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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控制我,”他重复说,她点点头,周围的人还在不时瞟他们一两眼,随即又移开眼神。她听见有个男人评论说,利安姆明天会狠狠地宿醉一场,另一人则笑了起来。她认识他们俩。他们都是亚瑟的朋友,可也于事无补。
“利安姆,我累了,我想回家,”她恳求他说。
“那就打会儿盹。你可以在车里等。我想在这儿玩。我开心极了。”他又步履蹒跚地向前走,让她恐惧不已的是,他混到人群中不见了踪影。后来,她又看见他横跨在拉着夜游马车的马背上。那匹马性情急躁,驯马人让他下来,但根本无济于事。周围的人们纷纷观望,他使得马车夜游完全停滞了。最终,三个男服务员和东道主一道才把他弄下来。他一边用脚踢马,一边还不住地喊着“咦吡,好啊!”她真想杀了他。
他们的东道主帮她把他送回到车上。他坐在前排上睡着了,由她开车带他回去。到家时,她还弄不醒他,就让他在车子里睡去。次日清晨七点,她感到他溜上了床。她在九点起了床,而他又睡死过去了。直到中午他才戴着墨镜走下楼来,抱怨说阳光太刺眼了。她坐在厨房里一言不发地看着报纸,他则为自己倒了一杯很需要的咖啡。稍过片刻,他到她身边坐下来,她才终于抬起头向他道早安。语调如冰一般寒冷。
“昨晚的聚会真不错,”在她的注视下,他尽力显得随便的说。“从我今天宿醉的状况看,我想我喝多了。”他笑了起来。她没有笑。
“是的,是喝多了。”就是她回答的全部内容。
“有多糟糕?”他审慎地问。昨天晚上的事他不大记得清楚了。她记得。
“非常糟糕,”她回答说,将他的功绩一项项列举出来。其中,她提到了他乱摸她屁股,一劳永逸地在她的熟人和朋友面前揭开他们关系的一幕。“我最欣赏的,当然,还是你和马的那一幕。你看上去绝对的有魅力,扮成牛仔嘴里还喊着‘咦吡,好啊’,把马和小孩都吓坏了。我看从这里到芝加哥的人都听得见你的喊声。”她没有觉得好笑,他也没有。他不想被当作孩子似的,也不想受她的斥责。他是成年人,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大致是这么说的。他对萨莎说他已经守规矩很长时间了。他需要一些发泄。
“我告诉过你,萨莎。你不能控制我。我家里人试图这样做过,我是不会让你再对我这样的。每个人都需要有无拘无束的时候。我这样子又他妈的怎么了?”他极度地维护自己,觉得自己一钱不值。
“你让我难堪,”她看着他说。他又开始将转盘转向不可能了,而且进展如此顺利。她愿意与他同甘共苦,和他一起进入他的世界,甚至她的世界,但是他像这样做,像他这样因为自己是个画家就要求完全的自由权,是不行的。倘若他不想受控制,就得学会管好自己。“你那样表现我不会再跟你出去的,”她沮丧地说,并因为他没有一点懊悔之意而更加难过了。
“那就不出去,”利安姆说,带着挑衅的语气。“你听起来就像我父亲,我不会听你那些狗屁话的。你不能因为我在一次派对上多喝了几杯就惩罚我离开我。”
“你喝了几十杯酒,你让在场每个留意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牵扯在一起。”
“我烦了再把它当秘密。”在纽约的这一个月以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不成为秘密了。伯纳德之前就知道了。玛尔西知道。塔蒂安娜知道。塞维尔知道。老天知道还有谁猜到了。只要他规规矩矩的,她愿意到最后和他公开关系,但像他这样表现,她是不会的。
“那就表现得像个成年人,这样就不需要再当作秘密了。”
“如果你爱我,就不会把它当作秘密。”他说得像个受伤的孩子,实际感觉也是如此。他想得到她的认可,让她以他为荣,而不是为耻。
“我确实爱你,但我不能让你把我搞得丢人现眼。我们年龄上不同已经够难办的了。我需要时间适应。你也需要时间成长起来。”
“看在上帝的分上,萨莎,九岁什么也不是。别计较这个了。我是成年人。我还是个画家,具有自由的灵魂。我可不能被驯得像马戏团的小狗似的,好让你的朋友满意,讨好你的女儿。要么就按我现在这样爱我,要么就不爱。”
