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芙蓉-2004年第5期-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4 
   
  由于臭氧层被不断破坏,公历五月份的时候,气温就已经相当高了。特别是中午,跟夏天简直没什么分别。 
  五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二中午,我和班长在厕所偶遇。我们随便打了个招呼后,就肩并肩站在老式的小便池前撒尿。我把那支抽了一半的香烟叼在嘴角右侧,眯缝着眼,侧着脑袋。当时刮着三四级左右的东南风,从嘴角袅袅上升的青烟不断往我脸上跑。我想尽快结束掉手头正进行的事情。我在心里焦急地催促自己:加快你的鸟速度。 
  可是,越这样想就越是快不起来。 
  上午上的是色彩课。教色彩的老师在一块大红绸缎上摆了一堆水果让我们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画它们的欲望都没有。我点上一支烟出了学校,沿附近几条小路瞎转悠。在子弟幼儿园门口我遇到一个摆地摊卖西瓜的年轻人,他面前摆着十多个溜圆的黑皮大西瓜,被我经过时显得很寂寞。 
  我上前一步蹲在地上与他聊了起来。 
  “这瓜是你自己种的吗?”我随手摸着一个瓜问他。 
  “是的,是我自己种的,来一个尝尝?” 
  我既没说尝,也没说不尝,手继续留在那个西瓜上,像个行家似的反复察看。 
  “你种瓜没几年吧?看你年纪也不大。”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来问他。 
  他伸出三个手指头颠了颠,说,“嘿,我都30出头了,我从12岁开始种瓜,你算算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 
  我低下头,扳着手指头说,“30减12等于18,你卖了18年西瓜!” 
  “我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 
  我说我也挺想有个孩子。他说有了孩子人就不一样了。我问他有了孩子怎么个不一样法,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唏嘘不已。沉默了一阵子,我问他家是哪的。这样我就知道了原来我们是老乡。我们都为这个消息感到振奋。 
  我问他卖西瓜有没有意思。 
  他摇摇头说,有什么意思,为了生活,不能跟你比。 
  我说,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我掏出烟来请他抽。 
  作为回报,抽完那支烟后,他切开一只西瓜请我吃。我吃了半只,他没吃,只是在一边看着我。那半只吃完后,他又拿起西瓜刀准备将另一半也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让我吃下去。 
  我拉住了他孔武的胳膊。 
  我说,张师傅(他姓张),我已经尽力了。 
  我装着一肚子西瓜回到学校,同学们的午餐活动已经接近尾声。我在食堂门口转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就准备去厕所撒泡尿聊以自慰。我把那支抽了一半的香烟叼在嘴角右侧,眯缝着眼,侧着脑袋。当时刮着三四级左右的东南风,从嘴角袅袅上升的青烟不断往我脸上跑。我想尽快结束掉手头正进行的事情。我在心里焦急地催促自己:加快你的鸟速度。 
  越这样想反而越快不起来。 
  我简直变成了一台被发动起来的撒尿机。 
  “以后再吃西瓜的时候要慎重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班长提着裤子惊讶地说,别尿了,人一辈子撒多少尿是有数的,谁先尿完谁先死。 
  我顺从地停下来。倒不是班长的话把我吓住了,而是叼在嘴角的烟熏得我眼睛直流泪。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我想。 
  我和班长一前一后出了男厕所。 
  “这几天我琢磨着再在这个破地方呆下去没啥意义了!”班长说。 
  “把你的具体想法说出来听听。” 
  “我想尝试一种惊世骇俗的生活。” 
  “你现在的生活就挺惊世骇俗的,”我说,“被开除都快一年了,却顶着巨大的压力杵在这里不动弹,这件事情,你让随便一个老百姓去想像,他都会觉得很吃力。” 
  “挑战人们的想像力不是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是啥?” 
  “我要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好好想一想,我要把自己藏起来,在余生中完整地活下来。等有那么一天,时机成熟了,人们将会见到我——一个不同于他们的人,我会带给这些可怜的动物从未见过或者被忽略的东西。也许只是那么不起眼的一点小东西,但却是必须的、根本的。”班长停住脚步,凛然地说。 
 “你打算把自己藏到哪儿?” 
  “西藏。” 
  “我觉得不一定非爬到喜马拉雅山上才显得自己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那么做太形式化了。为什么不考虑隐居到中原地区?比如河南。” 
  班长若有所思地咬着嘴里的软肉。 
  “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最终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我不想得罪这个要走的人。 
  那天晚上我跟丁璐在幼儿园台阶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回到宿舍,发现班长的床上渺无人迹。不仅没有人迹,很多其他的东西也没了,只剩下一条布满精斑的劣质白帆布床垫,还有墙上贴的凡·高自画像。凡·高自画像上面粘贴的一角耷拉了下来。看来班长临走前曾经试着想带走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床垫的号码是078,耷拉着脑袋的凡·高目光刚好落在那几个红漆印制的数字上。凡·高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激情和愤怒。他仿佛在疯狂地动脑筋,想把那个号码记到自己的心里去。 
   
