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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得曼先生回来后,把我解雇了,除非我还想当记者。我不能干那差事,我不能当了将军再去当士兵。于是,我想我得离开这里,我要出国到世界别的地方去。正在这关头,我的记者部同事丹偶然告诉我,有两个公民劝他跟他们到纽约去,帮助卖掉他们在邻近的新矿区发现和取得的一个富银矿,他们负责他们的花销,并把卖得的钱分三分之一给他。他拒绝了。这正是我想得到的机会。我骂他怎么一声不吭,不早告诉我。他回答说他没有想到我愿意去,因此,他给他们推荐了另一家报纸的记者马歇尔。我问丹那是不是个真矿,其中有没有欺诈。他说那两个人给他看了九吨矿石,那是他们挖出来准备运到纽约去的,在内华达他还没有见过比这矿更富的。他还说他们在矿的附近弄到了一片优质的木料,找好了炼银场的地盘。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宰掉丹。不过我改变了主意,尽管我很气愤,因为我想机会恐怕还没有失去。丹说根本没有失去,那两人不在矿上,他们要离开弗吉尼亚到东部去大约十天,他们请他找马歇尔谈一谈,他已答应在他们回来的时候给他们说妥马歇尔或别的什么人。他对什么人都不说,等那两个人回来,就履行诺言把我们推荐给他们。
这太妙了。上床的时候,我兴奋得火辣辣的。还没有人到东部去卖过内华达银矿,这是一片黄熟的田野,就等着镰刀去收割。我觉得象丹描绘的这种矿在纽约一定能买个大价钱,而且随便脱手,没有困难。我睡不着,我的想象力在它的空中楼阁之中恣意纵横,这又是一个〃隐矿脉〃。
第二天,我乘马车走了,几个老朋友照例前来欢送一番——只要你在那个地方有那么五六个朋友,他们就会发出一百个人的声音,绝不会让你悄悄走掉,绝不会让你不感到遗憾就走掉的——还有,丹保证特别注意要卖矿的那两个人。
这趟旅行中有意思的只有一件小事,发生在我们刚要动身的时候。一个衣着褴褛的流浪汉乘客暂时跳下车去等候着,因为人们照例要把一些银锭装上车。他站在人行道上,这时一个拙笨的快车雇员扛着一块重一百镑的银锭,脚下不稳,跟跄了一下,银锭砸在那汉子的脚上。他立刻倒在地上,凄惨万分地嚎叫起来。同情的人们围了上来要把他的靴子脱掉;但他叫得更凶,人们只得罢手;接着他又喘息起来,喘息之间断断续续地叫两声〃白兰地!看在上帝的份上,白兰地!〃他们给他灌下去半品脱白兰地,这东西奇迹般地使他平静下来。然后他请人们把他扶到车上去,人们照办了。驿车公司的人劝他赶快找医生看看,他们出钱,但他拒绝了,说只要随身带一点点白兰地,阵痛发作时好用,他就十分感激,非常满意了。他马上就得到两瓶,我们开车了。过后,他一直满脸是笑,乐不可支。我忍不住问他,脚砸坏了,怎么可能还那么舒服。
〃嗯〃,他说道:〃我有十二个小时没喝酒了,一文钱也没有。我快完了——这时,那个笨蛋把那一百镑掉在我脚上,我找到机会啦。我有条木头腿,你看!〃他挽起裤给我看。
一路上,他酩酊大醉,为他的机智而咯咯笑个不停。
一个醉鬼自然使我想起了另一个。有一次我听一位先生讲了件他在加利福尼亚一个酒巴里亲眼看见的事。他把它叫做〃一个害羞的人喝酒〃。这只不过是个小品,但我觉得简直是场完美的表演。这个害羞的人,灌了些啤酒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醉得还算可以,他走进一家酒店(任何东西,每样东西的价格都是二十五美分,只收硬币),掏出半块钱,要了一杯威士忌喝下去,店老板找他的零钱放在柜台上一处有水的地方。这个害羞的人伸出无力的手指去抓它,但它滑掉了,又落到水里。他考虑了一下,又试了一回,结果还是一样。他发现人们对他正在干的事情很感兴趣,便脸红了,又去拈那二十五美分——脸红——食指小心地,慢慢地放下去,对准他的目标——把那枚硬币推向老板,叹了口气说道:
