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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儿闻讯拼死要去看丁氏,谁也拦不住,到那儿一见,立马晕倒在了地上。醒来之后哭得惊天动地,直叫那些婆子都抹着眼泪,同情这个孤零零失宠又不得好死的女子。
杜府的下人方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老夫人也未料到是这个接过,同样懊悔不已。到底是闹出了人命,若逝儿回来,如何交代?
老夫人死活不肯将丁氏的尸体火花,说是已经让她丧了命,不能再让她的尸体受到亏待。旁人也都这么说。灿儿却只是冷眼旁观,丁氏既然已为此事丧命,那就一定要将真相呈现到众人面前,否则,她就是白死了,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在灿儿的一再坚持之下,老夫人只得同意火花尸体。
但是,接过却是惊人的。灿儿用颤抖的手握住刀割开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滴到惨白斑驳的骨头上,又贴着侧面滑了下去,直直滴到了地上,被青石板吸收。灿儿几乎有些站立不稳,再挤出一滴血,滴到骨头平坦处,可是,鲜血如同盛在碗中的水一般,没有丝毫被吸收的迹象。灿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试了一次,可接过依旧如此。
周围围观的人都惊呆了,老夫人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不去看她。众人正看灿儿会有何反应,哪知她突然嘿嘿一笑,将满座惊得脊背发凉。众人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反射的阳光耀得刺眼,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两股血柱向上喷起,灿儿早已倒在了地上,手腕静脉与颈动脉都已被割破。
血四下溅开来,举座大惊。血光里,映出人们惊惧苍白的脸,灿儿笑容诡异,眼眸与丁氏一般睁着,瞳仁被血色映得红通通,分外可怖。
丁氏的死,换来的竟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杜少陵回来了。丁氏与灿儿方下葬,杜少陵一脸冷峻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老夫人的脸“唰”的变得惨白。他的眼神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勾过来,在她脸上打个突,又绕回去,看得她心惊。杜少陵似乎并不急着,先去两人的坟墓处拜了拜,才回到堂中。
杜少陵看看老夫人,又看看尤氏,眼神冷得似要将人冻结。众人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无不屏息凝神。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谁传的谣言?站出来。”声音冷极了,没有一丝温度。
自然不会有人站出来,他也并不着急,依旧用平静却又迫人的声音道:“没有人么?”那声音如同一根细线,扼住人的咽喉。他转过身来,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眼中已腾上蒙蒙的杀气。
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生怕不但得不到原谅,还会丢了性命。老夫人与尤氏都不敢声响,看来这次是大有故事了。杜少陵仍旧不急不躁,缓缓走到一个人面前,幽幽开口道:“是你么?”
那人心虚,见他向自己走来一颗心早已跳得猛烈,被他一问有如吐了一口血一般站立不稳,哆哆嗦嗦答道:“不、不是。”
“呵。”杜少陵冷笑一声,颤音直将众人吓得浑身一震。“是么?”他反问,怪异地拖长了调子。“那么,既然你们都不肯说,要不就这样吧,全部拉去穿耳,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想变成聋子,大可以揭发别人,揭发一个,就免去惩罚;被揭发的,马上药哑嘴巴,刺穿双耳。不过你们也可以自己说,这样,我可以考虑放轻一些处罚。”话毕,他还勾唇笑笑,仿佛只是在说几只畜生。
老夫人终究忍耐不住,狠狠盯住杜少陵,到底也不敢呵斥住。杜少陵余光瞥到,微微一笑,走过去为老夫人倒了杯茶,递过去轻声道:“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过老夫人若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介意把事情摊开了说。”说罢双手呈上,别人看来是一副孝子敬茶的模样。老夫人气得话噎在喉头说不出来,可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失态,只得勉强笑了一下,又听杜少陵大声道:“老夫人身子不适,来人,送老夫人回房。”
支开了老夫人,又瞥了眼尤氏。哼,没了老夫人这撑台的,看她能嚣张到哪里去。果然,她耷拉下脑袋,盯住裙脚。他回过头,满意地看着呼啦啦跪下的十几个人,又道:“还有人检举么?跪下的,可以放轻处罚。”
几个人面面相觑,可似乎没有人敢说,憋了半天,终究齐齐跪倒在地,哀求道:“大少爷,奴才该死……”杜少陵却仿若未闻,唤了声“林管家”,道:“将跪下的拖去药哑了,看他们再敢胡说。”
林总管有些迟疑,杜少陵会意,只道:“我过会儿会去告诉老夫人。”
十几人被拖走,杜少陵也离开了大堂。尤氏一见他离开,立即逃也似的一口气奔到老夫人住处,一见她,便问:“老夫人,您为何顺着大少爷啊?!”
