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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老妈真的舍不得就此离开舒天白,对于即将到来的谈判,她既无奈又充满恐惧。
但命运的天平似乎还是倒向了老妈一边,那几天,老妈发现正常该来的例假没来,做为女人,她当然估计到是什么原因了,怀着莫名的欣喜,老妈去了医院,找了一个医生朋友做了检查。检查完毕,当老妈拿着一张怀孕证明走出医院时,她知道最后的幸福应该是属于她的。
那时的夜晚非常冷清,老妈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却一点都没有感到害怕,因为她知道李青芸的善良,也知道李青芸对舒天白的爱,舒天白是三代单传,就冲着这一点,李青芸没有理由再坚持下去了。
远远地走来一个俏丽的身影,是李青芸,路灯把班驳投射在她的脸上,看上去好象阴晴不定,她的眼睛略显红肿,老妈想,会不会是女人的直觉让她预感到了什么,两军交锋,总是实力强大的一方主动出营邀战,而弱方是出于无奈才被迫迎战的。两个女人没有说客套话,只是默默地相互看着,两人心里都明白,即将到来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只有胜利或者失败,没有和局。短暂的平静过去后,战斗终于打响了,老妈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医院证明,递给了李青芸,没有说一个字,她想李青芸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李青芸开始抽泣起来,老妈不敢看她。老妈的眼睛里也噙满了泪水,她的心里一点也没有感到高兴,而是在替李青芸难受,如果今晚是李青芸主动约她出来,并给她看同样的医院证明,老妈也会痛不欲生,而且李青芸也一定不会有胜利者的欣喜,也会替她难受万分的。
可战斗并没有象老妈所想的那样顺利地结束,李青芸哭了一会儿,就慢慢地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我老妈,这也是一张医院证明,证明李青芸怀孕了。老妈看着李青芸的这张证明,楞了半天,原来命运的天平并没有倒向自己这边,上天给了两个人同样的砝码。现在天平平衡了,问题是谁退出?再也不能拖了,这一刻不光是两个女人在战斗,还加上了两个未来的孩子,无论谁退出,也许也意味着谁腹中的孩子将退出这个世界,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人世间还没有未婚妈妈这个词。
两个女人从开始到现在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但无言的背后是波涛汹涌。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妈终于开口了:“我们抽签吧。”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最公平的办法,两个女人心如刀绞,知道过了今晚,舒天白将失去她们其中的一个,就象一个人必须失去他的一只手一样,手离开了母体,会痛,但失去了一只手的人也会痛,而且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痛。
最终的结果是李青芸胜了,老妈忍不住泪如雨下,多年的期盼在这一刻灰飞湮灭,可是情感呢?能随着期盼的灰烬随风而去吗?
老妈已经不记得那晚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单身宿舍的,只记得两个女人抱头痛哭了一场,引得本就不多的路人纷纷回头,最后告别的时候李青芸流着泪对她说:“舒家人丁不旺,如果有可能,请尽量能留下孩子,或许你的是个男孩,而我的却是个女孩。”
二三。真相的一部分
抉择只是硬币落下那一瞬间的事,但是遗忘却需要永恒的时间,需要付出凌迟般的代价,老妈是个守信用的女子,这点在她日后做生意时也体现得淋漓至尽。那天晚上之后,老妈断绝了和舒天白所有的联系,不接电话,也不见面,那段时间舒天白就象疯了一样,天天等在老妈的厂门口,他不知道他的两个女人已经背着他谋划好了他的未来,他更不知道老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舒家的骨肉,他只想当着我老妈的面问一句,这是为什么?八年了,为什么这八年的感情会在一夜之间如潮水一般退去?他不明白也不相信,他一定要知道答案!可是我老妈没有给他质问的机会,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那天,舒天白失魂落魄地站在我老妈的厂门口,看见了我老妈挽着一位高高的青年走了出来,舒天白呆呆地看着,一直到他们消失在夕阳的余辉里,他看得见的是我老妈浮现在脸上的、如同他们在宁夏的那条山沟里每一次相会时浮现在脸上的微笑,但他看不见的是我老妈内心流淌的、如同血一般的泪水。
老妈挽着的那位高高的青年,是她同厂同科室的温州老乡;是个木讷的老实人,每次老妈碰到工作上的问题,他总是给予老妈真诚的帮助,由于是同乡,又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因此他们经常走在一起,渐渐地,老妈发现他的眼神变得异样起来,老妈是个细腻敏感的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无奈心早已交给了舒天白,这一点他不知道,他们的同事也不清楚,因为舒天白从没去过他们单位。老妈对他的突然升温搞得他不知所措,有点喜从天降的感觉,女人就是捉摸不定,前几天还对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怎么会这么快就情意绵绵了呢?他从没谈过恋爱,人又老实,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怎么会读得懂一个在情感上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女人的心呢?
