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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郭璋便带着援朝起程去广州,从那里申请去香港父亲的分公司,他的二伯会在那里给他们办理好去美国的事宜。
一切都很顺利。在美国,郭璋做完手术后,又在医院接受了一年多的术后康复。从做手术到康复,援朝一直陪着姥爷。在到美国之后,郭璋就向家人介绍援朝是自己的亲外孙女,援朝就由称呼他爷爷改为姥爷了。
郭璋出院住回到父母家中,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宽阔洋房,援朝的房间和他的房间挨着,便于援朝随时给他注射或服药。楼里住着一大家子三十多人,人人都对他们很客气很热情。援朝本身是护士,除了照顾郭璋的身体,还为年事已高的郭璋父母做保健,一下子成了这个家庭中的保健医生了。
在美国,护士专业最好找工作。但郭璋不舍得援朝出外打工,就让二哥为她联系了一所医科大学,送她去继续深造。援朝学习了七年后,就留在美国做医生。后来她同一个国内去读医学博士的男人结了婚,婚后育有一女一子,虽然搬出郭家单独过日子,但每星期必定全家一起去看姥爷郭璋。他们在异国他乡相处得始终像一家人一样,亲密无间。
他们在美国生活已经二十七年了,援朝也已年过半百。这二十七年中,每隔两年,援朝带孩子们回国一次来看母亲,有几次援朝的丈夫也一起回来。郭璋因年龄太大,身体不便,一直没有回来过,只是每每嘱咐援朝回国后去到爸爸和九九的坟上祭奠,扫扫墓。
于莺阿姨讲完了关于郭璋的这般离奇经历,起起落落曲曲折折。
不过,结果仍是美丽的,尽管过程是痛苦辛酸的。郭璋姥爷还健在,已有九十多岁的高龄,这使我不禁又喜泪涌流。在刚才听于莺阿姨叙述他的不幸时,我已经流过了悲泪,涩涩的。
前不久,于莺到市里看病,遇到了郭庄的年轻教师。那个小郭老师认识于莺老师,就在闲聊时告诉她,郭庄小学校园内,就是郭璋家的大宅院内,挖出了许多古董,价值连城。并且小郭老师还向于莺透露,这家人的傻女儿曾经生过一儿一女,都被送到了外地。这一消息让于莺感到震惊。慌忙跑到邮局打越洋电话。郭璋在电话里听说女儿有两个亲生孩子正在寻找中,激动得啜泣不已,颤声叫道,一定要找到孩子们! 找到了,他自己一定要在春节的时候回家并同他们相见。
谈到那批古董,郭璋嘱咐一定不要动,一定保管好,因为那是别人的东西,咱们不能动。
就这样,于莺立刻要车去郭庄找了崔支书。于是,崔支书记就给正在西藏寻找王小海的我打了那个电话。
我问于莺阿姨,郭姨爷没有讲他是替什么人保管的这批古董? 于莺阿姨摇摇头,说:“他说,三言两语说不清。等他回来,一切事情就都清楚了。春节只有六七个月了。郭叔回来时,艾莉,你一定也回来一趟吧。找到那两个孩子了吗? ”
我点点头。
“他们都好吗? ”
“好。他们都挺好。女儿叫万星在成都,有一个可爱的三岁小男孩。儿子叫王小海,一个很有出息的军人,娶了个既美丽温柔又贤惠能干的媳妇,两人生活在边境小镇普兰附近,很幸福。”
“真是太好啦! 真是想不到啊! 郭家应该后继有人! 郭叔他真的高兴坏了。这些天老是来电话,絮絮叨叨地问,知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具体情形。”
我赶忙把小海的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给了于莺阿姨。我并说,可以让小海主动给姥爷打电话问候。
于莺阿姨又要万星的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我装做在手提包里翻来翻去,最后说,可能落在北京家里了,等回到北京再电话告诉吧。
我不想把万星身陷命案的状况这么早说给老人听,让老人们跟着担忧。我总希望万星的案子会有转机。我的预感是这样的。
我没有把握。一直在为万星担着心。
暮色逐渐笼罩了楼院。我们起身回客厅。走在于莺身后,望着她稀疏的白发在晚风中飘动,忆起她当年的风采,不禁感叹时光流逝之飞快!
