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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开会,也比我知道的理论多.哥哥在你跟前,一天两句你得听到多少?〃
“你光看人家的优越性儿.二林不给你讲?〃
“快别把你那宝贝兄弟当成个聪明人了! 哪一回开会回来,不是我给他讲个三遍两遍的他才明白呀}〃
吕瑞芬把被子往那个同样用门板搭成的炕上一放,说:“我走的时候,把菜切好了,你还没熬熟?〃
“早就熟了。”
“早热了,你还不张罗让他们吃?〃
“我哥那会儿正爬到树上砍什么。他说等等小龙他叔。”“二林又让张小山他们拉去打扑克牌了?' '
钱彩凤这才放下手里的笔,嘻嘻地笑着回答:' ‘他还顾得上打扑克?过了晌,你快到地里看热闹去吧,〃
“咋啦?〃
“他们男青年组现了眼』 今儿个上早班,他们硬要跟我们女青年组挑战。还差一截儿,张小山就等不及,先把那旗子抢过去,插到他们工段上;刚完工,就跑到我们那边呼口号、起哄,真把我们急坏r 了。要是丽平、春芳两个人在,绝不会让他们拉下。”
吕瑞芬说:“你快别不服气啦。干力气活儿,咱妇女哪能比过他们大老爷儿们呢:〃
钱彩凤一摆手:“你这是自暴自弃。实际上,我们妇女不光比他们干得快,还干得细致。他们正在那儿洋洋得意,周忠大伯拄着棍子来检查质量。他到我们那工段看看,直说好;到他们男的工段一礁,马上给他们划了叉子:光图快,没把堆到捻子上的土砸结实。”吕瑞芬听了,埋怨地说:“这些楞头青,不把土砸实着,等下了雨,还不让水冲坏了,跑了水淹地二”
钱彩凤说:“还有哪。这会儿,正巧铁汉来了,瞧把他们男组的人那个搭哇茸”
吕瑞芬解恨地说;“该! ”
“这回他们软了,也不敢看我们,一个个撅着嘴,叫收工也不收,非返了工,赶上我们不可。”
吕瑞芬又心软了:“都过晌午了,你赶快给他们送点吃的去吧,〃
钱彩凤一摆手:“放心,少吃一顿半顿的饿不坏。得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看还敢不敢看不起妇女! 哎,你把被子抱过来于什么呀?〃
吕瑞芬把刚才在秦家院发生的事情,比较详细地跟钱彩凤说。 。
了一遍。
钱彩凤一听,气得满脸通红:“真是狼心狗肺黑心肠,跟冯少怀那小子学习,越学越像!' '
吕瑞芬赞美地说:“玉娥这个媳妇,出息得思想倒是真好,真有志气,〃
钱彩凤叹口气,说:“嫂子,跟你说,我实在想不明白。都是种地的农民,谁也不是地主,谁也不是长工,都过上好日子不好吗?冯少怀、张金发,还有小算盘他们这些人,为啥老愿意别人家败兴、遭殃呢?' '
吕瑞芬对这样的道理,已经从经历的许多事情里边弄明白了一些,想用一个新鲜的、简单的词儿说出来,琢磨一阵儿才找到,就说;“那可能就是你哥常说的那个自私自利的农民意识吧?。”钱彩凤摇摇头:“要我看他们比这个厉害。我跟小龙他叔,过去那几年也让这农民意识缠住身,也是睁眼不看路,瞎胡闹。可是,我们那会儿坑害过谁呢?一你说说!〃
自从高家兄弟重归旧好以后,通情达理的吕瑞芬十分谨慎,总不让自己无意中提及那不愉快的往事;有时候,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高大泉帮助教育兄弟和兄弟媳妇的时候,提到了过去的情景,她就设法用别的话岔过去。当一个人犯了错,认了错,又没忘掉的时候,总是心有隐痛的;亲人近人,不应当随便地往那上边碰。吕瑞芬能够体察到兄弟和兄弟媳妇的心。他们认了错,记取了教训,时时刻刻没有忘到脖子后边。这使得她这个当嫂子的很高兴,很满足,同时又替他们分担了疼痛。她能轻易地往那上边碰吗?这会儿,钱彩凤自己提到了这件事,她就说:“他们跟咱家过去的事情从根本上看,不一样。他们办的事情总出圈。我们是上当受害的,他们是骗人害人的。你哥说,小算盘跟冯少怀还差一大截儿‘〃 钱彩凤说:“要我看,杏熬窝瓜,一个颜色,有啥两样!他们都让歪嘴子的阴魂附着体哪!”她说着站起身,翻翻被子:“这不是小龙盖的吗?〃