〃(呃!)来根雪茄!〃
自然,在场的另一位先生也讲了个醉鬼的故事。他说,在深更半夜他跌跌撞撞地赶回家去,错误地走进了另一家人的大门,他以为他看见台阶上有一条狗,它是——一条铁狗。他停下来想了想,弄不清楚它到底咬不咬人,便壮着胆子吼道:〃走,(呃),走开!〃没有反应。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走拢去,采取妥协的策略。他嘟起嘴巴,想打口哨,但没打响,再往前走,嘴里叫道:〃可怜的狗!——狗儿,狗儿,狗儿!——可怜的狗狗儿!〃爬上台阶,还在亲切地念着那些温柔的名字。最后他终于占了优势,大吼道,〃滚开,你这个贼!〃——起脚朝它肋骨狠狠地踢去,自然是他自己头朝下栽了下去。他歇了一下,痛得哼了一两声,然后意味深长地评价道:
〃硬得可怕的狗。它吃的什么呀?(呃!)说不定是石头吧。这种动物很危险。我是说'咬人'——它们很危险。要是人——(呃!)——要是人要拿岩石喂狗,就让他喂石头吧;咬就咬吧;不过他得把它关在家里——别让它到处乱跑,这地方(呃!)这地方人一不当心就会绊着它!〃
我不无遗憾地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小旗(它有三十五英尺长,十英尺宽),它在离弗吉尼亚城两千英尺高的戴维森山顶上高高飘扬,象妇人的手绢一样,我觉得无疑将永远告别这个使我享受了一生经历中最有生气的生活的城市。这使我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即使是当时弗吉尼亚自夸记忆力最糟糕的人,也会时常栩栩如生地回忆起来,直到他死去。一个夏日的傍晚,下了一场阵雨。这雨本来就够奇怪的,把全城的人都惊动了,因为内华达只有在冬天(一两周)才下雨,就为这场雨也值不得商人囤积伞来卖。但这场雨还不算最奇怪的事。它只下了五到十分钟;人们还正在议论这场雨的时候,天空突然变得象午夜一样一团漆黑。俯瞰弗吉尼亚城的戴维森山的巨大的东端整个笼罩着一片阴森森的黑影,只是由于那高耸挺拔的山峰离得很近,它的轮廓在死一般黑暗的天色的衬托下,才隐约可见。这不寻常的景象使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戴维森山。正在这时,他们看见山巅上一条小小的金光灿烂的火焰在夜色的深处摇曳,闪烁!不到几分钟,街上挤满了人,张口结舌地瞪着黑暗笼罩的世界中那个辉煌的小点。它象蜡烛的火焰一样摇曳着,看起来只有那么大,尽管它是那么小,但在这样的背景下,它明亮得惊人。它就是那面红旗!——虽然人们开始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它看起来那么象某种天外来客——有的人倾向于相信它是带来喜讯的神秘的信使。它是落日余辉铸成的国徽;在这幅广袤的山岭和沙漠风景画中,那光辉只降临在那么一点上。甚至没有降临到旗杆上——因此,在远处看来象针一样的旗杆,在此时的黑暗之中就根本看不见了。整整一个小时,那怪客高贵而沉寂地闪烁着,燃烧着,成千上万双仰视的眼睛仍然入迷地盯着它。人们多么激动哟!迷信的说法迅速传播开来,说这是一个神密的使者,从战场上带来了重要的消息——这种看法的诗意便使它站住了脚——它传播开来,从心里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