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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从四九年到眼前这几载的和平建设时期,我都是带领你们过来的。你们都想过富裕、美满、幸福的生活,以及为达到这一目的的迫切心情,我是理解的。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道路也千干万万条,条条都是有保证的。我们共产党人,主张搞社会主义,这是能使你们最富裕、最美满、最幸福的制度。然而,这要自觉自愿,党和政府永远不会强迫你们走。今天,大多数农民,基本上是个体生产者,用百分比来说,得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你们应当得到支持和保护。有一部分人办农业社,这是很对的。希望你们搞好,不要搞坏。办了农业社,为多生产粮食,跟自然界斗争,修泄水渠,也是很好的。但是,有的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侵犯农民的利益,挑动别人家庭不和睦,甚至要拆散人家的夫妻,党和政府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
在工地上劳动的人,还有从村里奔来的人,这会儿怀着各种各样的心理,围拢到新渠的土埂子两边,想听听县长突然来到芳草地要做什么。他们对县长讲的前边那些话,似懂非懂,风吹而过;听到后边那一句,多数人都吃一惊,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提着锨的周永振和光着膀子的张小山先发毛了,不由自主地朝对面的秦恺和秦文庆看一眼。
秦恺和秦文庆这叔侄两个,正被田雨追间得糊里糊涂,经县长这么一揭盖子,更是吃惊不小。
秦恺小声地对田雨说;“我昨天一气之下,是给文庆出过主意,让他分家。支书一拦 一我那会儿当然没想通,可是我再没有跟他提过这个呀! 〃
秦文庆也脸色苍白地表示:“我是团员,没向领导请示,能背后干这个?我哥打我嫂子那会儿,我根本没在家。等听到信儿,支书不让我马上回去,连我嫂子的影子都没见到,我哪能跟她说这个呀户
土埂上的谷新民把话停顿了一下。为了让人们来个更大的震动,他又提高了声音:“事实确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样违法乱纪、不符合人道主义的事情,恰恰在我们芳草地发生了.东方红农业社的某个领导人,为了让自己的社在单干农民秦富的地里挖渠,就不顾党纪国法地巧使手段,挑拨他的儿媳妇跟他的儿子离婚
他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果然获得预想的效果,人群里边炸了营:
“真没想到,他们能做出这种事! 〃
“怪不得昨晚上文吉亲自去接,那媳妇连面都不肯见.〃
“早就跟农业社的人定好计嘛。”
“这样的农业社,可太不像话了。”
“是坑人社、害人社,快散了班子,除个祸!
朱铁汉急了眼,一步跃上土埂,冲着谷新民说.“县长,看样子,您是有意来这儿当众揭锅的。揭就全揭开,别再盖半边.您说说,是东方红社哪个个别领导人,背地里挑拨秦文吉离婚的.揪出他来,咱们一块儿跟他斗争!' '
谷新民说:“人证物证俱在,铁的事实难以掩藏。我当众指出来,为了使广大群众提高认识、严正法纪,使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共产党的政府允许这种人横行霸道。至于那个同志,我希望他以此为鉴,以后不要重犯。”
朱铁汉粗脖子红脸地说:“不行! 这样的人,您还给他打什么掩护?您就把他的名和姓指出来吧!〃
王友清怕把县长的部署搞乱,就挺着急地对高大泉说:“你看铁汉多不像话,要让他听指挥呀万”
高大泉说:“我看这不是听不听指挥的事儿。不找出这个挑拨赵玉娥闹离婚的人,咋处理他?那不乱了套吗?〃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又一阵骚动声,一个人大喊大叫:“是我自已要离婚,是我自己要离婚广随着这喊叫,脸色苍白的赵玉娥从人群后边挤过来,站到土捻卜边。
谷新民今天早上在区里见过赵玉娥,所以认识她,就绷着脸说;“还没到传你,您跑来干什么?回家等候! ”
赵玉娥说:“县长您可不能把我打离婚的事儿往支书身上扣。我是从娘家到区里去的,是我自己拿定的主意。这件事儿,跟农业社一点关系都没有。”
谷新民心里一转,猜想到,这个少知缺识的农家妇女,因.为被人欺骗和利用而处境很难;所以得对她诱导,不能训斥,于是把口气变得和蔼一些说:“你不用害怕,政府会给你做主。你如果跟丈夫不能相处下去,政府可以按照婚烟法批准你离。可是,得有一个条件,你得说出离婚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赵玉娥一口咬定:“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谷新民说:“提出离婚,当然是你自己,我问你,这个离婚的念头,是如何起来的?〃
赵玉娥听县长这么一间,那没有血色的脸更暗淡了。谷新民赶快打气儿说:“别怕,我一定保护你。”
王友清也帮着动员赵玉娥:“县长说话是算数的。你快讲实话。”
赵玉娥沉默了。多少往事,多少千头万绪的往事,一下子涌到她的眼前。她可从哪儿说起呢?
