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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还没有说完。“之前你说‘他们’?‘他们’是谁?”
“那些邻居,还有……”
“马洛里?拜托,他们当时在一起吗?你现在是在谈那些同谋了,对吗?艾伦,你打电话来把我吵醒,这点我会原谅你,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朋友,可现在真的很晚了。”
“萨姆——”
“我们搜查了整栋房子。也和邻居聊过,可什么都没发现。随它去吧。”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院子里时,有人从楼上的窗户窥视我们?”
“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
即使萨姆刚从睡梦中醒来三分钟,但比起累了一整天的我,他的反应还是快得多。“肯定是个男的,对吗?只有比尔和他儿子住在那儿。”
“米勒家就不能有客人吗?我并不了解这些。博尔德和这儿的法律难道就不希望有警察在这儿吗——专门抓那些在街上胡作非为的人。”
开始我们只是互相怀疑,还带着调侃的语气,而现在已变成不断升级的嘲讽。对于萨姆,这样的进展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充满了戒备,我说,“我认为应该是男的。”
“然后你问‘为什么’又是什么意思?有人从自己卧室的窗口看着你,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只是看看周围的邻居,比尔·麦克可是这个街区的负责人。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偷看邻居家的院子又不构成犯罪。如果是的话,这儿一半的老太太早被逮捕了。”
“你们和那些邻居亲自谈的吗?是你还是露西?”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有耐心,但没什么用。“我和露西在忙其他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是斯洛克姆和他们谈的了,对吗?”
“你想说的是?”
“拜托你亲自去和那些邻居谈一谈。我不信任斯洛克姆。”
“我想,今晚贾里斯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谈不上。他似乎很紧张。而且当时你和达雷尔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我还是无法信任他。”
随之而来的沉默在我看来预示着萨姆要说一些其他关于贾里斯·斯洛克姆的事。但他没有。他说:“你谈到那个开卡马罗的家伙时就好像他是个受害者似的。你认为他会和这些事有关吗,比如,犯罪意义上的?”
“这么说不太合适,”我说。“应该说是心理意义上的。”
“在你的世界里,人们从未有过反常的举动吗?”
萨姆的这个问题有几分嘲讽。“去和那些邻居谈谈,萨姆。”
“我以什么身份去和他们谈呢?”他问道。
“你在找卡马罗。你想要借口?这就是借口。既然通告已经贴出去了,你希望事情先告一段落。斯洛克姆自己也说第一次和他们谈话时并不知道卡马罗车的事。你现在只需打个电话,一个电话就够了,你可以约那栋房子和车库的主人一起聊聊。”
十分钟后,我爬上床,在我那一侧伸开四肢,面对着妻子的后背。劳伦静静地靠过来,直到我大腿的前半部分感受到她的身体在晚间所散发出的温暖气息。
我几乎已经睡着了,突然一个新念头促使我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
也许这个秘密是和雷切尔·米勒有关,而和马洛里并无关系。
也许一切都与雷切尔·米勒有关。
这就是黛安娜失踪的原因。
她已经知道了雷切尔的一些事,或者她正打算去了解。
我一跃而起,套上袜子,冲进厨房打电话给拉乌尔,想警告他当他走进爱在拉斯韦加斯婚礼教堂和霍华德牧师见面时,也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险境。
但是,拉乌尔没有接听他在威尼斯酒店房间的电话。
他也没有接听手机。
我的下一个想法是什么呢?如果我现在告诉萨姆卡纳达这个人,他一定会把我杀了。
47
我在电话里只是告诉比尔·米勒在确定能否为他进一步进行心理诊疗之前,我必须再深入问他一些问题。他欣然同意星期五上午再来一次。如此匆忙地安排见面,比尔却如此配合,这的确让我很惊讶。时间已经过去了不止十二个小时,但我仍然没有拉乌尔在拉斯韦加斯的下落,肯定因为这个才让我举棋不定。
对于拉乌尔的失踪,劳伦和我同样感到不安。那天早晨她正要去洗手间,我拦住了她,说拉乌尔始终没接我的电话。当时她的表情就像是听到我说我不仅弄丢了车钥匙,而且连备份钥匙都放错了地方似的。“黛安纳和拉乌尔?”她最后大叫起来。在关上洗手间门之前,她又说了一句,“亲爱的,找到他。最好就在今天。”
比尔坐到了我对面,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有什么顾虑,他说,“问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问吧,我想尽早把这件事解决了。”
按照一般的诊疗模式,我所问的绝不只是一个问题那么简单。“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说。“我想进一步了解关于你和你前妻雷切尔现在的关系。”
“这个,”他靠在椅背上。“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会儿,一直用手拉着那条熨烫平整的裤子的裤缝。
我当然是很想知道他原本以为我会问的那个问题是什么,但我并没有问他,只是耐心地等待。
“雷切尔和我分居了,但没有……离婚。出于什么原因,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我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了。我们没有去办完整的法律手续。对我来说,并没有这个……必
要。或者说我根本不该这么做。想想她的处境,我不能……你和其他任何人一样都很了解这背后的情况。”
事实是,在这件事上,我并没有玛丽·布莱克了解得多。“你们是合法分居吗?”
比尔努力想找到合适的语句来回答,最终他说,“雷切尔是我的妻子。”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关系吗?”
他坐在椅子上,跷起一条腿,把左脚脚踝搁在右膝上,换了个姿势。然后花了一会儿时间仔细检查了一下裤脚能否很好地遮住袜口。我不清楚他是否打算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过最后他还是开了口,“雷切尔在拉斯韦加斯,仍在参加各种婚礼,仍有妄想症,依然……精神错乱。令人难过的是,她好像没有好转的趋势。”他顿了顿。“她搬到那儿只是为了参加婚礼,她还有强迫症……拉斯韦加斯从不缺婚礼,这是肯定的。”
是的,我知道。我还知道很多关于霍华德牧师和爱在拉斯韦加斯婚礼教堂的情况。
“她依然很痛苦,这一点也没有改变。她和病魔抗争,还有……还有那些药物。她讨厌吃药。新的旧的她都讨厌。所以她只是偶尔吃药,暂时会有些疗效,但终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药物不是治疗的关键,至少对她不是。”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希望你不介意我问一句,这些为什么这么重要呢?”
我讲了一大通实实在在的有关心理医生有责任避免和病人发生双重关系的话,然后又解释说,作为心理医生,如果我不了解这种关系的存在,就很难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故意说得很复杂,很难懂,看起来比尔是被说服了。不过,我也早料到他会被说服的。
早料到他会相信,我的声音平稳得就像刚测过垂直度的门,“比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雷切尔现在的关系。这是我最关心的。”
说到“关心”这个词时,我发现他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也许没有。我后悔自己刚才没有说“感兴趣”。
“这个,”他说,“并不完全正确,我刚刚说的是……”
显然比尔很想和我就这一点争论一番,但又改变了主意,他似乎认为我说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于是便决定随它去。
“我们仍有联系,”他说。“如果你觉得可以这么来形容我们的关系的话。”
没问题,你可以这么说。“接着往下说,”我提醒他。
“我们基本上每星期谈一次。也不能这么说。我每星期给雷切尔打一次电话,但很可能我们一个月只能交谈两次。”他深深叹了口气,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不怎么……给
我打电话。有时候,我会给她留言。事实上,即使我联系到了她,也总是我一个人在说话。我会告诉她家里发生了些什么事。”
“她,嗯……我还是认为……也许说‘有希望’并不合适。但是,我曾……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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