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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那种情况还没有发生。”星小姐又说。
“发生了。”吴桐硬着头皮说。
“没有。”
“就是发生了。”
“就是没有。”
“……”
“所以这一杯要敬你,感谢你提前请我吃饭。”星小姐说毕把酒喝下。
吴桐没跟上喝,觉得星小姐身上真有一种仙气。遂问:“你怎么知道?”
“先讲我说的对不对。”星小姐说。
吴桐无奈地点一下头。
“吴哥有机会,可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吴桐不语。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么?”星小姐问。
吴桐摇摇头。
这时服务小姐又端来两盘菜:尖椒牛柳、炒梭蟹。
“吴哥不了解女人。”星小姐出口惊人。
乱讲。吴桐在心里反驳。自己四十岁的男人,结过婚,又生过儿女,咋就不了解女人?不过他倒想听星小姐讲下去,以前没人对他说这类话。
“讲。”他说。
“我问你,有女人对你有兴趣,主动跟你好?”星小姐问。
“算是有吧。”吴桐承认。
星小姐笑了一下,问:“为什么可以发生又没发生?”
吴桐摇摇头。
“因为你不懂女人,你以为发生了这种事就伤害了女人。”
“不是吗?”
“不。你把女人看得太高贵了,叫她们吓住了,就缩手缩脚。”
吴桐想起那天在山上毕可超说的那些轻薄女人的话,和星小姐说的如出一辙。可毕是男的,星小姐是女的呵,她怎么对自己的同类如此轻蔑不屑呢?他摸不着头脑。
“女人都是俗物,个顶个。”星小姐的结论更绝对了,大有“一网打尽了满河的鱼”的架势。又说,“所以不要把她们当回事。”
吴桐鼓足勇气问句:“也包括星小姐你么?”
“当然。”
吴桐不由看看星小姐。
“我还要说,吴哥不会做男人。”星小姐话头一转。
“讲。”
“男人一辈子都想证明一个问题:我行。哪方面都行。男人需要有成就感,所以便有征服欲,征服一切,包括女人。”星小姐说,“这方面吴哥不够。”
吴桐惊讶,一个年轻女孩怎么满脑子装这么些问题。
“讲。”吴桐索性让这个好为人师的星小姐往下讲。
“再讲我得先喝几盅酒,喝出点胆量来才成。”星小姐笑吟吟地说。
吴桐一想,她不是讲男人要证明自己行吗,那就证明证明,他问:“咱连干三盅?”
“吴大哥行吗?”
“行!”吴桐说着喝了三盅。
“点了这么多好菜,不吃可浪费。”星小姐喝完拿起一只虾剥着吃。
怪怪的心理,明知星小姐壮了胆会说出更刺人的话,可他还是期待着,眼一直看着星小姐。
“吴哥你咋不吃哩?”星小姐问。
“谁说我不吃。”他赌气似的拿起一块炒蟹。吴桐历来喜吃螃蟹,请人吃饭总要点,好像不这样便怠慢了客人。
“吴哥你不够健康。”星小姐说。
“我健康。”吴桐否认。
“我是说心理。”
“我心理怎么啦?”
“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吴桐追问。
“想知道吗?”
“想知道。”
“那得拜师傅呵。”星小姐笑笑的看着吴桐。
吴桐想起自己老家的一句话:若要会跟着师傅睡。想起这个他也笑了,不知该不该和星小姐开这个玩笑。
“吴哥要说什么?”星小姐问。
“不好说。”
“咋不好说?”
“就是不好说。”
“我替你说?”