“就是为了这个吗?塔蒂安娜?利安姆,她需要时间平静下来。这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刺激。她认为我背叛了她父亲。她崇拜他。这对她来说是一次严重的打击。你在派对上的野蛮行为也不会让人们相信我们的关系是可行的,至少我根本不会。”他没有对她说一个字,只是大步迈出厨房猛地带上了门。透过客厅的窗户,她看见他向海滩走去。他们俩都很沮丧。前一天晚上太糟糕了。最糟糕的是,第二天他们俩都要回欧洲了,她回巴黎,他去伦敦。如果最后一天还要发生争执,就没有时间让他们消除隔阂,修复伤痕了。
当晚他们开车回到城里时,他还在生气。她提出给他做晚饭,他说他不饿。前一天晚上他喝了那么多酒,她猜他可能也不饿。不管怎样,她还是替他做了一些通心粉吃,两个人坐到桌边后,他终于放松点了。
“对不起,我昨天晚上表现得像头蠢驴。太蠢了。我不知道,我不习惯面对任何责任和限制。我不想为了讨你和其他人的同意就按照某种方式行事。我只想做我自己,你爱的也是本身的我。见鬼,萨莎,有时候我就想和看门人喝啤酒。他好像是个好人。”
“他当然是个好人。对不起,我的生活让你感觉这样拘束。”她看上去为此很难过。从一开始她就为此替他担心,他有怕“被控制”的恐惧症。任何对他的期望或者文明的行为对他来说都像是控制。但她的全部生活就是如此。她不能任性妄为。如果他要与她在一起,他也不能。正如她担心的,他觉得难以适应。也许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利安姆。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但是你不能总是想发疯就发疯。”幸运的是,只发生过这一次,但对于他们俩而言,事情闹大了。他一直要证明什么。或者说只是要摆脱控制,过快乐的日子。
“我们回去后会怎样?”他问道,有些焦虑。他不想因为自己前天晚上的行为失去她。但是他也不想让她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他想要的是她的无条件的爱与容忍,他把这话也说出了口。但是有时成人之间是很难给予的,特别是当为之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时。在她看来,代价的确太大了。这对于他们俩来说都很难办,真的很难办。为了证明自己对他的爱,她就要把自己放在风头浪尖。如果他们最终没成,人们会永远嘲笑她的,她左思右想道。这让她心神不宁。她想在把结果弄明白之前谨慎行事。然而,加在他身上的约束让他发疯,伤害了他已经受损的自尊。如果他们在一起,他想知道他有做回自己的自由。她只是想让他长大。这却是他不想做也从未做过的事。追根到底还是她太在意女儿对他的反应了。不可否认的是,塔蒂安娜和利安姆的初次交锋不利。
“七月剩下的时间我打算在巴黎工作,”她说,作为对他关于回去事宜的回答。“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来。我和孩子们在八月一号离开。”
“以后呢?”他问,她看起来一脸迷茫,不知他什么意思。
“和孩子们走之后做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们要去圣特洛匹兹,而且租好了船。我要离开三个星期的时间。在那之后,如果你愿意,我们俩可以到什么地方去玩玩。九月我得回到纽约呆一周左右。你愿意也可以来。但是到那时你可能要为自己的画展做准备了。”她说话就像他的母亲和交易商,有时他就是把她摆在这个位置,而不只是把她当作自己爱的女人,那个也爱着他的女人。
“你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呢?也欢迎我到那里吗?”他问,又显出受到伤害而愤然抗争的神情。以前说起过让他上船与他们共度几天的事情,特别是塞维尔到时候也在那里,利安姆只要装作是他的朋友就行了,或者说本来是可以装的,但现在不成了。这所有的安排都发生在塔蒂安娜在南安普敦撞见赤裸裸的他们,让一切暴露于光天化日下之前。现在她两个孩子都知道他是谁,以及在她生活中的角色了。
“利安姆,发生了塔蒂安娜那件事后,你不能再和我们一道了。冷静下来是需要时间的。”萨莎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