他们很快地结婚并没有引起怀疑,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老乡,又经常在一起,花前月下唧唧我我又不会让大家看见,现在突然宣布结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时候的婚礼很简单,两人先把家当搬在一起,然后买点水果买点糖,在同事们的起哄中说了说恋爱史就算完了,第二天,两人请了婚假,一起回了老家,两家的父母亲戚虽感意外,但想到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又远在苏州,现在成双结对地回来,也都替他们高兴。
出发回温州前,老妈托人给舒天白带去了一大袋喜糖,当她回来的时候,也收到了一大袋舒天白和李青芸的喜糖,没有意外,没有悬念,因为孩子不能再等了。八个月后,老妈的孩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是个男孩,又过了一个星期,李青芸的孩子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是个女孩。
老妈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我,泪流满面,虽然我早已经猜到了这个残酷的结果,虽然我的外表还是个人,象一具雕塑一般的人,但我的身体内却有无数的不计其数的、锋利的锐利的东西把我的五脏六腑早已撕得粉碎,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能看见我母亲的泪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有意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那一刻我唯一知道的、能够肯定的就是,我只是一具没有任何价值的、被诅咒的、被抛弃的、充斥着恐怖的痛苦的躯壳!和老妈结婚的那个高高的青年叫孟日升,是我现在的父亲,老妈生下的那个男孩叫孟热爱,是舒天白的亲生儿子,而李青芸生下的那个女孩叫舒晓羽,她是孟热爱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个叫孟热爱的男孩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无情的世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扶起老妈,我要去找舒天白和李青芸,我要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问清楚,不,是质问他们,为什么要用这对男孩和女孩的一生来延续上一代无尽的痛苦?
“热爱!你听我说!你冷静点!他们死了!他们全死了!你的亲生父亲死了!李青芸死了!李青芸的父母也死了!他们全部都离开了这个世界!热爱……”我象一个发怒的机器战士被按了紧急停止按钮一样,猛然间停住了,体内被撕碎的五脏六腑全部重重地撞击在我的胸口,使我的胸口感到一阵象被利刃剜开一般的痛楚。老妈再也支持不住了,趴在我的肩头失声痛哭。
我满月后,老妈就请了产假,和我外婆一起带着我回到了娘家。她把舒天白深深地埋藏了,埋藏在她心中最最隐秘的角落里,临行前的前一天,她抱着我,去照相馆拍了一张我有生以来的第一张照片,托人带给了李青芸,这张照片的拷贝至今还压在我老家写字台的玻璃板下,照片上用影印字写着“孟热爱一个月”。
产假满后,老妈没有再回到苏州上班,那个时候,温州的个体经济已经觉醒,我的两个舅舅靠着高息借款办了一个工厂,其产品和老妈工作的那个苏州厂生产的产品是相似的,但由于技术和管理两方面的原因,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卖不出去,厂子濒临倒闭,那时侯十几万元的高息借款就可以压得外婆一家喘不过气来,老妈是那时难得的大学生,又在苏州厂搞类似的产品技术开发,对于帮助家族企业度过危机当然是义不容辞,在产假里就开始参与厂里的事务。老妈是个有学问、有头脑的聪明女人,经她一整治,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