“可以呀。”
“若要会——”
吴桐像被食物噎住了。打了一个嗝。心跳也加快起来。想这个星小姐真是可怕。啥也瞒不了她。
“再喝三盅?”他提议只为掩饰心中的尴尬。
“要不要再往下说?”星小姐眼光霍霍。
吴桐只有笑。
“吴哥有心没胆,‘偷着坏’吆。”星小姐起哄似的端起盅,“罚你三盅。”
吴桐不讲价钱。
服务小姐又端来两样菜肴,蒜茸油麦菜和黄鱼炖豆腐。
“哎呀吴哥,你点的样样都合我的口味儿呀。”星小姐夸张地夹一根菜叶送进嘴里,却看出已有些醉意了。她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点上吸起来。很贪婪的样子,吸一口然后慢慢吐出,一副被陶醉的样子。很快吴桐又有新发现:她吐出的烟雾有一种异常的香味儿。禁不住说:“这烟好香呵。”
“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烟。”星小姐斜睨着眼说,“一支值五十块。”
“五十块?”吴桐惊讶。
“没错徒弟你抽不抽一支?”星小姐问。
一声“徒弟”使吴桐的身子颤了一下,他犹豫着。他平时不吸烟,酒桌上别人递给一支也吸。没有瘾。
“要不要呢?”星小姐又问。
“行。”吴桐学会说“行”了。
星小姐从烟盒里拿出一支,刚要递给他又止住,说师傅不教你这个。说罢把烟装回去。
“我吸过的。”吴桐说。
“你没吸过这种烟。”星小姐眯缝着眼,又吐出一口烟雾。“这不是一般的烟。”
“那……”
“你想想?”
“毒……”
星小姐点一下头。
“你,你吸毒?”
星小姐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一笑问:“吃惊了吧?”
他着实很吃惊,他没想到。
“吴哥我知道你会批评我、劝我,但请你不要说。”星小姐吸完最后一口把烟蒂掐灭了。
“可……”吴桐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大道理都懂,不管用。我是在最倒霉最痛苦的时候接触到毒品,不管不顾吸上了。也戒不掉了。”星小姐坦白自己。
“给我一支烟。”吴桐向星小姐伸出手。
“干嘛?”轮到星小姐惊讶了。
“你别管。”吴桐口气生硬。
星小姐有些被震住,从烟盒掏出一支,看看,却不递给吴桐。
吴桐从星小姐手里把烟取走,装进口袋里。
“我不信吸上就戒不掉。”他说。
“想试试?”星小姐问,“吴总?”
吴桐怔住了。
与星小姐分手后,他觉得本来便神秘的星小姐更加神秘了。
吴桐赶到岳母家已接近傍晚,一进门双樱就闻见他满身的酒气。要放在从前,埋怨的话是现成的,可这遭她没吱声,只皱了下眉头。其实吴桐已备好应对的话:让毕可超拉出去喝酒了。双樱不盘问他自然就用不着口出谎言。他先在沙发上坐着,一会儿就歪倒睡着了。再睁开眼见屋里亮着灯,又听萌萌说爸爸醒了。
家宴很丰盛,可能与双樱用礼券采购有关。一家人都坐下,唯有双桃给在北京的女儿打电话,总也打不通,一副心慌意乱的样子。双樱爹说都等你了,吃了饭再打吧。双桃不听,还是一遍一遍地拨号。双樱爹端起酒杯,说不等她了,咱们开始。也都响应了。
一杯啤酒下肚,吴桐精神振作起来。有一种说法:人喝醉了酒,下顿饭先喝上一杯酒,叫“涮涮”,这样就把存在身体里的酒精“涮”走。吴桐觉得这一招还真有效。
屋子很暖和,这归功于土暖气,更归功于双樱爹,他在家里担当两项家务,四季的浇花,冬季的烧暖气,尽职尽责。成就感使他兴冲冲,话匣子也打开了。说:家里暖和还是不出门的好,在家里就遇不上险事。吴桐不怎么明白,问句:出门就有险事?双樱爹说:有啊。二楼的老李头就遇上了。那一天老李商场买东西,让两个警察抓进派出所,说他偷东西。翻遍全身也没翻出啥,放了。气得老李头回家就病了。他的儿女们知道了这事不服,一齐到派出所闹。警察却说有了新说法,说抓是因为他嫖妓,还说已录了像。老李头的儿女不信,要求放录像看,警察说家属没权利看。老李头的儿女说嫖妓为啥不处理?警察说我们会处理的。说是这么说却一直不处理。后来老李的儿女找关系找到分局,分局的人问了问情况告诉说警察抓小偷不假,可把人跟错了误会了。又说放了你们不该去闹,那就不会出个嫖妓这档子事了。老李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