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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阵阵涌来的波涛声拍打着海岸。
卓尔看看老宫,叹了口气,用略带责备的口气说:“你还不知道吧,叶子已经离婚了。”
“什么时候?”老宫惊讶道。
“就在她生日那天。”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其实她早就知道那是个死婚姻。之所以拖到现在,一多半是为了你!怕给你增加压力。你能体谅她的这份良苦用心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苦,其实她比你还痛苦。因为她爱你比你爱她深。”
老宫默不作声,低下头去。
沉默少顷,卓尔又说:“做为朋友,我给你一个忠告:把她忘了,如果不能忘记就珍藏在心里,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结局,有时候没有结局反而是一种最好的结局。”
卓尔赶到报社已经快中午了,在走廊和一位旧部下打了声招呼,匆匆走进办公室,自己的老搭挡、现在已经接替她成为周刊部主任的江丰正在接电话。
“……嗯,我也不清楚,她说今天来,要不你留个电话,”一抬头看见卓尔,急忙道,“哎,她来了,你等着,别挂。”
江丰把话筒递给卓尔,“正好,你的电话。”
卓尔接过话筒:“喂。你好。”
没人应声。
“喂,请问哪位?”卓尔又问了一句,就听“叭”的一声,对方把电话挂了。
“奇怪。”卓尔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放下电话,转身问江丰。“谁打来的?”
“一个女的,我说你不在,她又问你这几天来没来,是不是周刊部主任。问来问去没完,开始我还以为是读者,可后来听着不象。让她留言又不肯留。怎么了,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把电话挂了。”
“挂了?奇怪。”江丰摇摇头,半开玩笑地道,“你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
“没有啊,我忙着办这些手续,哪有时间去得罪什么人啊。”卓尔若无其事地说,在办公桌前坐下。
“怎么,手续还没办完?”
“是呀,没想到这么麻烦。”
卓尔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
江丰看着她的背影,道:“部里的人想聚一聚,给你送行,你看你哪天有时间?”
“不用了,大家都挺忙的,30号不是报社会餐吗,就一起吧。”卓尔淡淡地说。
“别,大家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怎么也得聚一聚。”
卓尔转过身来,看着江丰,虽然知道他并不情愿,但做为新任主任,怎么也得“态度”一下,给周刊部的人看看。只好答应道:“好吧,我看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你先别定,明天我还有课,学校那边原来说也要聚一下,等会我打个电话落实一下。”
“好。定下来告诉我,我好安排。”江丰边说边站起身,“到点了,吃饭去吧。”
“你去吧,我吃过了。我整理一下材料。”
江丰走了。听着他的脚步走远,卓尔拿起桌上的电话。
第15章(5)
“叶子,我是卓尔。现在讲话方便吗?”
“方便。说吧。”
“刚才有一个女的往报社打电话,我不在同事接的,问了一些莫明其妙的话,我一接又挂了,我猜可能是原雪芳。”
“她不会找你麻烦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辞职手续已经办完了,她就是找到报社也没用。关键是你,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和老宫联系。刚才他还找过我,看样还会找你。你不要见他。外派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消息,听天由命吧。”
“别泄气,你要努力争取。这段时间做事小心点,别出什么事。”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要是原雪芳找你麻烦,你一定告诉我。”
卓尔想说什么,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急忙对叶子道:“我来电话了,晚上再给你打。”
卓尔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我。”电话里,传来苏醒温厚的声音。
卓尔松了口气,“我以为是谁呢,你在哪儿?”
“深圳。”
“办完事了吗?”
“完了。”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本来今天就可以走,我有个同学结婚,非让我留下来参加婚礼。”
“哦。是这样。”卓尔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卓尔——”苏醒稍稍停顿一下,说:“你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卓尔问,忽的明白过来,“哦,那件事,我早忘了。”
“真的?”
“真的。”
“谢谢你。”苏醒长长舒了口气,浑身一阵轻松。“明天晚上,请你吃饭好吗?”
“呵!”卓尔轻叹了一声。
“怎么,你有事?”
“没什么事,你不是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吗。”
“是不喜欢,只是想借吃饭的名义,找个理由见你。”
卓尔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道:“见我,不需要理由。”
第16章(1)
窗外,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是飞机引擎的声音。卓尔忍不住停下来,走到窗前,向空中了望。她看到的是大片大片的雪花。雪花飘落在城市秃兀的楼顶、拥挤的阳台和穿流不息的马路上,也飘落在卓尔起伏不平的心中。
人的记忆就象装满燃料的仓库,随时都可以爆发,但需要借助一点外力,类似火种的东西。或许是一句不经意的话,或许是一支熟悉的歌曲,或许是某个特定的景物。此时,卓尔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记忆的匣门一下被打开了。
记忆这东西真怪,即使在当年亲身经历的时候,那些景象也没有象现在这么清晰,这样打动她。那种雪特有的银色白光,那种踩在雪上发出的吱吱声,那种空气中寒冷的味道,似乎每一样都比当年更打动她,让她激动不已。可是当年走在她身边的他,他们年轻的恋情,好象被埋在那些厚厚的雪下面,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回忆起来。
只要花费点儿时间,还是能回忆起来。最先回忆起来的是他的背影。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片段吧。那是她第一次去他的城市,那天下着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蜿蜒起伏没过膝盖的厚厚积雪象一个巨大的容器,把往日的尘埃都覆盖住了。马路、屋顶、山坡连着半空中的云,一片银白,凝眉而望,直觉双目刺痛。
更让她感到刺痛的是他那消失的背影。他机械般地移动步履,缓缓向前,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茫茫雪海中的尽头。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座城市她不会再来了。城市因为他而存在,没有了他,就变成了自己人生的一个车站,一个荒芜的车站。
“哎,想什么呢?电话。”卓群在后面大声道。
卓尔一怔,思绪被拉了回来。“谁呀?”
“还能有谁?叶子。”
卓尔跑去接电话,卓群转身进了卫生间,出来时见卓尔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不禁有些诧异。
“哟,这么快就讲完了!今天怎么没煲电话粥?”
卓尔笑笑,没吱声。
“她找你干吗?”卓群问。
“没事儿,让我等会儿去她家,她煲了鸡汤。”
卓群呶呶嘴,开玩笑道:“我说,你们俩不是同性恋吧。”
“别瞎说,女人和女人就不能做朋友了?谁象你,周围都是男朋友!”
卓群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就喜欢男人,对女人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用急,人生都是一段一段的,等过了这一段,被男人伤了心,就知道女朋友的好处了。给,拿进去。”
卓尔把煎好的蛋给卓群,自己端了两杯牛奶,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听方晓说,苏醒今天回来,你们晚上要一起吃饭。”卓群一边吃一边说。
“嗯。本来想叫你一起去,你们台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