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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
墨韵听他如此问,不由好笑:他自己既不愿说,她又岂肯告诉他?何况,她并不知道杜少陵对于苏影,是有利,还是又弊。她也轻描淡写地点过:“我看苏姑娘长得秀气水灵,心下一喜,便将那镯子送了她,后来才发现是盟主的信物,但送了别人的东西,总不好要回来吧。何况她早走了,我何处去寻她?”
直白露骨的敷衍,像小孩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拙劣的谎言。杜少陵并没有生气,何必戳穿呢?两人相视一笑,他道:“好吧,我会放人。待我叫人给他们准备好了衣服盘缠与干粮,我先找人给你安排个住处,过会儿你可以去看看他们。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想与他们一起走,被我发现了,可是一个都走不了的。”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墨韵并未在意,她本担心他会不让他们走,现在他尊受了承诺,也放心了。
杜少陵派人将她带到一处安静的院落,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倒也简洁。一会儿,又有人过来,带她去见那四人。
被蒙住眼七弯八拐走了老长一段路,直走得她头发昏,心想就算不蒙住眼睛,她也认不得这么复杂的路。
墨韵本以为他们应该被关在地窖,或是什么类似于监狱的地方,可到了那儿才吃了一惊,居然是个与自己住处差不多的院落,四周围着高高的土墙,四个人就这么被软禁其中。想到自己以后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并且独自一人,未免有些颓丧,眼神不由暗了暗。不过,若是能将他们四个送出去,那也是好的。至少,只有她一个人吃苦了吧。
敛云堂的人送她进了院落之后便锁了门,站在外边等候。时已入秋,树上的叶子开始枯黄,风一吹,沙沙的互相碰撞,掉落一地。日头早已没有夏日的温暖,此刻不过酉时,太阳便西偏得厉害,阳光在枯叶边缘镶出一条条金边,树影投在地上,明暗斑驳。
墨韵走到门口,门紧闭着。她顿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又轻轻一推,“只嘎”一声,门便晃开了一道口子。
“哟,怎么又来人了?难不成今儿还有宵夜啊?”地上躺着的一人嘟哝了一声,眯开眼,用手揉了揉,适应着这光线。门开了一小半,门口躺着一个人,夕阳照进来,将人影拉得很长。空气中金色的粉尘飞舞,瞅清了那张脸,他伸懒腰的动作蓦然顿住。
旁边传来一声抱怨:“乙,你烦啥呀。”
乙没有理会。旁边说话的丙见这边没有东京,心下大奇。若是搁在平日里,他哪有理由不还嘴!之气身子向前,见得那个人影,愣了一愣,一个鱼跃跳了起来,跪下就喊:“小姐!”声音中竟止不住有些哽咽。那乙听得丙的话,方才反应过来,跪下说了声“小姐”。甲和丁也是如梦初醒,四个人一起跪在了门口。
墨韵见状,鼻子泛酸,生生忍下泪水,深吸一口气道:“起来吧。跪着像什么。”
真的是小姐!四人起身,欣喜难耐,便听丙问道:“小姐,你怎么来了?没有被那些人发现么?”
墨韵一一扫过四人,半晌垂下眸子道:“我是来换你们的。”
四人听了,大惊,甲抢先道:“小姐,万万不可啊!这里您进得来,却出不去,敛云那帮人看得紧,说不定他们会反悔,把您也扣住!何况盟主——”
“就是盟主派我来的。”接到四人诧异的目光,墨韵神色平静,淡淡道:“敛云掌门开出条件,要盟主赠送信物之人前来交换你们,现在我来了,掌门也答应了我,马上就放你们走。”
四人听罢,当即阻拦道:“小姐,万万不可!我们怎么能独自逃离虎穴而将您一人留在狼窝呢?决不能这样,小姐不走,我们也不走!”
“糊涂!”墨韵一声喝断,“你们简直胡闹!盟主留你们在这儿这么久,又不断派人来劫你们,就是让你们看到敛云杀手的身手,牢牢记住了,好回去教咱们的人,半年前敛云偷袭,虽然是以‘作生意’的名义,也只死了两人,可他们多半已经知道了我们正在训练杀手消灭他们,所以,你们应该速速赶回才是!”
