劫余重逢,真是惊喜莫名。这被相思林和坡草密密护持钟爱的一盏清凉,却也是使许多学者和专家讶异困惑而不甚了然的小小谜团。我喜欢在众说纷纭之际小湖自己那分置身事外的闲定。 
  湖上遍生针兰,一一直立,池面因而好看得有如翠绫制成的针插。但湖中的惊人情节却在水韭,水韭是水生蕨类,整场回肠荡气的生生死死全在湖面下悄然无息的进行。有学者认为它来自中国东北,由于做了候鸟兔费的搭乘客,一路旅行三千公里,托生到这遥远的他乡。想它不费一文,不功一趾,却乘上丰美充实的冬羽,在属于鸟类的旅游季出发,一路上穿虹贯日,又哪知冥冥中注定要落在此山此湖,成为水韭世界里立足点最南的一族。如果说流浪,谁也没本事把流浪故事编制得如此萧洒华丽。如果说情奔,谁也没有机会远走得如此彻底。但这善于流浪和冲激的生命却也同样善于扎根收敛。植物系的教授钻井四公尺,湖底的淤泥里仍有水韭的遗迹。湖底显然另有一层属于水韭的“古代文明”,推算起来,这一族的迂移也有若干万年了。水韭被写成了硕士论文,然后又被写成博士论文——然而则没有人知道,在哪一年秋天,在哪一只泛彩的羽翼中夹带了那偷渡的情奔少年,从此落地繁殖,迂都立国。 
  使我像遭人念了“定身符咒”一般站在高坡上俯视这小湖而不能移足的是什么呢?整个故事在那一点上使我噤默不能作声呢?这水韭如此曲折柔细像市场上一根不必花钱买的小葱,却仍像某些生命一样,亦有其极柔弱极美丽而极不堪探索碰触的心情。如此大浪荡和大守成,岂不也是每个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境界?以芥子之微远行三千里,在方寸之地托身十万年,这里面有什么我说不清却能感知的神秘。 
  水韭且又有“旱眠”,旱季里池水一枯见底,但在晒干的老株下,沼泽微润,孢子便在其中蓄势待发,雨季一至,立刻伸头舒臂,为自己取得“翠绿权”。 
  诗人或者可以用优雅的缓调吟哦出“山中一夜雨,树抄百重泉”的句子,但实质的生命却有其奔莽剧烈近乎痛楚的动作。一夜山雨后,小小的湖泊承受满溢的祝福。行人过处,只见湖面轻烟绾梦,却哪里知道成千上万的生命不在作至精至猛的生死之博。只有一个雨季可供演出,只有一个雨季可恣疯狂,在死亡尚未降临之际,在一切尚未来不及之前,满池水韭怒生如沸水初扬——然而我们不知道,我们人类所见的一向只是澄明安静浑无一事的湖面。这世界被造得太奢华繁复,我们在惊奇自己的一生都力不从心之余,谁又真有精力去探悉别种生命的生死存亡呢?谁能相信小小湖底竟也是生命神迹显灵显圣的道场呢? 
  梭罗一度拥有华尔腾湖,宋儒依傍了鹅湖,而我想要这鲜澄的梦幻湖,可以吗?我打算派出一部分的自己屯守在此,守住湖上寒烟,守住寒烟下水韭的生生世世,且守住那烟织雾纺之余被一起混纺在湖景里的自己。 





易风书苑整理制作 Biz…eWind  

 





想要道谢的时刻

  研究室里,我正伏案赶一篇稿子,为了抢救桃园山上一栋“仿唐式”木造建筑。自己想想也好笑,怎么到了这个年纪,拖儿带女过日子,每天柴米油盐烦心,却还是一碰到事情就心热如火呢? 
  正赶着稿,眼角馀风却看到玻璃垫上有些小黑点在移动,我想,难道是蚂蚁吗?咦,不止一只哩,我停了笔,凝目去看,奇怪了,又没有了,等我写稿,它又来了。我干脆放下笔,想知道这神出鬼没的蚂蚁究竟是怎么回事。 
  终于让我等到那黑点了,把它看清楚后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它们哪里是蚂蚁,简直天差地远,它们是鸟哩——不是鸟的实体,是鸟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于是我站起来,到窗口去看天,天空里有八九只纯黑色的鸟在回旋疾飞,因为飞得极高,所以只剩一个小点,但仍然看得出来有分叉式的尾巴,是乌鸦吗?还是小雨燕? 
  几天来因为不知道那栋屋子救不救得了,心里不免忧急伤恻,但此刻,却为这美丽的因缘而感谢得想顶礼膜拜,心情也忽然开朗起来。想想世上有几人能幸福如我,五月的研究室,一下子花香入窗,一下子清风穿户,时不时的我还要起身“送客”,所谓“客”,是一些笨头笨脑的蜻蜒,老是一不小心误入人境,在我的元杂剧和明清小品文藏书之间横冲直撞,我总是小心翼翼的把它们送回窗外去。 
  而今天,撞进来的却是高空上的鸟影,能在映着鸟影的玻璃垫上写文章,是李白杜甫和苏东坡全然想象不出的佳趣哩! 
  也许美丽的不是鸟,也许甚至美丽的不是这繁锦般的五月,美丽的是高空鸟影偏偏投入玻璃垫上的缘会。因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