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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广告宣传运动起了作用。圣诞节前,公司把另外两个推销员解雇了,却答应给特德一千五百元奖金。有一次,他按名单走访一个新的广告社接洽业务时,碰到一个女秘书;她是个妖冶的女人,穿着粗布裤子和圆领汗衫。她才二十岁,特德自从自己二十岁以来从未跟如此年轻的姑娘出去玩。她住在格林威治村一所没有电梯的小公寓里,当特德发现至今还有人住那种地方时,略微有些惊异。她名叫安琪丽卡科尔曼,她给特德的印象是:穿着拖鞋,漫不经心的样子。她问特德为什么不吸麻醉品?
“我不能吸。我是说.以前偶尔吸过,可现在不能吸了,”
“为什么?”
“喏,出了事怎么办?我得保持头脑清醒,不能出事。家里还有个孩子呐。”“真了不起。”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屋期天,她没打电话就上特德家来了,把她自己的十速自行车也推了进来,接着就和比里一起爬在地上,玩了一个小时。特德从未看见过哪个人这么亲切地跟比里打交道。她的头发湿了,穿着特德的汗衫,比平时显得更年轻。他也象乘上了“时间机器”一样,倒退了几十年。
几个星期后,他认为从“经验上”说来他俩共同之处太少了。从奥斯卡哈默斯坦的抒情诗到大卫波伊,其间是有很大距离的。
他打电话告诉她。
“安琪,我年纪太大了,配不上你。’
“你不象你所说的那么老。”
“我快四十啦!”
“哎唷!四十啦!”
特德拿到奖金以后,决定庆祝一番,于是在新开张的高级餐馆“乔吉斯”定了座。比里把蜡笔全收在一起。他和比里踱进了餐馆,比里是把三盒蜡笔收在一个盒子里这个主意的创始者。
“用克莱默名义定座的是你们俩吗?”经理傲慢地说道。
“对。”
“我们这儿没有给小孩坐的高椅子。”
“我不坐高椅子,”比里为自己抗辨道。
经理领他们来到一张靠近厨房、不大理想的桌子旁,让一个态度同样傲慢的侍者伺候。特德要了伏特加马丁尼酒,给比里点了姜汁啤酒。另一个侍者走过,给别的桌子上了一只肥大的煮龙虾。
“那是什么?”比里问,有些害怕。
“龙虾。”
“我不要吃。”
“你可以不吃。”
“龙虾是从水里来的吗?”
“对。”
“有人吃吗?”
对食物探本穷源倒是个难题。羊排是从羔羊身上来的,汉堡包是从母牛蓓茜那样的动物身上来的,要是孩于追问下去,就会什么东西都不肯吃了。特德把菜单上合适的菜看说了一遍——牛排、羊排等——可是比里不等他说完就要知道它们是打哪儿来的,而且马上就倒了胃口。
“我要一抉上好的牛腰肉,还要烤干酪三明治。”
“没有烤干酪三明治,先生。”这些纽约的侍者尽是些改行的演员,这一个就有他们特有的那种又臭又硬的口气。
“告诉厨师,不论多少钱,快做一客。”
经理来了。
“先生,这儿不是小饭店。”
“这孩子吃素。”
“那么让他吃素菜。”
“他不吃素菜。”
“那又怎么算得上吃素呢?”
“他用不着吃素。他四岁半啦。”
为了让这个疯子静下来以保持餐馆秩序,经理吩咐去办烤干酪三明治。父子俩在餐桌上大谈幼儿园里的事,比里瞧着大人进餐,觉得很快活。他们这顿庆功宴吃得律津有味,比里穿着新衬衫,戴着新领带.跪坐在椅子上比起周围其他人都要高。
临走的时候,经理看到尾食的巧克力冰淇淋,认比里的下巴一滴滴落在白桌布上,几乎要昏倒。特德由于饱餐了一顿珍馐,兴致勃勃,故意冲他说道:
“对皇亲国戚不应该粗暴无礼。”特德搂着比里趾高气扬地往外走。
“真的吗?”经理一时蒙住了。
“他是西班牙的幼主。” 第11章
“特德,圣诞快乐,我是乔安娜。”
“乔安娜?”
