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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2006年第1期-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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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依靠 
   
  我不想 
  依靠现成的思想 
  我不想 
  沿袭已有的宗教信仰 
  我不想 
  凭借原来的学问臂膀 
  我不想 
  依赖一切权威与力量 
   
  延长自己生命 
  这是我心底所学所想 
  凭借自己的耳目 
  凭借自己的双脚 
  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依靠 
  那就是 
  椅子后背的靠梁 
   
  学校,不可思议的地方 
   
  夕阳照进午后的课堂 
  洒落在德语的教科书上 
  纸面被染成了玫瑰色 
  年轻的教师严厉异常 
  脸上见不到丝毫的笑容 
  或许,将要奔向战场 
  他,还在给我们把古老的德国民谣诵唱 
   
  时间如河水缓缓流淌 
  说起青春时光 
  猛然想起的是午后课堂 
  想起那染成淡淡玫瑰花的页面 
  写的是什么,现在早已遗忘 
  “比我们更小的孩子 
  能够自由学习,不受任何影响 
  真的令人羡慕、令人向往” 
  一边眺望着漫天星空 
  同龄的友人漫无边际地流露着感伤 
   
  学校,那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钻入校门,厌恶它如同蛇蝎一样 
  离开学校,如森林般令人留恋难忘 
  今天也有许多小的森林 
  像水仙一样的友情散发着芬芳 
  如同新鲜的葡萄酒 
  掺上一些东西,已开始了陈酿 
   
  从学校奔出的人们 
  如同小鸟,开始自由飞翔 
  如同猛兽,无畏而有力量 
   
  自己的感受 
   
  不要把渐渐枯竭的内心 
  归罪于别人 
  是自己懈怠灌溉与滋润 
   
  不要把抑郁和不欢欣 
  归罪于友人 
  温柔的消逝到底是谁的原因 
   
  不要把焦虑烦闷 
  归罪于亲人 
  什么都不好是自己的责任 
   
  不要把自己意志的消遁 
  归罪于生活的艰辛 
  最初只不过是孱弱的决心 
   
  不要把一切的不顺 
  归罪于时代的更新 
  那是仅有尊严的燃尽 
   
  自己的感受思忖 
  是靠自己把守归因 
  否则,那太愚蠢 
   
  根府川的海 
   
  根府川 
  东海道上的小站 
  鲜红的美人蕉将其装点 
   
  这里有着十足的营养 
  鲜花的对面 
  是蔚蓝的大海,水天相连 
   
  一边听朋友讲述她与中尉的恋情 
  我们两人在这里流连忘返 
   
  奔放的青春 
  已将挎包装满 
  出征的动员令还在口袋里乱窜 
   
  离开了激情燃烧的东京 
  奔向白色柑橘花布满的家园 
  一路辗转,始终有你相伴 
   
  高高的美人蕉 
  静静的相模湾 
   
  海面是闪光的波浪一片 
  啊,我那少女时代同样耀眼 
  可现在,已像气球般消失了踪影 
  无知、天真、徒劳的岁月 
  失去的只是一个海盗箱篮 
   
  纤细的身条 
  苍白的脸 
  固守着家乡 
  紧锁着双眉 
  小小的我只有劳动服来装扮 
  根府川的海呀 
  我是否还留在你记忆里面 
   
  女人的年轮也在旋转 
  当我再次来到这里 
  已经过去八年 
  培育起的是我的果断与勇敢 
   
  大海啊 
  和你一样 
  我也在眺望着那不知边际的遥远 



马拉美
[法国]安德烈·纪德 著 徐知免 译 
  从十八岁起,一个年轻人就打算从事写作。在教室里听老师曾对他说,要想写得好,首先必须好好地感受,好好地思考。对此他心里完全信服。他在拉布吕耶尔拉布吕耶尔(1645—1690),法国作家。《品格论》是他的一本散文集,书中有简短格言和对当时一些人物的素描。的《品格论》中读到“写书是一种技艺”这句话,他想,这就是说,这是一个人能够而且可以学到的东西。 
  要做画家,就得追随著名大师在画室里学习,那么有志于文学的青年,他该走向哪里呢? 
   
