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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他卷了走。但是他没卷。他第一个还钱就是给我的。”“听别人说,你被抢了
之后,有个王哥要替你找人报仇,是他吧?”“就是他!”
那一晚,二爷话很多很密。从餐厅出来,带着满身酒气,二爷坐上驾驶位。又
拿出口琴,“呜呜”地吹起来。英雄们凯旋回故乡……
后来在公司,二爷、王哥和我几乎无话不说。我自己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我
和二爷共同进进出出的日子多了起来。我经常坐他的车,听他在堵车时,慢慢地吹
口琴……
一天,三儿来找我,逼问:“你和二爷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哥们。”
“还哥们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老梅那天碰见我,直问我,那个丫头片子算干
吗的?!”我没说话。“二爷当然是不怕我了,那位爷现在是爱干吗就干吗。可是,”
三儿冷笑:“你是老梅的对手吗?嫩了点吧!你没觉着?”三儿气哼哼地说:“他
能给你什么?明天他都保不准他自己能是个什么。你没觉着吗?”我心里说,是啊,
我能觉着啊。二爷,想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点心痛和沮丧的感觉。
那之后,我情绪一直不高。一天,公司里没人,二爷问我最近怎么不高兴,说
一起出去玩玩吧。我也懒懒的,不想说话。二爷问:“有人欺负你吗?”我不说话。
“你倒是告诉我啊!怎么了?”我还是不说,“你到底怎么了?”我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很绝望的感觉。
雅宝路,这里不是我待的地方啊。
“我不想干了,太累。”我哽咽地说道。二爷走过来,轻轻捧住我的脸,两眼
紧盯着我:“你到底想什么呢?!”我一下子紧紧抱着他,无望地喊:“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二爷的胸膛宽厚而温暖。一股轻轻的烟草味
道。
王哥正好进来,看见了,马上转头要走。二爷叫住他,松开我:“哥,你别走。”
王哥长叹一声:“兄弟,你别逼我说出难听的。”二爷挑衅地说:“怎么着?”
“不怎么着,老二。我今天不叫你爷。我问你,你替柳儿想过吗?!你体贴过她吗?”
二爷也较劲:“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王哥接着说:“你顶天立地的,可是柳儿呢?
她是什么?你把老梅放哪儿去啊?!”我夺门而出,走了。迎面的冷风让我清醒。
以后,我再没回过那里。有天晚上,二爷找过我。我们坐在车里,我说我喜欢
安逸平静的生活,二爷没再说什么,那天他坐在车上,半天半天才从兜里掏出口琴,
黑暗里他“呜呜”吹开了,英雄们凯旋回故乡……我拉开车门,再没回头。
二爷仍和老梅混在一起,生意越来越大,保税库租了,飞机包了。但终于有一
天,天塌下来了。
王哥给我打电话,那是我走后四年的事了。他说:“柳儿,二爷出事了。”我
的心怦怦直跳。
“那个女人,真毁了二爷!”王哥急忙忙地说:“她托二爷运的货里有违禁品,
害得二爷的五架飞机都被俄罗斯海关扣了,一直不肯放货给他。整整五飞机的货啊。
雅宝路的货主找他要货,俄罗斯伊万他们找他要飞机。到处有人放言想要他的命。
他提了一箱美元现金去莫斯科铲事,可是没有铲成啊。他走了,不知道现在人在哪
里。”天啊。我问,他还活着?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莫斯科那边说,他可
能躲到欧洲去了,也可能在国内的什么地方。谁知道呢。”
是不是只有那只孤独的口琴还一直陪伴着二爷呢?我又想到了在分手的那个晚
上……黑暗中传来口琴声。
情人节的红玫瑰
曾剑
今天是情人节,陈大明打算送小肖一朵红玫瑰。
小肖叫肖如水,名字好,人更好。陈大明早就爱上了她,但一直不敢开口表白。
其实,陈大明并非胆小木讷之人,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每次他对小肖说“我爱你!”