第十七章 交换
“既然这样,小姐,您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乙道。
墨韵摇摇头,道:“不行。我自己能够照料好自己,你们不必担心。倘若我随你们去,你们万一失手了,谁也走不了。”
甲接口道:“小姐,这点你无须担心。我们早已记熟了他们的套路,何况,我们还有这个——”他从墙角拖出一个袋子。
“沙子?”墨韵看着这些灰白的粉末,疑惑道。
“确切地说,应该是石灰。”丙更正道。“我们有了它,万一他们人多,就撒这个。一切我们都计划好了,就等这一天了。小姐,你说吧。”
这个条件的确诱人。墨韵盯着那袋石灰,没有说话。乙看她有些松动,马上道:“小姐,你就和我们一起逃吧,你不走,我们也不走了。”
四人都紧张地对望一眼,等她开口。墨韵思量再三,还是不想冒这个险,抬起眼,目光坚定:“我不同意。”
他们都知道墨韵性格,软硬不吃,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表面上顺了她的意思。
待墨韵离开,丙道:“小姐执意如此,要不我留下来保护小姐,你们回去吧。反正你们武功也都不在我之下,那些人的身手我们又都是学会了的,也不差我一个。”
乙听了,一掌拍过去,骂道:“傻子!你还真听小姐的呀?小姐回不去,盟主还轻饶的了我们啊?就算盟主不责备,你又忍心小姐一个女子在这儿终日提心吊胆?!他们人多,就算我们四个都留下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杯水车薪!”
“啥?”丙听了立马跳了起来,甲将他拦去一边,斥道:“现在你们还有空吵这个!”说着又问道:“你们打算把小姐劫出去?”
“我说你们怎么都这么愣啊!”丁帮忙接下去说道;“小姐不肯,我们就任她么?敛云的人底子究竟如何,我们都没有摸清,放她在这儿,你们以为那些人会把她客客气气地敬为上宾啊?小姐又不是盟主,有什么忤逆不得?我们也是为她好,否则,也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呢!”
丙丁所说正是甲乙担心的,四人一思量,最终达成一致:不论小姐同意与否,就是捆也要将她捆出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人送来干粮、衣服与盘缠,待他们整理好了,便送出去。也许是因为天黑,敛云的人并没有将他们蒙住眼睛。四人窃喜敛云的疏忽,一路接着月光将路看得分明,牢牢记住。
走了半天,终于绕了出来。确定四下无人,那人即使呼救也不会有同伴来相助,四人互相一使眼色,甲乘那人不注意,从背后偷袭,乙马上接应,一手捂住那人的嘴,不让他叫出声来,甲控制住他,叫他挣扎不得。那人只在被偷袭时有强烈反抗,待弄清了事情,便也不挣扎了,甚至没有企图叫一声。为以防万一,丙丁从包袱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旧衣服撕碎做成的绳,将那人牢牢绑在树上。那人自始至终没有反抗。
“你如果不想死,就别叫出声。”毕竟还是有些畏惧的。
那人果然没有叫。四人稍稍送了口气,又逼问:“小姐在哪里?”那人不答,只是不屑地白了他们一眼,看向别处。丙最是沉不住气,禁不得他一眼,一记耳光便掴了过去。那人头一偏,表情依然讥讽淡漠,仿佛刚才那巴掌掴的不是他。丁把丙拖开,怕起了没必要的争执,又低声向那人道:“你若不说,我便杀了你。”那人看了丁一眼,依旧紧闭着口。丁恨恨骂了句“娘的”,乙走上前,勾起一丝奸邪的笑,轻声说道:“距我们小姐见到你们掌门,也有好几个时辰了。不知这毒甚么时候发作呀……”
这句话果然是起了作用,那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乙。乙心中得意,却也依旧面不改色道:“这是我们盟主新研制的,据说呢,那毒发作的时候该是……该是甚么样的呢?嗯,好像是万蚁噬身,头呢应该是痛得好像要裂开来,直叫人想要自尽……可惜呀,又没法死透,要再过个七八天,历尽煎熬,才——”
“我带你们去。”那人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生生忍住,尽量平静地道。
乙一听眉开眼笑,暗暗得意自己临时的撒谎居然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四人放下心,将那人松了绑,由他领路回去。
那人也未必是完全信了他的话吧……但是,万一!就是这个“万一”,万一掌门真的被他们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