  皮埃尔·路易和我,我们早年曾经是同班同学,彼此敞开心扉,畅抒情怀,几乎无话不谈。如果不说是兴趣完全相同吧,至少我俩都一样地热爱诗歌。路易比我能闯,也更大胆,而我总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跑。 
  他带我去了马拉美家。 
  每个礼拜二晚上,马拉美总在他罗马街的寓所接待宾客。关于这些聚会的情况,人们常常谈起;若不是为了记述这位诗人的风采,阐明他的教导的某些特色,我真不想在这里对你们再次重提。他的教导,既有异于当时的一般情况,也与今天一切人们所见、所说和所做的完全不同;在隔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其特色愈加鲜明,愈加卓越。 
  马拉美的内心和外表都很淳朴。他在贡多塞中学担任英语教师的工资不容许他有任何奢侈,然而他家里所有的东西无不呈现出一种优雅的趣味。他接待我们的小小餐室只容纳得下八个人,顶多也就是十个。大家环桌而坐,在平时摆饭菜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盛烟草的大罐子。大师本人站着,背靠一座棕色的陶瓷火炉。马拉美夫人早已悄悄退去。敲十点钟的时候,他女儿日内薇埃芙,面带微笑,款款地托着掺糖水的烈酒走了进来。有时,客人不多,她会停留一会儿,但很稳重,从来不加入到谈话中来。几乎常常是马拉美一个人在说话。后来他写的那本《拉杂随谈》中,有些就是他当时谈话的如实反映。我记得他说话的声调,他的微笑,那不是发自唇边,而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一种谨慎的、隐秘的、怯生生的笑意;在说话的同时,他常常伸出食指轻轻一掠,以表示探询和期待……啊!在罗马街的这所斗室中,我们远远离开了纷繁城市的喧嚣,离开了那么多的政治谣传、阴谋和诡计。大家跟随着马拉美进入了一种超然的境界,在这里,金钱、荣誉、掌声均已消逝,没有什么比他的那份光辉更不引人注目、更隐秘的了。今天,有教养的人都知道—— 
  而在当时只有我们很少的人认识到这一点——是马拉美把我们的诗歌引向一个更高阶段:音韵铿锵,富于形式和内在的美,诗,显现出它从未有过的神奇魅力——我想,在艺术上,完美的东西不复旧,主要是永远向前,别出心裁。 
  马拉美具有一种特殊的品质,在他身上闪闪发光的,正是他的圣洁。在这一方面,他完全不属于世俗,他这个人仿佛在从事某种天赋的圣职。他的言谈启发了我们的智慧,他的风范激动了我们的心灵——而他,却显得十分平常,一点大师的架子都没有。可以说,对于我们,他总是以德行教导我们,而身教更多于言教。我看,确确实实,他是一位圣者。我就是这样看他。用一句简单的赞词来赞美他,我想应当强调的是他的某些品质,表面上看似乎非关文学,而实质上却是文学之所依存,却正是我们的文化所依存的东西。什么是这种德行的要素、组成成分呢?……这就是对绝对真理的信仰和信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发生任何事情,无论在马拉美周围发生什么“意外”都不动摇,怀着对真理的无限挚爱,在真理面前,一切都退避、消逝、变得无关紧要了。 
  不过,我看得非常清楚,非常透彻,这种对现实的轻蔑态度将会走向何方:这必然引导人们离开生活。而诗人一旦脱离现实,就有使文学堕入抽象和冷漠区域的危险。这种对客观世界的忽略,请允许我用一件轶事来加以说明,这样也许才不致因为我老是在谈论马拉美的师表风范,而使我的讲话过分严肃。 
   
  当年由于对自然主义很反感,而且也想给象征主义加上一篇小说创作(直到那时,象征主义只有诗作,而小说独缺),我写了《于里安游记》,并抽出其中第三和最后一部分另印单行本,以书名《斯匹兹堡游记》出版。我送了一本给马拉美,他接受时乍一看书名,不禁眉头微皱,他大概把这本小说当作一部真实的旅行记了。几天后,他又碰到我,他说:“啊!你吓了我一大跳,我还担心你真去过那里呢!”他的那份微笑简直美极了。 
  在这以后不久,我认为在文学和客观世界之间应该建立起直接而感性的联系。这很重要,就像我在《地上的粮食》的序言中所写的:“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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