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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院里人很多,没办法,信子只能在乱糟糟的店内的角落里找个凳子坐了下来,翻看着一本旧的周刊杂志。可能还要等一小时吧。
她不停地翻看着杂志打发时间,就在这时,她发现了。
那位大叔的照片。
最后,那天信子头发也没剪就回了家。美容院的美容师们正在和客人们大声说笑,信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着杂志就出去了。这是一本今天6 月的摄影周刊杂志,上面清清楚楚地登着那位大叔的照片。他看上去比现在要健康得多,也要年轻得多,可是很有特点的严肃的表情和五官,一定不会错的。
因为害怕,她没有去旅馆。也许大叔还坐在门口。如果就这么草率地去告诉问事处的父亲,说不定两个人都会被杀的。这个时候的信子认为石田直澄就是杀死一家四口的杀人犯。她虽然看了周刊杂志上的照片,可她就算看了杂志上的报道也不可能记住。报道称,石田直澄不是嫌疑犯,他只是知道案件的一些情况才躲起来的,警方正在寻找他的下落。
信子跑回了家,母亲正在厨房里抱头痛哭。水池里的水开着,盘子上摆满了刚刚包好的饺子,桌上和地上撒满了面粉。
奶奶坐在靠近厨房对面走廊的地方,她的脸上也沾满了面粉。
虽然信子过来了,可母亲还在哭。奶奶转过头看到信子后,像孩子告状似地说:“你妈妈打我。”
信子回头看了看母亲。母亲把手放了下来,她眨了眨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然后也没有看信子就走出了厨房。
“怎么又吵架了? 这次是为什么? ”
因为难过,信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奶奶好像是要好好地讲一讲,她站起来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开始解释:“你妈妈又在包饺子,饺子不是为死人祈福用的吗? 再说老人也不喜欢油腻的东西,可她还是要包,她是想让奶奶早点死。我这么一说,她就打了我。”
信子烦透了,刚刚包好的饺子像傻瓜似地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她想抓起饺子扔在墙上,可是,她忍住了,她的右手用力地握紧了抓在左手里的杂志。
“我们可能都会被杀掉的,你们为什么还要吵架! ”
奶奶也在嚷着什么,可由于信子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她没有听清楚。
因为片仓旅馆没有厨房的门,所以必须从正门进去。信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心在咚咚地跳个不停。她停下脚步,跷着两只脚向里面看了看,好在门口没有人。里面的电视开着,她看到了正坐在问事处的椅子上看电视的义文的后脑勺。于是,信子一口气跑到了问事处。
父亲怎么也听不明白信子说的话,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咧嘴要哭的信子。可是,当他听明白之后,他的脸比信子还要白。
“怎么办啊? 爸爸,去警察局吗? ”
“不,你留在这里。”
父亲看了看她,然后绷着脸严肃地说:“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去,万一有事,我还可以大声地叫。”
“别胡说了。”
义文压低了脚步声悄悄地上了楼。信子看了看问事处,突然她抓起放在那里的一把塑料雨伞跟在父亲的后面。
义文猫着腰站在二楼第一间客房旁边。他伸着脖子、猫着腰着急地向这问摆着一张高低床的客房里面看去。
“是这里吗? ”
信子在背后悄悄问了一句.父亲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前迈了半步。
也许是有所察觉吧,躺在高低床下面床上的男人不安地揭开身上的毛毯看着这边。是酱汤大叔。看上去很憔悴,好像还没有睡醒。
这间简陋的客房里还有股药味。
信子听到父亲的喉咙在发出响声。
“你,客人。”
酱汤大叔当然知道旅馆的老板是在和自己说话,可他并没有看着义文,而是看着信子。不,如果按前面讲过的那位国语老师的说法,这不只是在看,这种目光是在等待信子,等着信子手里拿着的那把雨伞。
“你、就是石田直澄吧? 我在周刊杂志上见过你的照片。”
大叔没有说话,他还在看信子,似乎还在等待那把雨伞。我可不能让你抢过雨伞来打我。信子像闪电般地早就想到了。我的胳膊非常有劲,和班里那些软弱的男生掰手腕时从来没有输过,难道还会输给你吗? 酱汤大叔把头在枕头上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我就是石田直澄。”
大叔病了,起床似乎都很困难。出人意料的是,义文伸出手帮助大叔从又薄又硬的被子里坐起来。他的腰使不上劲,可他用胳膊使劲地撑着大叔。
“你病了。”
义文说,然后他仔细地看着这位自称是叫石田直澄的大叔的脸。
信子的手还紧紧地握着那把塑料伞,因为紧张,她的手已经湿漉辘的了。
石田直澄又看了看信子手里的雨伞,这一次不再是等待的目光了。“你们虽然担心,可我不会乱来的,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他有气无力地说。可是,不能相信被怀疑杀了一家四口的大叔的话。信子反而做好了思想准备。
石田直澄苦笑了一下,然后对义文说:“对不起了,老板,对不起了。”
“你哪里不舒服? ”义文问。
“唉,我也不知道,以前我的肝脏就不是太好。从6 月份逃出来到现在,我一直就是这样生活的,可能许多地方又不行了。”
“爸爸,”信子着急了,“我去打报警电话吧。”
没想到的是,义文背对着信子问石田直澄:“你一直就没有被发现吗?”
“是的,到现在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真的吗? ”
“我自己也在想为什么不会更早地被人发现呢? 可让我惊讶的是,我既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被人怀疑过。”
“爸爸……”信子的一只手从伞上拿开,捅了捅父亲的背部,“我去警察局了。”
石田直澄伸出头来看着信子:“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
就在这时,义文用让人诧异的坚定的语气对此予以否认:“不,不,是我发现的。从你刚到我们家旅馆来,我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可是你从一开始身体就不太好,如果要在这件事上认错了人可就麻烦了,所以我一直在观察着你。”
是吗? 石田直澄把头在枕头上重新放好。信子呆住了。爸爸,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难道不是我发现这位大叔就是石田直澄的吗! 可是,信子看到父亲的表情非常严肃,她不太敢在今天这种场合下和他争辩。信子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可怕的表情。如果妈妈和奶奶吵架的时候,爸爸要是用这种威严的态度训她们一顿就好了。信子居然有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
“还不叫警察去? ”信子不安地说。
“是的,石田先生,我们去叫警察,你不会恨我们吧。”
义文终于这样说:“你真的就是石田直澄?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杀了他们之后逃走的? 现在没办法了,即使被抓住? ”
“爸爸,好了,不要再哕嗦了。”
信子生气了。在来这里之前,父亲还害怕认错了人。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我认识他本人。而且,如果万一这位大叔说的是假话,在没有搞清楚之前,报案总比不报案要好。因为这是市民的义务。
“认错人了多不好意思啊。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你给我闭上嘴巴.到一边去! ”
义文劈头盖脸地说了她一句。信子吓了一跳,闭上了嘴巴。
石田直澄看了看义文,又看了看信子。不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发烧而混浊的眼睛略微有点清亮了。
“没错,我真的就是石田直澄,老板,你们没有认错人。而且,就算被你们发现了,我也不会恨你们的,请你们放心。”
听到这话,义文低下了头。信子终于明白了,父亲之所以如此慎重不只是害怕认错人,而是害怕因为报案而招致石田直澄的报复。
真可怜! 为什么要害怕这种愚蠢的事情? 一旦这位叫做石田的大叔被警察抓住了,他还能做什么呀? 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