“我上纽约来啦。我去看父母,路过这儿。我要见见比里。”
她讲得很快,声调平板。
“你好吗?”他问道,完全乱了阵脚。
她用“我很好”的答话把他的问题撂到一边。“我要见他。我星期六在纽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不想到你那儿来。”
她的口气和措词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言归于好。
“你要见比里?”
“我住在亚美利加那旅馆。星期六上午十点钟你带他上那儿来行吗?我跟他过上一天,带他去逛逛。到他该睡觉的时候送他回来。”
“这难说。”
“为什么?你要上别处去吗?”
“不,不到哪儿去,可挺难说。”
“什么挺难说?
“可能引起情绪波动。”
“喂,特德,我可不是西方的女巫。我是孩子的妈妈。我要见他。”
“我得考虑考虑。”
“特德,别那么可恶。”
“嗯;你这是想说服吗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特德,请你让我见见他。”
“我得考虑一晚上再说。”
“那我明天打电话给你。”
他跟苔尔玛商量,她进一步加强了特德的估计——乔安娜不是想回到他的怀抱里来。至于让乔安娜见比里是否明智的问题,苔尔玛主要是为乔安娜着想。她说:“这就是她为自立面付出的代价。准够她受的。”
特德想弄清自已的处境,同时澄清自已的思想。他打电话给律师。
“你估计她会把孩子拐走吗?”尚赛问。
“我看不会。”
“发生过这样的事。”
“我不了解她的想法。不过不大可能拐走孩子。”
“嗯,你有合法权利拒绝她看孩子。而她也有合法权利要求法院发出裁决让她见孩子。法官会同意的。她是母亲,现在又正值圣诞佳节。你准赢不了。如果你不担心她拐走孩子,还是省些麻烦让她跟孩子过上一天,比较切实可行。”
对比里说来,是让他见妈好呢,还是不让他见好呢?是否要迫使她费点劲上法院去申请裁决呢?要是这么干,虽然能给乔安娜添麻烦,但是也会闹得他自己六神无主。乔安娜会把孩子拐走吗?乔安娜打电话来的时候,特德就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会把他拐走吧?”
“什么话?特德,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整天紧跟在我们后面。也可以偷偷摸摸地钉我的梢。我在纽约呆一些时间,接着上波士顿,然后回加利福尼亚去。就是这么回事。我就想趁圣诞节带我的儿子上F。A。O。施华茨公司去,给他买点玩具!你要我怎么样?苦苦哀求吗?”
“好,乔安娜。星期六,十点钟,在亚美利加那旅馆。”
特德告诉比里:他妈妈上纽约来了,要跟他一块儿过个星期六。
“我的妈妈?”
“对,比里。”
孩子沉思起来。
“也许她会给我买些东西”他说道。
那天早晨,特德特别细心地照料比里,给他梳头,让他穿上最好的衬衫和裤子,自己也穿得笔挺——可不能寒酸相。他们到了亚美利加那,一到十点,乔安娜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特德觉得瘫软了。乔安娜可真是令人倾倒。她穿着白外套,头上裹了一条鲜艳的围巾,仲冬时节皮肤还是棕褐色,的确令人销魂。舞会中的姑娘,穿汗衫的调皮女孩,所有他那些酒肉之交和她一比,真有天壤之别。
乔安娜没瞧特德,径直走到比里跟前,跪了下来。“噢,比里,”她抱着比里贴紧自己,把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下巴底下,哭了起来。然后她的起身来打量他。
“哈罗,比里宝贝。”
“哈罗,妈妈。”
她第一回朝特德转过头来。
“谢谢。六点钟在这儿见。”
特德只是点点头。
“来,”她说,“我们好好去玩上一天。”她拉着比里的手,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