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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便有些作色。那高布与燕青见了,不敢顶撞,忙找了空子,下得楼来。再找了那酒保,问明详细。酒保说:“话说傍晚,有三个官人坐了喝酒,其中两个长了胡子,一个却是长了大肚子。”高布想,那大胡子不正是鲁智深与李逵,大肚子却是柴进。且听的酒保继续说道:“那三人要了六坛白干,便开始喝了起来。小人见他们喝着酒,口里大声嚷嚷,似是对什么不满。吵的全屋客人很快全走光了。”高布便想,这说话嚷嚷的人定是鲁智深了。只听的酒保又道:“那几人闹的久了,小人便过去劝话。却不料那胡子冲小人动了手,望小人脑门砰砰两拳,打的小人要晕过去。”说着,竟指了那伤口。高布便想,这鲁达,起手便是重伤,祸了无辜,真是个泼皮。口里却不声张,听那酒保说下去:“这时就听的对面那大肚子官人喝道停手。那人便不动了。大肚子站起身,向小人陪了不是,又给了小人一锭碎银,说是让小人抓了药去。”高布见说,心里便想,柴进确是条汉子,做事不会失了分寸。听的酒保又说:“小人收了银子,正要出去,便见一个彪形大汉,从外面冲了进来,口操了河南乡谈,对那三人说快快快,快离开这里。大肚子见说,便嗖一声站起身来,付了酒钱饭钱,待要出去。殊料打人的那个大胡子却不起来,只一个劲儿喝酒,好象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停下酒杯来。那官人迟疑了片刻,转过身来,瞧了门口,就见来了许多官兵,把客栈围实了,说是要来抓什么要犯。”
紧跟的情形,高布已能猜到一二了。那官兵是受了举报,才来客栈。却说那领军主帅正是高殿帅,得了情报,便着人收了罗网,备了弓箭手,浩浩荡荡,望客栈围将过来。十万将士,受了命,依递出击,直把柴进四人围了,一层箍一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蚊也飞不出去。
且说那柴进见了许多敌人,劝花和尚不走,只得冲出门外,朝敌杀将过去。武松已自杀过去了。那武松平日最恨做公的,此时二话不说,拿了铁棒望人便扫将过去,顷刻死伤无数。却说那李逵,出来时原是受了吴用责骂,一路上便老老实实,不敢惹出事来。此时见了官兵,怒由心生,由不得大喝一声,把几日的积闷悉数吼出来,震的人耳膜发麻。只见他把牛眼一翻,操了家伙,提着斧头,也望外面冲了出去,望了头盔便砍。却是那花和尚一贯贪杯,此时见了官兵,也不恐惧,只把酒喝。只见他提了酒缸,仰着脖子望里灌进去。有了八分醉意,便手里提了禅杖,一股气儿望外杀出来,禅杖扫去,撇了许多胳膊出来,喷了一地血。四个人直打得官兵鬼哭狼嚎,杀得尸横遍野。只见官兵越围越多,武松等四人便被挤压在一齐。凶性起来,个个手抓兵刃,杀出一片血地来。那高俅一伙见四人已经集了一起,心下大喜,忙命撒网手把网撒开,望柴进四人罩将落来。柴进等人见状,急忙飞了起身,跃过小兵头顶来,往外遁去。几个飞云,便出得围来。柴进三人聚在一起,却不见了花和尚,知是被拿,慌忙杀将回去。原来那花和尚,喝多了酒,蛮力虽是大了,跳跃却不灵活,正便给那钢网撒下来,罩在里头,给人缚绑了去。柴进三人各头找了,只是不见花和尚,便又出了重围。三人在野外歇了,计议起来。生怕宋江三人回来,遇了高俅,便趁了黑夜,伏在城门沟壕外面,专候宋江出城来。不想宋江却坐了马车,照不得面。三人直伏到天明,不见宋江,又回了客栈,却见三人已在,一颗石头方才落下地来。
且说柴进趁了天色迷梦,来到客栈门前,唤了宋江下楼。宋江见了,眉头也舒展开来。几人便商议如何搭救鲁智深。终定了要回山上,搬兵来打是正经。于是一行六人,主意定了,急忙赶脚望梁山飞去。才到山上,就见山下喽罗慌报高俅带了十万大军前来侵。正是:不是猛龙不过江,不是恶虎不伤人。高俅来势汹汹,这毕竟会是怎么一场恶战,请听下回分解。
第07章:宋江应敌
