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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做工作,我都无法说服她。她柔弱善良美丽躯体中的意志常常就像磐石般难以动摇。后来我得知,她不愿去的真正原因,一是不愿在公司的同事和工商界同行面前给我带来负面影响;二是因平时治病开销她当时的积蓄已为数不多,而她又不愿接受我的馈赠和资助。
放弃了这次欧洲之行,没想竟给水仙带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巨大灾难。假若能预料到这场灾难,当时即使绑架我也要把水仙绑架到欧洲。
出国的日子,水仙不在身边总让人心里有种巨大的缺憾。我感到水仙已成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给水仙打了不少长途,水仙每次接电话都将她特有的柔情传送过来,她告诉我她的无尽思念,她要我注意身体,她总不忘叮嘱我:不要想我,好好玩认真考察!
可有一天,我接连拨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第二天、第三天,我又接着拨,仍没人接。
我心急如焚,感觉水仙出事了。但会出什么事呢?我寝食不安,被同伴们嗷嗷叫绝的欧洲风光对我也失去了吸引力。我恨不能一下子就飞回到水仙身边。
第四天,电话终于通了,传来的是水仙嘶哑疲惫的声音:程哥,声音缺少以往的激情,可她依然礼貌地问候:好想你,玩得好吧?我顾不上客套我说水仙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拨不通你的电话?是不是有事生病了?因为我知道万恶的艾滋病毒已严重破坏了她的免疫系统使她常常经不起任何一种疾病的侵袭。她沉默了会儿说:程哥,没有,我很好。真的很好吗?真的很好程哥,你不用惦记我。我嘱咐她要千万注意身体,到环境优美的地方多走走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我说我这次真该带你一道来,不该把你一人留在孤寂的屋子里。她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她轻轻地啜泣了一下。我立即打住话头,我说水仙你到底怎么啦?她说没什么我只是好想你好想你,说完,她轻轻挂了电话。
在以后通话的日子里,我总能感觉到水仙平静语气的背后似乎掩藏着某种极大的委屈和悲伤。但有时她又会莫名其妙地对我进出一两句放纵的欢娱,如:程哥,这些日子我真舒畅!如:程哥,我拍死了一只毒蜂我真高兴!如:程哥,请君入瓮的故事别人都觉得残酷可我感到好开心!诸如此类让人感到突兀和稀奇古怪的欢娱使我实在不得要领。我盼着赶快结束欧洲之旅,因为不论水仙的叹息委屈或是突兀怪异的欢娱,里面都一定隐藏着一种深深的原因,甚至是某种不祥的原因。
七
这种猜测被我回国后与水仙的第一次见面就印证了。
下了飞机,我匆匆带着为水仙买的礼物敲开水仙的门,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仅仅不到一个月时间,水淋鲜亮的水仙就像变了个人,变得苍白枯瘦满脸憔悴。我急忙放下提包,与迟疑着迎上来的水仙拥抱在了一起。我说水仙你怎么成了这样?病了为什么不说一下我好提前回国。水仙什么话也不说,浑身有些微微发抖,她紧紧地拥抱着我,一遍遍悲切地叫着:哥——哥——哥——
好长时间,水仙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坐在我的面前。我轻抚着她的手,我说水仙这些日子你一定非常非常苦。水仙的眼里闪动着泪花,闪射出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悲伤,水仙说: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真盼着你早点回来,我做了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梦。
水仙给我讲了她那难以置信的噩梦。
