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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次面。
我是否看到了“圣杯”《圣经》故事中耶稣受难前与十二门徒一起吃逾越节晚餐即“最后的晚餐”时用的杯子,后来给了亚利马太人约瑟,现在多指渴望得到但又不易得到的东西。——在对一个人格分裂患者诊疗的过程中出现的转机与希望?几乎不可能,但我仍欣然同意在星期四,也就是那一年的倒数第二天再为他做一次咨询。
15
那天晚上,我帮格雷斯洗澡时,电话响了。劳伦接了电话,她讲了几分钟,然后走进浴室,把一条毛巾和无绳电话一起递给了我。“黛安娜找你,”她说,于是,陪格雷斯在浴缸里玩耍时的快乐心情转为了这通电话带来的不确定的愉悦。
还好,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嗨,”我边打招呼,边走出浴室,穿过卧室,来到窗前,正对着山。月光下,山上还没融化的雪泛着荧光。
“我在想,”黛安娜说。
“嗯。”
“汉娜的事。”
我一点也不吃惊。从汉娜死后我们已经谈了十几次。我们会再谈十几次,然后也许再谈十几次。我的这个朋友喜欢把喜怒哀乐都大声说出来,她还在想着汉娜的死。
“这种事得花时间,黛安娜。一直如此。你知道,尤其是一年之中的这段时间,节假日更不容易忘掉。”
她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一通用来安慰人的话咽了回去,又说,“没事,你接着讲。”
“如果她是因为跟马洛里·米勒见过面才死的,那怎么办?如果她就是因为那时见了这个孩子一面才招致杀身之祸,那怎么办?”
“嗯……我在听。”
“别这样,我讨厌这种口气。你觉得我疯了?难道你没这么想过?”
“实话告诉你,我真没这个想法。”其实我想到过——那么一瞬——但我不能这么承认,否则一不留神,又会惹得黛安娜的多疑症发作了,就好比把一条恶犬放进了一个洞穴,而里面住着一条龙。
“汉娜可能是被谋杀的,对吗?有这个可能吗?”黛安娜声音低哑,感觉像有什么阴谋。我不明白。
“你在家吗?”我问。
“对。”
“你说话怎么那么小声?”
“我也不知道。不过说这种事时总该小声点的,不是吗?”
“没事,我只是有点奇怪。”
“回答我的问题吧。”她还是说得很小声。“汉娜有可能是被谋杀的,对吗?”
“对啊。”验尸官的结论是死因“不明”。这无法说明汉娜是被谋杀的,也无法说明她不是被谋杀的。我们都知道黛安娜对这件事早有猜测。
她把她的推理全盘托出。“斯洛克姆找不出谁有谋杀汉娜的动机,对吧?”
“对。”我可以欣然赞同黛安娜的观点,斯洛克姆没查出作案动机,而且我还知道他也没能查出凶手的作案手段和时机。案件三要素他一个都没查出来。
“那么,如果动机在于马洛里告诉了汉娜某些事,某些需要保密的事,那会怎样呢?”
我想了想。不可能。时间上不可能。汉娜在马洛里失踪前一星期就死了。
“那她会说什么呢?”
“不知道。我认为你能够……猜得到。这是你的专长,我可不行。”
专长?但愿这词跟“拜托”不同。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发挥我的“专长”要让黛安娜失望了。马洛里可能告诉汉娜什么秘密,我真的一无所知。
劳伦在浴室里大叫:“宝贝儿,帮我去看一下炉子,我在煮东西。”
我嗅了嗅,一股诱人的香辣果子酒的味道,我顺着香味进了厨房。冒着热气的苹果酒里掺着根肉桂枝和一些丁香。黛安娜打来电话时,劳伦正在准备晚餐。我把煤气关掉,但就站在附近,这样香气就能扑到我脸上了。
黛安娜等得不耐烦了。“你还在听吗?”她问。
“我在想事情。”其实我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往果子酒里加点威士忌或者朗姆酒。
“想出来了吗?”