上回说到宋江等人才到梁山,就见山下喽罗慌报高俅前来侵战,当下便没了计较,不知如何是好。那宋公明原是郓城县衙的一个小吏,做的是押司一职,那里见过浩瀚场面?眼下听了十万兵马来侵,竟一时慌了神儿,怔在当地。那吴用在下首座着,见了及时雨嘴角嚅嗫,手脚微微颤抖,便好言相劝。宋江见了劝,方缓缓回过神来,半晌说道:“愚兄一生忠义,正直为人,只因怒杀一淫妇人,身陷囹圄,幸得兄弟搭救,留条小命上了梁山来。上山尔来,宋江便没当此命是自己的。至今尚苟留残喘,止欲为兄弟们谋条活路也。是故朝夕翘望朝廷招安也。此番上京,原本一心要给圣上传个口信,教圣上明了吾等心思,好来招安。岂料还是无功而返。”说着,重重长叹一声,眼角竟映出泪光来。那吴用见了宋江此说,也不由得在心内叹息一声,说不出是何滋味,待再宽慰他几句,却听的宋江又说:“想我梁山弟兄,将领百余,士卒近万,哪一个不是受了冤屈,没了出路,不得已投上山来?宋江不才,却是打上山日起,一心为弟兄们谋点好事,哪怕赔了身家性命,也不在惜。”说着,顿了一顿,向着卢俊义缓缓望去。见那卢俊义坐在右厢下侧,低了头儿,表情木木的,没有则声。宋江心里便又一声感慨,泪滑下脸来。倏听的他拉高了嗓门,愤愤地道:“宋江日夜积虑,等待朝廷来招安,使得我梁山弟兄好重见天日,无愧祖宗!孰料天意作弄,竟教朝廷派兵来打,绝了招安的路!”说完,竟痛哭了起来,好不悲恸。那吴用卢俊义二人见了,慌忙起了坐,上前来好生劝慰。便听得吴用道:“哥哥休要烦恼。我等兄弟,能在梁山聚义,替天行道,快哉慰哉,心感已足,再不想明日之事。招安虽好,却不是没了他兄弟们便活不成。哥哥休再自责。眼下那贼高俅来犯,且先计较如何拒敌,保我梁山安虞。他既来送死,且先差弟兄们上阵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叫他领教领教梁山的厉害。教圣上知了我等骁勇处,也好招安。”宋江见说,心下稍少开慰,便收了泪,沉声道:“事至如今,也便只好如此了。”说罢,又振了振衣,抬起头来,看了吴用卢俊义二人,道:“两位贤弟,为今之计,且随为兄到聚义厅议事。”说完抬脚便走。方举了步,便见黑旋风由门口一阵风冲将进来,倏忽站了宋江面前,叫嚷要得令下山厮杀。见了宋江三人要走,又跟了出门来。才出门口,已见武松林冲等人早候在门辕两旁。于是便吆喝了一道跟来,随了宋江到聚义厅来。又唤了其他弟兄,赴了厅来,一齐商议应敌大计。
方坐定,又见山下探子来报高俅邀战。宋江接了报,在聚义厅上首主位坐了下来。见众好汉均已齐当,黑压压地挤了一个满厅,心里便松了一松,生出一些英雄气概来。于是干咳了一声,朗声说道:“众将听令!”见了众人凝目望来,便接着说:“今高俅率十万官兵蓄势前犯,我梁山数万兄弟,务求一心,克敌制胜。敢有怠慢者,却阵者,以军法论处。”声音很是铿锵。说完,又看了看厅下兄弟。只见众人一阵磨拳擦掌,个个都想即时下得山去,杀了高俅。更有的更说横竖是打,索性打进东京,捉了徽宗那昏君,让我宋江哥哥做了皇帝,不更痛快。正吵个不可开交,却见那黑旋风李逵,趁了他人理论当儿,走上前去,轰声道:“哥哥,待铁牛先去,擒了那鸟高俅,带上殿来。教他向兄弟们喊了三百声爷爷,再杀了那龟王八。”宋江听了,忍住笑,挥动手臂,道:“铁牛休要莽撞。你央着下山,心却是好!终是失了计较!且听军师有何嘱令。”那吴用一直没有做声,只静静地坐在宋江傍边,看着下厢弟兄们咬着耳儿私语,心里正有些不痛快。听了宋江刚才说话,便站了起来,静静地说:“兄弟们且休论谈,听我令来。阵前交战时,万万不可伤了高俅性命。须是活捉了他,留来后用。”话音刚落,听的下面一人道:“留来作甚,还不如一刀结果了他痛快。留来却是祸事。”众人定睛看时却见是行者武松说话。那高布正座在武松前面,听了接着说道:“你却不懂,留着他,日后招安有用。”武松听了,呸了一声,狠狠地道:“招安,招安,招个鸟安!好好一个梁山,作甚招安!不凉了兄弟们的心!快快救出花和尚是正经!”说得下面一片附和声。高布见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