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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就来个“依旧依旧”,你走你的,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丢了人,现了眼,也碍不着我秦家的事。他想,过上一段日子,茶凉了,饭冷了,儿媳妇也吃到了苦头,走到了地头,哎.来个回心转意,陪个不是,下个保证,往后再按老辙眼行车,再照老调儿唱戏,你就回来;做不到这一步哇,哼,你就别想再进我家门儿!你就算一步磕一个响头,也不用想让我点头。他想,就凭我这日子,有了抓粮食生患儿这条门路,一天一天往_! 升发;就凭文吉那年轻力壮,不缺鼻子不少眼的小伙子,到处跑跑、闯闯,一天一天地长本事,啥样的媳妇找不到呢?就算把大门关上,媒人都得从水沟眼子往里钻!
小算盘秦富,就是靠这种“精神胜利法”安顿了自己,也安顿了儿子和老伴儿。说实在的,如今对于发生的那场风波的结果,他没有冯少怀那么急火,没有张金发那么憋气,也没有同情小算盘的那些两姓旁人那么惋惜,那么担心,那么把耗子看成毛驴大!
门外的脚步声,嬉笑声,传进院子里。
小算盘十分灵敏,一下子就猜到有人帮着儿媳妇来搬家,他早有思想上和行动上的准备,没啥意外的感觉.
于是,他动作十分麻利,几步就退进北屋,回手就插住了门。他要以守为攻,看他们能把我怎么办?
应声虫坐在炕上,守着睡着的孙子做针线活。她被吓得脸焦黄,动也不敢动一下。
秦文吉起大早跟冯少怀出车走了;秦文庆下地干活还没回来。秦家院里,这会儿死气沉沉。
先一步走进门口的春芳,朝北屋喊。“谁在家哪?〃
没有应声。
春芳又喊一声:“有人没有哇?〃
没有回答。
大伙互相看看,都觉着挺奇怪。
周丽平是千部,自然得做到前边,又得想得周到。她左右看看没人影,就对临时跟来的朱占奎商量:“咱们得想办法叫他们家的人看着搬吧?〃
朱占奎点头说:“对,免得事后他们再胡搅蛮缠,打咱们社的小算盘。”
邓三奶奶摆手说:“咱们都是农业社的人,帮助社员赵玉娥搬家乡拿自己的东西,理直气壮,碍他啥了?等他出来阻拦,再讲理;不敢露头,咱们搬了就是,谁也碍不着谁,这有多便当。”
大家一听有道理”也就不喊叫了。
赵玉娥本来不想再见这家人的面。他们都躲藏起来了,更可心意;听邓三奶奶这么一说,她就先行一步,推开西厢屋的木板门。这是她住过的屋。这是她成亲的屋。这是她生过自己孩子的屋。这是她忍气吞声、苦熬岁月的屋。这是她跟丈夫渐渐地变成同床异梦、反目争吵、遭受人格污辱的屋艾一股强烈的厌恶、憎恨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她的心头。接着,她又万分庆幸地想:总算离开了它,将要永远离开它,面前是一条自由自在的、幸福无比的金光大道!
年轻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坐着旧时轿子成亲当媳妇的赵玉娥,在这一瞬间,回想起很多往事。都是她从小就耳闻目见的妇女们悲惨遭遇的事情。那些走投无路的小媳妇,被人们从房枪上的绳子套里摘下来,或是被人们从水井里捞上!体,多么可悲可怕呀! 啥时候想起这些,赵玉娥都不寒而战。如果不是新的社会,不是农业社的建立,赵玉娥再苦再难,再受气,再受辱,她能逃脱这个尽管墙头很矮,面积很小的院子去吗?尽管天底下是空的,地球是很大的,道路有干条万条,赵玉娥再盼光明,再想自由,再坚决,再勇敢,能有她立身放脚的地方吗?千好万好,新社会好! 千好万好,社会主义的道路好!谁还能在赵玉娥的眼前遮住这四射的光芒了一股青春的力量,真正地在她周身鼓起来了。从今以后,她要决心跟高大泉他们一块儿往前奔,永不回头!
