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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了!
这当儿,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是急了眼的苏贵俭。他几趟在家里没有堵着张金发,就到竞赛社办公室等。他等到了冯少怀。他忍不住地把话说出来。他碰了个软钉子,又跑来找张金发。他模糊地看见张金发在院里,刚要开口,发现高大泉还没走,忽然停住了步子:“啊,你们在说事吧?〃 张金发瞥他一眼,没动窝地回答说:“对,我跟支书正谈工作。你有啥活,改个时 旬再说。”
高大泉冲着已经扭回身的苏贵俭说:“你的事要急,就说吧,免得再来回跑路。”
苏贵俭返回来,朝高大泉笑笑:“我就几句话。”他又对张金发说:“我来求你们农业社 一”
张金发冲他眨巴眼,一面猜测,一面等着听下去。
苏贵俭显然带几分胆怯的口气接着要求:“听说你们社里有小米子,我想换一斗。”
张金发很恼火:这个人,真不长眼,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当着高大泉的面,提这种事儿呢?你这不是来给我上眼药面吗?他忍住气,赶紧推脱:“少怀管财经,你找他吧。”
苏贵俭说;“我找你好几趟,刚才在场院堵住他了。我一提,他说行。就是,要用二斗半麦子换一斗… … ”
张金发听到这句话,更发烦,就说:“这是市价嘛! 你先去,这事以后再说。我跟支书要谈正事了。”
苏贵俭好不容易把“财神爷”等来了,哪能这么空手走呢?他欠着债,想收了麦子,撂到秋天,价码合适了再还。可是,眼下一家老小六口人,每日三餐得嚼得咽;要是全嚼咽麦子,到不了秋收就得吃光,还拿啥还债呢?他对张金发哀求说:“拿麦子这样换法,我可就吃了大亏呀 〃
张金发愤怒地把手一摆:“怕吃亏,那就吃白面嘛户苏贵俭那股子倔火气又冒了上来,不由自主地放开嗓门儿说:“这话说得没劲儿!我要想吃白面,又能吃白面,还低三下四地找你干个屁!”他说着,扭头就走。
高大泉愣了一下,忽然站起身,追出砖门楼来:“贵俭大哥、你等等:〃
苏贵俭头也不回地说:“支书,你不用说情。我不求他啦!这一回我算把他彻底看透!你看他那祥子,跟过去的地主老财,对付讨借的穷人有啥分别?〃
高大泉挺赞成地说:“你这句话说得好,说到了我的心里。你要有这眼光,就好办厂。”
“唉,人穷志短哪… … ”
“这话不对。啥是志呢?志就是穷了以后往哪儿走,往哪儿奔的目标和勇气。没有正确的奔头就是没志.有了奔头不走,才是志短.你今天这句话,说明你开始醒悟过梦来了。你会有志的,贵俭大哥二”
苏贵俭叹日气,接着往外走。
高大泉紧迈几步,追过来,他知道,如今不是向苏贵俭做宣传工作的时机,但是得把这个人开始觉悟的头儿抓住不放,他马上进入正题,间苏贵俭:“你为什么偏要用麦子换小米子呢?〃 苏贵俭说:“我欠下债,想把打下的那点麦子留到秋后还,合算,少吃亏。屋里那么一群孩子,光吃烙饼、蒸馒头一,那点儿麦子哪经咬?再说,一早一晚得熬点粥搭配着哇。”
高大泉说:“要是这样,你晚上到我们社办公室去背小米子吧。”
苏贵俭一摆手:“算了,你一个穷社,我不能狠着心地去刮你们?那叫啥呢?〃
高大泉慷慨地说:‘我们的社虽然穷,可是比去年宽绰多了。我们户数多,一家匀出一口,就够你用,就把你救了,我们为啥要袖手旁观呢?就这么办吧。”
苏贵俭听高大泉这么说,有点儿动心:“全村好多人都想办法去换粗粮哪,你匀得过来?〃
高大泉说:“这可能办不到,不过,尽力办吧。能解决一户,就少一户人家上当受害呀! 〃
倔汉子苏贵俭感动了,厚嘴唇颤动着说:“大泉哪,你能办到不能办封,这不打紧;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就不用再为难了。没别的说,一句话,你才是一个党员的样子!〃
高大泉接受了这句赞扬和鼓励的话,既没谦虚几句,也没有再说旁的。等苏贵俭走去,他便转回来,也用“一个党员的样子”作标尺,来教育对面这个走上歪门邪路的人。他从粮食问题跟张金发谈起,他说.“如今的粮食间题,关系着党的大局,关系着国家的大事。我们一个党员,一个穷苦出身的庄稼人,得为国家想,为群众想,可不能把爱国思想扔到一边趁机捞便宜,揩老百姓的油肥自己呀!〃 张金发使劲儿抽了几口烟,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心里想: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想再断我的路,不用费心,办不到了!