经喉咙转弯处一撞击,便变成了“你好!”“吃饭了吗?”所以,小肖一直不知道
陈大明爱她。红玫瑰代表爱情,尤其是情人节这天。陈大明于是很早就盼着这天到
来。在这天,他打算送小肖一枝红玫瑰。洋人的节日就是好,不但浪漫,还可以帮
我说话。陈大明感叹道。
小肖是陈大明三个月前认识的。那时,他来京城没多久,听说朋友孙书进也在
京城,颇费周折,找到了他。孙书进在一家医院里当医生,小肖是他手下的护士。
他手下还有一名王姓护士。孙书进想把王姓护士介绍给陈大明。王姓护士不好看,
又偏偏好装扮。一个女人,如果丑,就不要化装,像山间小石,其实有一种天然之
美。一旦化装,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陈大明一眼就淘汰了王姓护士,借口与小
肖套近乎。
小肖与王姓护士不一样。她不化装,口红都不抹,却越发清纯。陈大明每次去,
都给孙书进买点水果,其实是为了喊小肖一块吃。小肖人倒也大方,果然坐下来一
块吃。小肖最爱吃草莓,常把嘴唇吃得腥红腥红的,更加诱惑人。陈大明几次偷偷
嘬起嘴,想吻她,但他克制了自己。他知道,这种事还是水到渠成的好。
早春二月,天未暖还寒。陈大明着一身黑色丝质薄棉衣,戴黑色皮帽,上了一
家花店。花店老板建议陈大明买九十九枝,说是天长地久。偏偏陈大明最讨厌这种
设圈套让人钻的人,便说就要一枝。老板说至少也得三枝,表示“我爱你”。陈大
明说:“‘我爱你’,多么虚假。我可以对很多人这么说。‘一心一意最好’,女
孩子最喜欢别人对他钟情。”
陈大明手握鲜花,走向护士宿舍楼。他还没来得及进大门,就见小肖出来了,
真是心有灵犀。他急步上去,却发现小肖不是来迎接他。她与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
走出护士楼。那个青年的右手还贴在小肖屁股上方凹下去的腰肢上。小肖丰满的胸
前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大概是九十九枝的那一种,中间还夹着情人草和满天星。小
肖分明看见了陈大明,但她看陈大明时,眼光是那么陌生。这个女人,吃草莓时,
眼光却是那么热情。陈大明呆立在那儿,看见小肖的腰肢扭动着,越来越小,最后
像是断成了两截,一半在上面飞,一半在下面走。她的腰肢可真细啊,陈大明骂道
:这腰迟早是要折在那个高大男人的手中。
陈大明想把花扔掉,但瞬间改变了主意,为什么不送给自己?他闻了一下红玫
瑰,情绪居然真的就好了许多。
陈大明上衣左胸处有一个口袋,拉链式的。陈大明突发奇想,像插胸花一样,
把玫瑰插在口袋里。然后,他在医院里大摇大摆地走,招来很多惊讶的目光。
陈大明去找孙书进。他的装扮让孙书进快笑出泪来了。孙书进拉着他的手,要
他坐地铁去。孙书进心情不好时,就坐环线地铁,看有趣或无奈的行人,听机器鸣
响。一圈两圈后,下车,找个小店,吃点东西,喝几杯扎啤,心情也就平静下来。
孙书进是想把这种方法传递给他。
在地铁口,他们碰见了周政。周政也是医生,很健谈,又说又笑,像久别的战
友重逢。其实,陈大明只与他见过一次面,是在孙书进的宿舍里。
他们随便走进一节车厢。车厢里的人不少,但也不是太多。陈大明找了个人少
的角落,这使他胸前的鲜花不至于挤烂。当然,更主要的还是让更多的人能看清他,
还有他胸前的鲜花。
周政本来是要靠近陈大明的,让孙书进给拉开了。孙书进把他拽进人群,不远
不近地看着陈大明。目光中露出故作的惊讶,装出一副根本不认识陈大明的样子。
这家伙又开始搞恶作剧了。陈大明曾多次配合过他,这次,当然更不能例外。他同
样装作不认识孙书进。他独自沉默,沉默得近乎冷峻。
陈大明感觉到车厢里的人都在看他,但陈大明不敢看任何人,他怕与他们的目
光相撞,他能想象出他们的目光除了嘲弄,也许就是鄙夷,会把他故作的矜持击得
粉碎。陈大明心虚,他后悔不该把花插在胸前,他想把玫瑰摘下来,但众目睽睽,
他没有勇气做任何一个小动作。陈大明将眼暗下来,将虚光散出去,像是谁都看,
又像是谁都不看。于是,在别人看来,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