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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既然朱丹丹有心闹事,毕可超的夫妻关系面临一场危机,那就事不宜迟,早早把毕可超儿子的出处落到实处。这时他想到那个牙医。
他打电话给小汪,告诉他中午看牙。
吃过午饭正要出发,程巧通知下午开会,说检察院的人要来,任何人不得请假。吴桐能猜到是为宫的事。这些天整座大楼风声鹤唳,谣言四起。他想或许能从检察院得到一些大道信息。
他也不愿耽搁毕可超的事,想最好能在丹丹闹事前把事情弄出个眉目,以便把握行事原则。他将小汪叫到办公室,让他去找牙医预约一下看牙时间,主要目的是询问工会任主席的有关情况,特别是他的经历。
下午的会除了气氛紧张,实际上也没得到什么信息。检察院的人口风很紧,不多说一句话。倒是动员大家提供有关宫的线索,协助检察机关破案。会议多少有走过场性质,很快就散了。吴桐望着泰然走出会议室的何总和王梅,心里有一丝隐隐的哀痛,想一户人家丢了一把鸡毛也会搅得四邻不安,泰达一票被宫掠走三千万,当家人却安之若素,没事一般,真是不可思议。他又想,其实真要反腐并不难,只须定一条法规:下属查出腐败撤顶头上司的职。要这样看何与王还会这样若无其事。
回到办公室不久,小汪也从牙医那里回来了,小汪说真找对了人,牙医对任主席知根知底,经历能从上小学说到后来当主席。小汪还把打探到的内容做了整理记录,交给了吴桐。
吴桐饶有趣味地浏览着履历,看出任的经历挺复杂,是“一步一个台阶”升到领导岗位上的。“文革”前中学,“文革”后工作,后当工人大学生,毕业后又回到工厂,几年后调到一所中学当团委书记,再后调一家化工厂任党委书记,再后调团市委当书记,直当到团干部的年龄上限,平调到市工会当主席。
吴桐发现任十二年前(毕的儿子十二岁)在团市委当书记,这意味着假若毕的儿子是他的种,那就是这一时期与毕可超的老婆有私情。只需再查查毕的老婆那段时间可否与任有瓜葛,事情便真相大白。吴桐急不可耐,立刻给毕可超打电话,直截了当问:老毕,你结婚时你老婆在什么单位工作呢?毕可超可能被事情闹昏了头,竟没发觉吴桐问得唐突,说我想想,过会儿说她在安泰路小学教书。吴桐听了在心里说句不对,正要挂电话又听毕可超补充句对了,那段时间她在团市委帮过忙。这话无异于炸雷,震得吴桐张口结舌,只庆幸毕可超看不见他的表情,赶紧挂了电话。
这一结果多少在预料之中,但吴桐仍然难以接受,也感到不可思议,毕可超拈花惹草,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自己的老婆在这方面一点不比他落后,也是一报还一报。他憎恨毕可超的老婆,想这娘们新婚之际就红杏出墙,和另一个男人通奸,且还怀了别人的野种,生下来让丈夫当成自己的儿,也太缺德了。他为毕可超抱不平,想一个男人,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窝囊更倒霉的了?绝对没有。
离婚!毕可超没有第二种选择。他想。
他决定听许点点的,任朱丹丹去闹,闹出个离婚是最好不过。
这一天余下的时间吴桐又接到毕可超三遍电话,一遍是下班前询问许点点是否做通了丹丹的工作?他说做通了。又一遍是下班后再次叮嘱吴桐,说最好这个晚上让许点点和丹丹在一起。他说没问题。最后一遍是晚上九点多钟,毕可超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大骂吴桐误事,说丹丹撞进家里,大闹一通,刚刚抢走那件大衣出门,“你……你……”毕可超气得摔了电话。
吴桐倒松了口气,想在自己的人生岁月里今天可算是个“毕可超日”。
双桃在咖啡厅等姚姚时暗自落下泪来,看见姚姚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她赶紧拭去泪迹,并试图做出点笑模样,却枉然,没笑成功。
也无法想象她能笑得出来,哭倒是正常,宫的“多米诺”她也身在其中。检察院根据群众揭发,把她当成宫的知情人(情人自然是知情人),找她谈话,让她讲出宫的下落,让她交待宫让她藏匿了多少钱。双桃忍无可忍,说她不知道宫的任何事,至于钱,你们可以查,查出我拿了宫一分钱就跳海给你们看。之后就离开了地产,成为宫身后倒下的头一块骨牌。“没捞着鱼吃沾了一嘴腥”这话说的就是她。
姚姚倒是满面笑容。自从怀孕,给人的感觉是更滋润了,也更姣美,“相由心生”,这话说的是她。
今天姚姚请双桃出来消费,说是要为双桃“压惊”。
“喝点什么?”