高大泉能耐着性子做工作,可是不能多磨时间。他还有好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办理。于是,他开始追问张金发:“你们今天到集上去,是不是又鼓捣粮食了?〃
张金发不惊不愣,也不迟疑,因为早有准备。他故意气恼地回答:“刚才我不是告诉你了,我去说媒吗?〃
高大泉不信他的谎话,继续追问:“如果说你这回真没抓粮食的话,你们是不是试探着步子,想要动手搞呢?〃
张金发把烟根扔到地下,用脚踩着说:“你别总是这么前追后拿的不放心好不好?不管有啥新精神,反正我一不去偷,二不去盗,不出圈,不过线,能怎么着我呢?' '
高大泉说:“这几年你的心思不正、脚步偏,净做出圈、过线事儿嘛!我不光对你不放心,还实在让人替你提着心哪广张金发不以为然地摇摇脑袋:“你老是疑神疑鬼的,我有啥办法呢?〃
高大泉激动地站起身,朝张金发跟前迈一步,问他:“还记得咱们成立党支部那会儿,田雨同志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张金发一翻白眼:“什么话?〃
高大泉轻轻地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忘了,当时你就没有用心听!跟你讲,我可没忘。我一直牢牢地记在心上。田雨同志当时对你说,他最担心的是,你从不自觉地反党,变成自觉地反党… … ”张金发一听这话就急眼了,跳着脚喊:“谁反党了?你今个得给我说清楚、道明白!〃
高大泉毫不回避地说。“你一连串的行为,已经有了这样的危险!〃
“那你就处分我好了。”
“我不乐意有那一天。我想挽救你… … ”
“只要你们不生着法儿害我,就没那一天!〃
高大泉非常沉重地说:“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根据认为我们会害你呢?不错.这几年,我们想的不一样,做的不一徉,裂缝越来越大。可是,我们一直本着党的原则帮助你,团结你。有时候,我是想把你推开不管,看你到底会烂成什么样子。反过来一想,又觉着不行。拿今天这件事情来说,我是很生气的。你说假话,办坏事,走邪路,还这样理直气壮!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平平静静地跟你谈心,你必须马上给我说清楚,你今儿个到天门镇到底千了什么勾当!〃 .张金发哼了一声:“说清楚也没啥了不起。我们设法给社员谋点福利,有啥错处?犯了啥罪?〃
高大泉质间他;“用害国家坑人民的办法,谋个人的福利,这是哪个阶级的手段呢?〃
张金发使劲儿顶:“买卖自由,名正言顺,两厢情愿,谁坑害谁啦?〃
高大泉大手一摆:“不对。要用一斗小米换人家二斗半麦子,绝不是什么两厢情愿 当年你我给歪嘴子扛活,他可以说,并不是他; ;
拿着绳子把我们绑到高台阶的,是我们托人说情才进了他那高门楼。这也是两厢情愿吗?如果像你说的,是两厢情愿,十地改革的时候,我们为什么斗争他,算他的剥削帐呢?如今国家和群众需要粮食,你不光不动心,还跟那些过去喝过我们血的人勾结起来,掐穷哥们的脖子,看国家的笑话,又装腔作势,嚷嚷什么两厢情愿! 亏r 你能想得出这种词儿.又能说出口!他说到这儿,见张金发低头不语,不由得把话停顿了一卜。他望着张金发那个已经有了白头发茬的头顶,心里一阵发热,十分动情地说.“金发呀,我今天在等你的时候,想了好多的事情,想了好多过去的事情。我们是一块儿受过苦的穷弟兄。尽管你那会儿是个糊涂人,可是,那一天,歪嘴子勾来国民党兵抓我,我想从厢房的两夹空冲过去,跳墙逃走,正巧碰上你。当时,你完全可以截住我,跟歪嘴子讨个赏。你没有。你放我跑了。这说明你身上还有穷人的气味。我们是一块儿闹土改的战友。尽管你那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