老夫人也在气头上,一拍案,骂道:“个小畜生!居然敢在我头上撒野,不想活了!他哪来的情报!”
尤氏见这副架势,在问下去必然是火上浇油,便道:“老夫人,您也别太着急。大少爷手头到底是不是有证据的还不好说,八成是他猜的呢。”
“猜的?!”老夫人哼了一声,又道,“猜的他敢这么放肆?!我看八成他是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了,他让府中的所有人来大堂,一是为了查找传谣言之人,同样也是以此威胁我们。他知道我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那可是怎么办哪?!”尤氏这么一听说,也是心慌了,不由急急问道。
老夫人凝神道:“我看来要担的罪不小啊,两个死了,一个失踪……呵,只有这样了。”说着,手往脖子上抹了一下,两瓣干枯的嘴唇裂开一道诡异的口子。
第十四章 意外
老夫人不停地喝水,茶杯一会儿见底,一会儿又被注满水,如此交替循环,已有数十杯水下肚。尤氏则不停地拿小锉刀锉着指甲,眼睛不时的瞥向老夫人。见她不开口,复又低头,心不在焉的继续锉着。手上积着的一堆小白粉随着手指的来回运动飘散开去,蒙蒙的在空中撒下,一会儿,手指上又积了一堆。唯有杜少陵悠闲地倚在椅子上,好笑的看着两个心神不宁的女人。
三人皆沉默着,似乎在比着谁首先按耐不住。终于,老夫人打破了沉寂,开口道:“少陵,你到底想怎么样?”这话语调甚是奇特,说话者想要愤怒却由不敢愤怒,想要威胁又不敢威胁,字字咬牙切齿,偏偏又缺乏底气,一句话说得不伦不类,与老夫人平日里的气度迥然不同。
杜少陵瞥过去一眼,左侧嘴角向上勾起,眼神不屑而又得意。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什么怎么样?”
装蒜!老夫人气结,现在他还装一副无辜的样子!正欲驳斥,又听他陡然提高了声调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呢,你们想怎么样?害死了二夫人,连灿儿也不放过,良心何在?!”
“你这个畜生,你倒来说我们?!二夫人是自杀的,与我们何干?死一个丫头,又有何足惜?若说没良心,你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吧!那十几个仆人不过传了谣言,你就他们变成残疾,这叫有良心?还有那个三夫人,不知被你野到哪里去了,你还真对得起你的良心啊!”尤氏突然受了刺激一般,猛地站起来,点着杜少陵一顿破口大骂,也不顾自己的身份。
杜少陵脸色微变,却依旧语气闲闲,道:“二夫人与灿儿是无辜的。她们死,还不是被你们逼出来的;那几个仆人,是他们自己活该,比起两条任命,聋了哑了又有些什么。至于三夫人,如果是我把她野到那里去了,你们倒是应该感谢我,少了一个强劲对手呢。不是么?这样,杜家的财产,都是你大夫人的了。”
“你!”尤氏脸上一青一白,被他戳穿了又腾的涨红了脸,表情怪异,瞪住他却找不到言语来反驳,半晌憋出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话?!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你根本就不是杜家的人!”话甫冲出口,老夫人浑身一震,急忙拉住她,可尤氏一挣,挣脱了老夫人,冲前一步又大声道:“当年老爷急着要孩子,你只不过是我路边捡的弃婴罢了!你不配做我儿子!”
“好像是你不配做我母亲吧。”杜少陵丝毫没有二人想象中的惊诧,只是冷冷讥讽。“我生活在杜府,自然要弄明白自己的身世。否则认贼作父,岂不叫人笑话。”杜少陵冷哼一声,鄙夷地瞥了她们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这里唯一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