那是在我出国后的一个晚上,水仙正痴情地守候在电话机旁等我的电话。这时有人敲门,声音虽熟,但一时又分不清是谁。打开门,站在门口胡子拉茬的人使她大吃一惊。江三!这个十恶不赦逼良为娼的流氓头子,她原先的“老板”,两年前不是被抓起来判了十年刑吗,现在怎么跑到这儿了?她立即警觉地问:你来这儿干啥?江三一副地痞流氓相:怎么,不欢迎?你忘记你是怎么富起来、怎么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说着他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漂亮的房子和屋内雅致的陈设。请你走,不然我报警了!水仙冷冷地说。江三一掌将水仙推进屋,自己也闪身进屋并随手带上了门。江三说少给老子罗嗦!老子看得起你,想来宠幸你几天。水仙气得脸煞白,想反抗想打电话报警,但她看到江三那阴沉沉直勾勾盯着她的眼,她知道这家伙有多么歹毒。江三嗨嗨对她干笑了两声,说,老实点,少给老子耍花花肠子!说完他掏出随身带的弹簧刀利索地将电话线割断,接着又把手伸向水仙:把手机拿来。无奈的水仙交出手机,江三这才放心地高跷着二郎腿坐下说:给老子搞饭、烧澡水。
酒足饭饱后,江三把水仙锁到小屋里自己洗了澡刮了脸,他感觉到自己又很有些儒雅风流像个人样了,这才打开关水仙的屋子,对惊魂未定的水仙说:你别怕,我不是逃犯。监狱放我出来保外就医,绝对合法。说着他坐到床沿上,十分淫邪地望着水仙:你还是那么漂亮,更漂亮了。水仙,实话跟你说,你顺从点,我需要一点钱,还有就是想跟你睡几天,你太漂亮了,勾得我实在走不了了。就这些,两件事对你都不难。
不行!江老板。水仙有些急了,钱我可以给你凑,但你第二个条件绝对不行!
哟,什么时候成了千金小姐,黄花闺女,是不是要立贞节牌坊了!江三刻毒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傍了个大款经理还是个年轻小白脸,热恋上了。我不想坏你们的好事,可眼下老子就是你的皇帝佬,你钱我要人我也要!
说着,这流氓便不由分说,将水仙一把拉进了自己怀里。
水仙的心里在流血也在流泪。这流氓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箍住了她柔弱的身子。她极力挣扎反抗,可还是被江三按倒在床上。她开始大声呼救,江三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阴沉凶狠地说:老实点,别逼老子成杀人犯!
水仙感到天旋地转,她娇弱的身子正被那个曾断送了她一生的恶魔在肆意地摧残。水仙想到了程哥,想到了自己千寻万觅才苦苦迎来的生死恋情,水仙咬碎了玉牙,痛不欲生。畜生在她的身上恣情,她却在地狱受苦。她感到对不起程哥,她感到自己的一生正被彻底摧毁。就在她即将失去所有的希望和感觉时,在地狱的黑暗中,她突然发现一道正慢慢开启的天光,这天光逐渐幻化成一柄挟着黑色冷风的利剑,向俯在她身上的魔鬼慢慢但又毫不留情地狠狠刺下。她知道这天光是什么了,她的绝望和痛苦慢慢被复仇的快感所取代。她甚至开始柔情地迎合魔鬼,以便把魔鬼尽可能地往黑暗的深渊拖。
这畜生在我这里整整待了三天。水仙说,脸上除疲惫、悲哀、委屈、羞辱、歉疚,还有一种异样释放的快感。他以为他既得到了钱还得到了兽欲的满足,可他不知道艾滋病黑色惩罚的利剑已深深刺进了他那颗罪恶的心脏!
水仙!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我为水仙的遭遇和不幸感到万分痛心,可我又为她那种畸形的复仇感到不寒而栗。
我传播了艾滋病,我故意杀人,而且是有意的。这要负刑事责任!水仙冷静地说。
你不应该这样做!
那我该怎样做?水仙的眼里射出两束冷光。
报案,让法律惩罚他。
我能有报案的机会吗?水仙显得十分委屈。继而,又充满了义愤,再说,他不是已被判了十年刑吗?可他却能靠几个臭钱,被关不到两年就又跑出来害人了。
可是……
可什么,程哥?你以为法律才是惟一公正的?对江三来说,法律认为他犯的罪还远不够死刑,可对他所诱骗、迫害而断送了一生的姐妹们来说,他已足够下一百回地狱了!水仙说得义愤填膺,小拳用力地挥了几下。
水仙接着说:我能为把他送上地狱之路而感到高兴,我拍死了一只毒蜂!我钉死了一条毒蛇!我为能使他“请君人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