第二十三章
七月下旬刚刚回到北京,成都那边终于有了万星的新消息。林佰草律师是个非常敬业而且精明干练的好律师。对于她所做的所有努力,无论是我,还是王小海夫妇都会永远心存感激。
案情已经大白。那致命一击的确不是万星所为。
出事那天晚上,万星的儿子淘淘突然上吐下泻,病得挺厉害。孩子的小脸儿都发绿了。万星赶紧抱上孩子要去医院,她妈郭姨拎着钱包跟在身后。她们急慌慌刚出小卖部的门,却见唐若幻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万星大喊着孩子急病,要赶快去医院,以为这个多日不露面的爸爸会心疼儿子,帮忙把儿子送医院,可他半醉半醒地抱住万星的腰,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能走不能走,哇哇又吐了万星一身的污秽。
郭姨赶紧抱过孩子,叫女儿留下来照顾一下醉鬼,毕竟是夫妻。
看他醉成那个样子,郭姨摇着头叹着气,但也实在无奈,还得顾着送孩子上医院。郭姨抱着孩子跑到街上搭出租车去了。
唐若幻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万星弄回到家里。他先是来软的,扑通跪地哭求,说是外面又欠了别人八干块钱,如果不马上还,人家就要到家里来砸抢小卖店。万星甩开他,说家里再也没有钱给他拿去赌啦! 孩子又病了,不知道需不需要住院治疗,如果真需要住院,可能连住院押金都交不上了。小卖店几天都没有卖出多少东西,都被妈拿上去医院了。
唐若幻真是疯啦! 他借着酒劲,噌地从地上蹿起,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揪住万星的头发,把她往墙边拖。万星哪里抵得住他的疯狂袭击,身子像软面条儿似的被他抻拉着,只有尖叫怒骂的份儿。
唐若幻把万星拖到桌子那里,桌子紧挨墙。他凶狠地把万星的身子压到桌子上,揪住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上面撞,下面还用脚猛踢万星的后小腿。
万星被他毒打得两眼冒金星,浑身被他死死压住,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她无助地大叫救命,惨叫声虽然尖锐,遗憾的是,这是店铺的后内屋,没有窗子,前面又隔着宽阔的店面,任凭她喊破喉咙,大街上的行人和两旁的邻居也不可能听到。这一点唐若幻很清楚,所以每次在这里毒打万星时都亳不顾虑、肆无忌惮。这里是他实施家庭暴力的人间地狱。
万星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快要晕眩过去,心想,今天非死在这个恶棍手里不可。她已经是血流满目,腥热的血水粘着头发糊住了她的双眼,她只见眼前一片片模糊的红色光影,浑身剧烈疼痛,小腿肚被踹伤早已跪在地上,挥舞着双手绝望地哀号着。
突然,她先是听到“嘭”的一声闷响,几乎赶得上爆米花那最后的一响。她想,完了,头被撞开花了。她停止嚎叫,闭上了眼。
“噗”,身后又是一声响,比刚才那一声闷响弱一些。万星感到被揪住的头发突然释放,压在自己后背的重量骤然消失,猝不及防,她身子向前趴下去,头重重地撞到墙上,这下子使她失去了知觉。
当她睁开眼时,发现有人在猛烈地摇晃她,蒙蒙咙咙有了听觉。
有人在耳边喊:姐,姐,醒醒! 醒醒! 你没事吧? 万星看清楚了,是弟弟万辰两手是血,还在不停地为她擦去糊在两眼上的脓血。万星再往他身后看去,一眼望见倒在桌边的唐若幻,脑袋血糊拉的像压碎的西红柿,一阵恶心,吐了起来。
稍顷,万星惊惧地瞪着弟弟问:他……是不是,完了? 这个混蛋,没人性的禽兽,活该下地狱! 万辰气愤地骂着。
万星看见在唐若幻的头边,是那墩早年父亲用来碾中药的大铁臼,足有几十斤重,上面还沾着鲜血、肉皮和毛发。万星一切都明白了,忍着浑身疼痛,忽地从墙边立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尸体旁走去。
“辰,你怎么回来了? ”
“回成都送一个重病的同学回家。想明天回学校,晚上来家住。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你的惨叫,进来发现这畜生正往死里打你,我就……他罪有应得! ”
“不行! 你快走! 赶快回学校! 今晚一定要赶回学校,得有人给你作证,你今晚必须住在宿舍里! ”
万星一边查看尸体,一边头也不抬地催促弟弟快走。
“姐,我报案! ”
万辰走去拿电话,被扑过去的万星一把按住。
“不能报案! 你赶快离开,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