屋子的景象,使所有隔着门朝里看一眼的人,都大吃一惊。灰暗的小屋子里,变得空荡荡的,光溜溜的。冰凉的炕上,铺着一块已经打下补丁的破苇席。落满尘土的窗台上,扔着半截纸烟和几根燃烧过的火柴把。除此以外,一无所有。两节儿的柜子,还照旧样子在地下放着。可是在那已经长了锈的钉钥旁边,又钉上了一种新的钉锅,并排挂着四把大铁锁头。
人们不由得发出愤怒声:
“他们这一手干得真绝笼”
“难怪不敢露面,赶情施下空城计了!〃
“把他们家里的人揪出一个来,一定得按干部定的方案搬!〃 吕瑞芬悄悄地对那个皱着眉头思索什么的周丽平说:“你给我抱抱孩子。,;
周丽平还没有想出稳妥对策的思路被打断,奇怪地间:“你干什么去?〃
“我找你大泉哥来?' '
“别去,他在这样事情上出面不好。”
“不能让他们这样故意刁难人!〃
朱占奎在一旁说:“就怪咱们总拿好心估计这号人。真让人长长见识呀! 气
郑素芝跺着脚:“没见过这么缺德的玩艺儿!〃
春芳怕赵玉娥难过,就说:“别怕,少你一件东西也不行! 这回,咱们得跟他们斗到底儿.〃 …
赵玉娥心里边激烈地翻滚着,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朱占奎说:“丽平,咱俩去找小算盘,先跟他讲理;讲不通再说。”
周丽平同意这样做,就要动身。
赵玉娥却拦住了他们:“不要、不要 一”
邓三奶奶一直站在院子里,听到议论,才进来。她对赵玉娥说:。 。
“你放心,丽平、占奎两个人跟他们好说好道,不会跟他们吵出边儿去。”
赵玉娥刚要说什么,吕春江的媳妇在后边喊起来了:“哎,哎,他们家来人了.月”
大伙扭回头一看,从大门外进来的人是小算盘的三儿子秦文庆。
心里边系着疙瘩的秦文庆,扛着镐头,无精打采地从地里回来。他一边走路,一边低着脑袋想什么事情。他进了院子,先愣一下,一见屋里的人,就明白了,赶紧从人缝里走到屋门口。邓三奶奶和郑素芝怒气难忍地、一对一句地对他说起他那爸爸、哥哥办的“缺德”事儿。
秦文庆的脸色一阵骤然变化,而后严肃地跨进屋里,冲着赵玉娥说:“嫂嫂… … ”
赵玉娥使劲一摆手‘; “文庆,往后你别这样叫我了… … ”郑素芝在一旁说:“我看叫啥都行。叫惯了,一改成名字,更绕嘴。”
邓三奶奶说:“那就叫农业社嫂子吧!〃
这本是一句可以引起哄堂大笑的话,可是没有笑起来,谁也没有笑一下。
秦文庆很郑重地对赵玉娥说:“从结果来看,证明你这一步走得很对!
赵玉娥恳切地说:“这会儿想起来,我走晚了。”
“不,正合适。你得坚决点,走到底里”
“当然这样。”
“他们会后悔的,会使出各种手腕,往回拉你。”“不怕,我不会上当葺”
“孩子你也不用管,我替你管。”
“这个我也仔细想过了,他奶奶会比我照看得周到
因为他是你们秦家的人口他们要把他扶养成老子那样,长大了好一块儿走黑道!〃
“行。只要你坚持住,不摇晃,就好办。我要踩着你的脚印走!〃 周丽平忙说:“文庆,你可别脑子一热又胡来}〃
朱占奎也说。“对,你家的事儿,不是单个儿孤立的,连着一大串。你可得小心。”
邓三奶奶帮着说:“文庆你不管咋想,有啥行动,得事前给大泉递个信,听他的。”
秦文庆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恨不能点一把火,把这个院子全烧掉一,一这里除了自私,就是罪恶之”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