“酒。”
姚姚要了啤酒,声明自己有孕在身不能沾酒,点了咖啡。双桃并不干涉,自斟自饮。
“我他妈咋这么背时,好事没摊上一点儿,倒霉像条狗在后面追。”双桃酒一沾唇便口出悲声。
“桃子,别这么伤心,你肯定有好运,只是还没来到,需耐心等待。”姚姚安慰说。又说:“我们杨扬认识一个算命先生,哪天……”
“痒痒?”
“不是痒痒,是杨扬,就是我那口子杨老板。”姚姚解释。
“你说杨老板不就得了,酸倒牙。”双桃心里不痛快,说话带刺。
“实事求是呵。他是我未来小孩子的亲爸呀。”姚姚辩解,并不在意双桃的态度,又说,“哪天让他把算命先生找来,给你算算。”
“我不信那一套。”
“很灵的,半个月前先生告诉杨扬,说最近会有一单好生意,会大发一笔,果不其然,杨扬用很低的价钱买了一块好地皮。”姚姚说。
“买地?”双桃停止喝酒。
“是啊,杨扬说这块地一倒手能净赚两千万。”姚姚说。
双桃心想杨老板买的是不是市里拨给地产公司又让宫卖了把钱卷走的?
“两千万到手,靠的是什么,是运气呵,所以有人说小钱靠攒,大钱靠运。”姚姚喜形于色。
双桃问:“姚姚你知不知道地是从哪里买的?”
姚姚摇摇头,说:“生意事我从来不过问。”
双桃很快喝光了两瓶啤酒,还想再喝,姚姚阻止了,为她点了一杯柠檬茶。她不想让双桃喝醉。
姚姚说:“桃子,那天看见你姐夫,你猜怎么着,我一眼便喜欢上他了。”
双桃朝她翻翻眼皮。
姚姚说:“他很男人。”
双桃刺她说:“你喜欢他,可他不会喜欢你。”
姚姚笑笑说:“要不我勾勾他?”
双桃说:“爱咋咋。”
姚姚又笑了,说:“看你这样儿是反对。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有没有一腿?”
双桃不希理她。
姚姚问:“那你为什么不上步?”
双桃横了姚姚一眼,说:“你胡说些啥哩,他是我姐夫,我上什么步?”
姚姚说:“姐夫姨子有这种事多去了,我认识一个女演员就和她姐姐共用她姐夫,这叫一龙戏双凤。”
双桃不客气,说:“那你和另两个女人共用杨老板,这叫什么呢?”
姚姚并不在意,说:“叫一龙戏三凤呵。”
双桃终于笑了一下,笑得苦涩。
姚姚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说:“桃子,刚才我和你开玩笑,现在我和你说件正事吧。”
双桃仍没好态度:“有屁快放。”
“杨,喜欢你。”姚姚说。眼光盯着双桃的脸。
“杨?”
“杨扬。”姚姚说。
双桃停止喝茶,抬头看着姚姚说:“姚姚,你说这个干嘛,我用着他喜欢了?再说也没谱,他连我的面都没见过。”
姚姚说:“见过,咱俩的合照。”
“见过咋?”
“他说他喜欢你,一直端详着你看,说这个女人有点小味儿。”
“去他妈的,大味儿小味儿与他有啥关系。”
“不是与他有关系而是与我有关系。”姚姚说,她把“我”字咬得很重。
“你?”
姚姚伸过手抓起双桃的手握着,握了一会儿放下,看着双桃的眼睛说:“桃子,我们最知心,说什么都没顾虑,你知道我怀孩子了,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宜‘靠’男人的……”
双桃眼光疑疑地看着姚姚。
“桃子你懂我的意思吗?”姚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