吕瑞芬说:“让他跟你哥伙盖一个,反正他爱撒娇,总往别人被窝里钻。就是这被子没拆洗。你没孩子糟塌,换一床借给赵玉娥吧。”
钱彩凤从自己的炕上挑了一床新一点儿的被子,又说:“光有被窝,没个褥子?〃
吕瑞芬说:“我想撤下一条来,又怕你哥瞧见只剩‘厂一条了,自己不铺,让我们铺。你看他白天累成那样,滚光炕板还行?〃 “我这儿也撤不下来,这r 板跟热炕不一样,不铺东西可受不T 。"
“先让她对付几天吧,等以后再说。”
她埋俩在屋里谈话,让走过来的高大泉听见一个尾巴。他刚把刨光了的铁锨把安好,要过来吃饭。这些话拨动了他心弦。他深深地体验到,团结向上的家庭,也不是从夭上掉下来的,而是要经过像侍候庄稼苗那样子的辛苦培育。矛盾和磨擦,在今天这个时代的小家庭里,总是难以避免的,关键在于用什么思想当定盘星,用啥样的办法解疙瘩。此情此景,使得他不仅为自己和全家人创造的这样的家庭,觉着起心高兴,而且十分自豪。家里的三个人,帮助他在村里,在社里做出积极的榜样,用切实的行动支持他毫无后顾之忧地为公众搞工作,他就更有信心,更有劲头了。
高大泉这样想着,正要就借被子的事儿鼓励这灿埋两个几句,只见秦文庆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支书,我刚要到家找你,小黑牛告诉我工地上还没收工。让我到那里白跑一趟!〃
高大泉远远地冲他笑笑说;“我跟铁汉把全村的地亩表又核对一遍,就响午了,没到工地去。你有事跟我说吗?〃
屋里的吕瑞芬听到秦文庆的声音,赶忙迎出来,间道:“文庆,你又来汇报,是不是?〃
秦文庆站在高大泉的跟前,一种难以言表的痛恨和惭愧,使他不能把肚子里的话倒出来。
吕瑞芬接着说:“我得先替赵玉娥说几句话,就算替她汇报吧,回头再让你大泉哥指点你怎么办。”
高大泉笑笑:“好,妇女优先。”
吕瑞芬说。“赵玉娥已经在那儿亲口做了声明,不求他秦家院,不用他秦家院的东西;她要靠农业社,靠两只手劳动过好日子!〃 高大泉两眼立刻放出喜悦的光芒“噢卫有志气,有志气,像个农业社社员的样子!〃
吕瑞芬说.“我们大伙应当成全她,不能减了她的志气,长了那些自私鬼们的威风]〃
高大泉又叫好了:“你这话也是有志气的话,是咱们这些人应当说的二”
秦文庆痛苦地说:“我认为这样做太不合理,便宜了他们,苦了我嫂子,我心里难受盈”
高大泉把新安的铁锨立到地上,一手搭在秦文庆的肩头,说.“文庆啊,赵玉娥如果跟文吉离了婚,他们这样一种做法,不光不合理,而且是犯法的。咱们当然不能答应。赵玉娥嫁到你家好几年,起早贪晚地干活儿,你家所有东西,都得有她一份,缺一宗,少一件,从我这儿说就不行丈可是,他们不是离婚,是暂时地脊梁背对者脊梁背走一段… … ”
“离婚不离婚,是办个手续间题,早晚得离!' '
“那得看事态咋发展,看咱们怎么引导。”
秦文庆两眼转着泪花,“支书,难道说,就这样让她可怜地离开那个小院子吗?〃
高大泉大手一摆说:“不,她一定不会是个可怜的人。你没听到她表示的志气吗?求别人可怜的人,能有这样的志气?你没见你瑞芬嫂子对她怎么看吗?一个软弱可怜、没路可走的人,能受到这样的尊敬吗?还有你,你不是同样地认为赵玉娥占着理,是个胜利者吗?文庆,你再往后看吧,她会像所有搞社会主义的人一样,顶天立地结结实实地站立在芳草地!' ’他说着,又拉住秦文庆那只有点发抖的手:“走,跟我去看看她,看她有没有你想的那种可怜相?〃 吕瑞芬见高大泉带着秦文庆,一边小声地说着话,一边走出大门口,就回身进屋,抱起被子,对钱彩凤说:“你快到那院看看孩子,我走一趟,立刻就转回来”。她说着,急匆匆地迫赶她的丈夫。钱彩凤望着嫂子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间,在她心头涌起一股子从来没有的、自幸自豪的情绪。尽管程度不同,但是,在实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