谷新民朝站在‘一旁的高大泉瞥一眼,又催促赵玉娥说:“说呀。有我做主,不论是谁,他也不敢报复你、打击你互”
赵玉娥既胆怯又焦急地朝四周看看,她发现所有的人都睁着眼睛盯着她,越发感到把事情闹大了,越想快点把支书给洗清白。她让自己镇静一下,终于开口了:“县长间这个,话可长了。… … 从根上讲,我要跟他离婚,要跟他一刀两断;就是那种不让庄稼人组织起来、恨组织起来的人挑拨的… … ”
周围的人听了这个回答,没有 个不发愣的。
赵下娥,这个受气的小媳妇,这几年的酸水、苦水,都被紧紧地在憋在肚子里。这会儿,封闭着的口儿撕开了,哪能再咽下去呢?她激动万分地继续说:“我们赵家祖祖辈辈受压迫,受苦难,好不容易在我这辈赶上了新社会。可我嫁到秦家院,过的还是封建落后的日子。他们总爱跟没好心的人学,设着法儿坑人、害人。我看透他们那些打算难成,早晚得倒霉。到了那一天,我还得跟着他们一块儿遭难。我瞧见农业社这样现成的新路摆在眼前,为什么还要走旧道儿呢?我不能再闹个刘万媳妇的下场,我不能再糊里糊涂地跟着秦家人往火坑里跳。就为这个,我要离婚!〃
话是不多的,但实在、有力,正中要害。在场的好多人都被打动了口
抱着孩子的中年汉子刘万,站在人群里,忍了又忍,终于“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谷新民预感到形势不妙。
王友清也有点慌了神。
赵玉娥含着泪水,转身冲着高大泉,像表白,又像乞求地说:“我跟秦家院的人想的不是一家,做的、奔的,都不是一家,不能成为一家人呀! 我前思后想,翻腾了好久.我是铁了心要离婚的。我想,离了婚,我就自由了。我要出那块地,让你们修水渠,农业社就! 顷当了… … ”
高大泉心血沸腾,两眼发潮。他朝赵玉娥跟前跨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婚姻问题,是你个人的事情,由你自己做主。我当.然有看法。这些,咱们另找时间再细细地谈。至于农业社修水渠的事,你为农业社想,我们很感谢你。就是你这想法好,做法不合适。其实,用不着你使这种办法帮我们。你看,”他伸出大手,指点着,“我们花了一夜时间,想出这样一个绕弯的办法。渠道不光划了线,已经破土动工了… … ”
赵玉娥抬起头,随着高大泉的指点,四下看一眼,眉宇间绽出一丝喜悦的笑容。
人群后边,忽然有个人拍起巴掌,叫了一声:“嘿,原来是这祥呀,好极啦!〃
高大泉看到了,那个人是单干农民苏贵俭。
谷新民越来越觉着不对劲儿,就惶恐不安地对王友清说:“快带秦家父子来,我们不能听这一面之词,小心上了圈套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