我说:“要是汉娜在马洛里失踪后才出事,你这样考虑可能还有点道理,但汉娜是先死的,而且是在马洛里失踪前一个多星期就死了。”
“你肯定觉得我疯了。”
她总算不问问题了。“没有,打电话以前,我也没觉得你疯。”
“有意思。”
“从你跟我讲的这些来看,她们俩应该没讲到什么要紧事,没什么事值得杀汉娜灭口。”
“她提到她爸爸‘可能怎么怎么’。记得吗?”
“但问题在于她的意思可能是她爸爸要她学中提琴,或是转学,或是戴矫齿架。谁知道呢?汉娜没说明白啊。”
“我以为你会知道的更多,艾伦。”
那当然,这是我的专长。我说:“抱歉。”
“你不想管这事,是吗?”她问。
黛安娜这么问并没有责备我的意思。她只是太晚才意识到我不想同任何跟博尔德最新的小女孩走失案有关的事扯上关系。
“我是不想,但我会管。”
“是因为格雷斯吗?”
“我想有一点。”
“还有呢?”
“我正关注这件事。我不想八年前的悲剧重演。这种事太恐怖了,我现在是个父亲了,所以……”我本想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竭尽全力,但那样的话,黛安娜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其实我想与马洛里·米勒这件事彻底划清界线。
她口气软了下来。“好好想想吧。也许你能想到什么。至少把这事放在心上,好吗?”
“好吧,”我说。“我会考虑的。”
格雷斯吃得一脸果酱,劳伦裹着法兰绒睡衣,纤细的脚上穿着一双乌格牌羊皮棉拖鞋。我捧着一大杯热气腾腾的果子酒暖手。我们三个坐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一起读着关于女孩、鲜花、小狗还有小伙伴的睡前故事。
格雷斯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咯咯地笑。
劳伦一天忙下来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却平静而舒缓,我抱着格雷斯,比平时抱得更紧了。
格雷斯去睡觉了,劳伦悠闲地沉浸在台球游戏中——要是我们有些桌子、椅子,而不是这张锦标赛规格的台球桌——这间房本该是用作餐厅的。然后我走下楼,到地下室开始做室内山地车运动。我很快热完身,可能太快了点,因为不一会儿我就达到了想要的速度。
我在想,要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到我的诊所来要求接受心理咨询,我会怎么办?
马洛里很可能对汉娜说过这事“很重要”或类似的什么话。我想,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每一个心理医生,没有谁会在这种情况下拒绝这个小女孩。为什么呢?因为“很重要”说明这事有可能跟虐待儿童有关。而且一个孩子要报告这类事,那么成人,特别是心理方面的专业人士,就有责任仔细倾听。
我还在想,大约十年前汉娜应该在候诊室里遇到过一个小女孩,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她办公室里的十几岁的女孩子,她会想起她吗?马洛里的话有没有让她想到些什么呢?
还记得我吗?我是马洛里。
我尽量设身处地地去考虑问题。我会在十年后记起这个孩子吗?或者更进一步,我还会认出这个孩子吗?
我想不会。米勒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孩子长得快,有时才几年,我朋友的孩子就会长得变了个人似的,让你认不出来。阿德里安娜的儿子乔纳斯去年一年就完全变了个样。萨姆的儿子西蒙甚至在几星期内,就从一个小毛孩长成大孩子了。
即便汉娜没有忘记那个小女孩,这段记忆对她也没什么帮助。她不可能知道玛丽·布莱克给雷切尔·米勒做诊疗的事。
可是为什么马洛里提到她父亲时那么含糊其词?
最让我困扰的是: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坚持要做心理咨询,却又对她家里的事闪烁其词?
我做了几个有关诊疗的较有把握的假设。
汉娜可能直截了当地问马洛里家里有没有人吸毒特别是酗酒。但她没跟黛安娜提到过这些,显然那就是说,如果她问了这个问题,马洛里的回答令她很满意。
如果马洛里说出她母亲有精神病史,我猜汉娜会直接或间接设计一些测试,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遗传了她母亲的精神病。如果是这样,那马洛里通过测试了吗?
我不知道。可能吧。未知数太多了。
劳伦在台球桌上传来忽重忽轻的撞击声,我听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