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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什么关系?陶楚嗫嚅说他缠着要复婚。吴桐说甭理他。陶楚说他串通李赛闹我。吴桐问怎么闹?陶楚哭咧咧地说李赛向我施压,说要他继续上学,不闹事,条件是我必须和他爸爸复婚。吴桐说这是什么条件呵。陶楚说我不答应,李赛就彻底毁了。吴桐的心疼了一下,他知道陶楚已陷入不能自拔的境地,当初好不容易离开那个人,现在又再入魔掌,陶楚真倒霉。他一下子想到刚才双桃讲她和马尼一事的选择,事实上陶楚亦同样,面对孩子,女人总是软弱的,总是选择自我牺牲,可牺牲就一定会换来好结果么?他觉得应该和陶楚深入谈谈(只在电话里讲不清楚),他等陶楚停止哭,问:陶楚你告诉我,你决定复婚了吗?陶楚“叹”了声,说:吴桐你说我还能怎样呢?吴桐跟着长叹一声。
事已如此,再说什么也枉然,赏雪的事更不能再提。
接着给毕可超打电话,通知他山庄不去了。毕可超问是不是女伴成问题,说不要紧,这事包在他身上了。吴桐说不是女伴的事,是自己不想去。毕可超问为什么?吴桐说句没心情。挂了电话。
吴桐病了一场,是重感冒。病状三步曲:头一天发烧,迷迷糊糊,第二天烧退,仍昏昏沉沉,第三天从床上爬起,浑身乏力,思维却异常的活跃,八辈子的事情都在头脑里翻腾。当然最后就落在眼前。眼前的事让他一筹莫展。
首要的事情是何去何从。王梅决心已定,“开”他只是个时间问题,快呢在春节前,慢呢在春节后。无论快慢终逃不过这一劫。事已如此,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可离开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回学校尚待“运作”,前途未卜,别的去处还没开始张罗,这般一旦让他“滚”,只能“滚”到下岗一族中,到时候再把房子移交给双樱,自己真的要流落街头了。面对着这样一幅实实在在的未来景象,他有些不寒而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如此境地。
想想也心有不甘。觉得自己并没做错什么,相反倒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不说与王梅的恩恩怨怨,只说与地产机械队的瓜葛,原本与自己没一点关系,工人一闹就把自己送过去当黄继光,过后所有的人又不认账,让他一个人坐蜡头。他愤愤想,当初真不该劝阻工人,立什么协议,听任工人去闹一闹,没准会有另一种结果。这时他不由想起王前进说的“你不操她娘,她不叫你爹”的话,当时只当着怪话听,现在似乎体会到话中包含的真谛。又因为当时王前进是针对王梅说这番话,他自然而然把这话回归到王梅身上。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听凭王梅的宰割,要和她摊牌。恶劣的说法是“操她娘”,叫她“叫爹”。
上来的这股狠劲令吴桐自己都感到吃惊。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对这一切加以斟酌权衡,最后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属无奈,是不得已而为之,正像文化人津津乐道的那句哈姆雷特名言:是生?还是死?
自己被逼在死胡同里。
不能坐以待毙。
他抓起电话,找王前进,可耳机里是无边的寂静。他想起生病后拔下了电话插头,将自己与外界隔离。他没马上让电话恢复功能,思忖这几天里谁会给他打电话?谁会因为找不见他而心急如焚?毕可超?双桃?陶楚?王前进?许点点?小汪?双樱?乔?他甚至还想到已身陷囹圄的星小姐。然而当这些亲朋好友的面庞一张一张从眼前闪过,他一一地否定了:毕可超出差在外,在回来前不会打电话;王前进自向他开口借钱之后便没有联系;双桃正和马尼谈判顾不上他;陶楚复了婚连他的电话都不敢讲,更不会主动打电话;其他如双樱、许点点、乔出于各自的情况打电话的可能都几乎等于0。这么想,心中便充满了无限的落寞与悲凉,曾几何时自己这个抢手货(双桃语)被大家敬着哄着追着惦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记得毕可超曾对他调侃,说他已打破老婆终身制,实行小姨子顶岗制,引入小姐合同制,推广同学AA制。而在他身陷窘境内外交困时,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并将他忽略,如那日乔说他是个“清静人”,事实上他不仅清静而且是个孤家寡人。
深深的孤独使他急于与外界联系,他插上电话接头,先找王前进,与他说“拷贝”材料的事,可电话关机。
他静默了一会儿,又打,这回是乔。与乔关系的速燃又速灭使他总不能释怀。然而电话铃响着,乔终是不肯接。
怔着,诡秘的乔使他想到自己的生活彻头彻尾是一场恶作剧。
吴桐怀揣从王前进电脑上下载的材料去找王梅。他没敲门,这次不是忘了,而是有意如此,他想激她发怒,那样因势利导把事情摊开。出乎意料的是这遭王梅没发作,只是皱了皱眉头。这倒使吴桐有些不知所措了,瞪眼看着王梅,这时他才发现王梅面色发灰,精神疲惫。
王梅望着他黯然一笑,问句:“吴桐,你也知道了?”