  5 
   
  食堂伙食每况愈下。另外,也许是年龄大了,我在食堂门口觅食的热情越来越淡漠。当我的同学们都兴高采烈敲打着餐具赶赴食堂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静静躺在宿舍里,随便点上一只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抽掉它们。食欲令我恼火。总是得不停吃东西这一事实,让我觉得人类的生活即悲惨又愚蠢。那一阵子,我经常两三天都不进食,仅靠一两杯水维持生命。我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向植物进化。我想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成为一株会思想的芦苇。 
  暑假开学后没几天,新的一拨学生又来报到了。那天,我叼着烟,手撑在教室的窗台上,看到不时有人像我当初一样,在学校大门口停下脚步,从肩上取下行囊搁到屈起来的膝盖上,拉开拉链,找出录取通知书与校门口悬挂的招牌一遍遍对照。然后,像我一样地询问传达室的白胡子老大爷,像我一样地道谢,又像我一样地站在报到的队伍里左顾右盼,希望从人群里发现一两个差强人意的异性,并期望在不久的将来能与她们建立良好的伙伴关系。年轻人的内心世界都是相似的,老年人的内心世界却各有各的不同。 
  有一次,我又连续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中午,当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而且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完两支烟后,我决定到医学院去看望那个一中毕业的学生。我从床底下抽出一个鞋盒,将里面的黑皮鞋拿出来穿上。那是暑假开学前,姐姐给我买的。我很喜欢它的样子。这种天气穿皮鞋有点热,但我觉得穿着新鞋子去看望朋友的感觉很好。 
  不出所料,新鞋子穿起来果然十分舒适。我很仔细地迈着步子,像个走路的初学者似的步出了学校大门。路上遇到三个熟人,他们盯着我的新鞋子跟我打招呼,我无一例外地装出根本没把我的新鞋子放在心上的样子边走边寒暄。 
  嘿,吃了。嘿,吃了。嘿,吃了。 
  后来,我来到了一座小桥前。从桥的旁边左拐,走上一段,右拐,再走上一段,就离医学院不远了。桥的对面是一片民房和一条土路。我从没到桥的对面去过。我打算到桥的对面看看。从那条土路走也未必到不了医学院。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如果可能,我希望把世间所有通往医学院的路都走一遍。 
  过桥的时候,我扶着桥栏往下看了看,下面是一条缓缓流动的臭水沟,冒着光怪陆离的泡沫。臭水沟富有浓郁的时代气息。样子也像。总之,臭水沟是对时代所做的一个绝妙的比喻。它是个修辞家。想到这里,我还抬起头来,拿留在我心里的臭水沟的形象和不远处的时代做了一番比较。 
  时代的气息和时代的泡沫翻滚的声音渐渐在我身后远去了。我过了桥,踩着那条陌生的土路往前走。路很宽,没有树,路边只有一些光秃秃的两层民居楼。少数几户有钱人家里装着空调,窗户紧闭,钉在墙壁上的压缩机隆隆直响,热浪被压缩机的扇轮滚滚地吹入快要沸腾起来的大气中。大多数人家都是用电风扇来驱暑,透过窗户,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些睡着的肉在利用机械风散热。又往前走了一阵子后,我发现一扇窗户里面睡着一个年轻姑娘,她的皮肤很白,长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