吴桐的脑子没反应过来。“知道了”是指什么?是评估中的猫腻?还是那两笔走款的真相?他没应声。
王梅指指沙发让他坐,又给他冲茶,说:“上回你说喝大红袍,其实我给你备了,可你已经没兴趣来喝了。”
吴桐心想你往死里治我,要“开”我,我还会腆着个脸到你这儿讨茶喝?想是这么想,可他觉出今天王梅有些反常。不像以往那样咄咄逼人。他在沙发上坐下,等待时机。
王梅把茶杯放在吴桐面前,说:“我知道你会来的,再怎么我们是老同学呵。”
吴桐更诧异了,想王梅今天是怎么的了?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和她摊牌,才做出这种姿态的?
王梅没像平常那样坐回到写字台后面,坐在吴桐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抱着茶杯眼看着他,眼光柔柔的。
吴桐被王梅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喝茶。心想王梅这个人真的不简单,懂得审时度势,趋利避害。若不是这样,恐怕自己早和她吵起来了。
王梅问:“茶怎么样呢吴桐?正宗么?”
吴桐说:“正宗,正宗。”其实他什么也没品出来。
王梅顺下眼,叹了口气,说:“有言人一走茶就凉。现在是人未走茶就凉啊。”
吴桐觉得王梅今天莫名其妙。
王梅继续引用格言名句以抒胸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呵。”
吴桐仍不说话,以喝茶遮掩自己的迷茫。
王梅起身为吴桐茶杯里续了水,又坐下。说:“我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没打是因为我料定你会来找我的。咱们毕竟是老同学,我了解你,你让人信得过。”
好吴哥,吴桐的心声。
王梅说下去:“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有意见,你本可以……可你没有,这使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
是怀柔么?
王梅说:“我知道自己存在问题,可以检讨,但吴桐你也有问题,问题在于你不善解人意,其实我对你……咳,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呢?”王梅黯然神伤。
“王梅……”
王梅打断,“吴桐你不用说,你说什么我猜得到,你要说你没错,但是你不懂得对和错是相对的,是需要变通的。”
吴桐说:“我的思维简单,只能分出个对和错。”
王梅长叹一声,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现在可以做的是在我走之前做好善后,账该结的结,该还的还。”
走?王梅要走?吴桐如坠五里雾中。
王梅说下去:“我很快就会离开,快呢在年前,慢呢在年后。”
王梅要走?怎么会这样?生病几天没来公司,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是吴桐万万没有想到的。王梅刚刚取而代之,怎么……
他问:“王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梅艮艮说:“叫王八咬了不撒口。”
“王八?”
“对。”
“哪个?”
“宫。”
“哦。”吴桐轻轻叫了一声。迷雾倏然散去,那天小汪告诉他宫已归案,他就想宫是小人,会乱咬一气(一度还想到自己),现在方知首当其冲是王梅。他不感到吃惊,公司上下都知道宫和焦是王梅的左膀右臂。嘴臭的人说得更形象,说王梅上身和宫穿一条背心,下身和焦亮一条裤子。有干系是一定的。
他开始为王梅担忧,问:“事情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