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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顶层居住的还有音乐系的学生。音乐系跟美术系的情况差不多,也是第一年招生,惟一不同的是音乐系的学生以女性为主,而美术系则是男女参半。除了这两个系,这所学校还有中文系、政史系、英语系等等。总之有很多系。到底有多少系,我直到毕业也没有搞清楚。
学校共有两座学生宿舍楼,一座住着男生,另一座住着女生。一座是灰色的,另一座也是灰色的。由于美术系和音乐系学生少,学校为了管理方便,就将这两个系的男生和女生统统安排在了男生宿舍楼的顶层上。只在男女宿舍交界的楼道口竖了一道两米多高的铁栏杆。栏杆上刷着银色的油漆,每当日光或月光透过天窗照在上面,那一根根栏杆就会不停地闪光、闪光。
那天下午,班主任在班长的协助下分完画具,我们回到宿舍,我就站在男女宿舍交界的地方,手扶两道闪闪发光的栏杆望着对面络绎不绝的女生发起了呆。
后来,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回过头,看到由大成端着两只餐缸望着我。我们俩下了楼,在食堂打了晚餐,坐在食堂门前的台阶上迎着晚霞吃。中途,我们的班长走过来与我们搭讪。他也端着一只同样的餐缸。我们周围所有的人都端着同样的餐缸。这情景很值得人们深思。班长是个大个子,细皮嫩肉,嘴唇是鲜红色的。他在我们旁边坐下,张开鲜红的嘴唇抿了一口夕阳照耀下的晚餐。他说,以后班委的工作还需要我们的大力支持。我说这不在话下。班长满意地抿了一口晚餐,随即起身寻找别的对班委工作大力支持的同学去了。这样的同学是很多的。
班长的背影很忙碌。仿佛准备为这个集体操碎了心。
吃完了饭,我和由大成继续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我点上一支烟,一言不发地抽着。抽完一支又点上一支。等到太阳完全转到地球的另一面时我才有了去意。由大成一直在旁边陪我,他不会吸烟,只是干巴巴坐在那里,像我的守护神一样。我劝他先走一步,他不肯。我对他说,你先走一步吧。由大成说,没关系,我反正也没啥事。我们坐在那里望着日头沉下去的方向,我们仿佛是在审美似的。看到我站起来,由大成就抢着去洗餐缸。这令我忍无可忍。我对由大成说,大成,你老这样会让我很过意不去。你试着设想一下,假如我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端茶倒水,伺候你的饮食起居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受?由大成想了想,告诉我他根本无法去设想这样的情景。他设想起这样的情景来非常非常吃力。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总希望能为我服务,可是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这样会搞得我不舒服,你不能只顾自己找乐子而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由大成听话地提着自己的餐缸走远了。等到一点都看不见他了,我才迈开步子缓缓往宿舍走。路过那道栏杆时,我又抓着它朝对面观望,可是这时候天已经快完全黑了,而过道里的灯又还没有亮起来,所以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听到一些异性和餐具的喧嚣声。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等待刚刚吃下去的食物在胃里安顿下来,然后换上一条干净的内裤下了楼。我像我前一段时间所设想的那样在几条校园小径上徜徉了起来。晚风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上斜插过来片面地一下一下不规则地吹拂着我。我的深蓝色短袖衫下摆和袖口随着风的走向颤栗着,而×丸呢,则舒缓地与我的干净内裤缱绻缠绵。
就像做梦一样,越往前走,眼前出现的漂亮女学生越多。我不禁重新对老朱升起了一丝敬意。只是漂亮的女学生太多了,过了一会儿我的心疼了起来。我想这些美好的东西现在无忧无虑的,可是再过些日子就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人的手中,被蹂躏,被操纵。这太令人神伤了。如果可能,我真希望向政府申请一块足够大的地盘,将全世界所有令我心动的少女圈养起来,只供我一个人观赏。我要成为一个适龄少女的守望者。
我不堪忍受沿途遭遇的美貌的折磨,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游逛,往男生宿舍方向走。在宿舍楼前,我遇到了那天晚上所见的最后一名漂亮女学生,同时也是最漂亮的一名。日后,她给我带来了数不尽的快乐和忧愁。这是后话,先简单介绍一下初次见面时的情况。我不禁呆住了。怎么说呢,我猜测我是一下子就被她迷住了。她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与我交流起彼此的眼神来。这是我擅长的事情。我觉得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我深情的目光留在了她内心深处。接下来,我们一起迈进宿舍的楼道口,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我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下她的胳膊。她的脚步顿时就乱了。我一阵窃喜。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我想我已将这个可怜的姑娘的心掳掠了。
我们在一楼的楼道口分手,我沿右侧楼梯开始攀援,而她必须沿楼道往左走上一段,从那里踏上左侧的楼梯爬呀爬呀,一直爬到顶楼,进入她的宿舍。等我顺利来到顶层的过道,那个被我掳掠了心的可怜姑娘也踏完最后几级阶梯,从拐角处出现了。她迅速地瞟了一眼正站在栏杆对面审视她的我,低下头,迈着碎步匆匆进入了一间宿舍。我估摸着她的心情一定十分激动。甚至可以说是七上八下的。
下午我手扶两道亮晶晶的栏杆观察对面的女生时对那间宿舍有印象。那里的漂亮女生特别多。她们是属于音乐系的。
我站在原地默默回忆了一遍那个可怜姑娘的样子,走入了自己的宿舍。舍友们正在闲聊,互相询问对方的情况。昨天我没有注意,原来声称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班长就跟我住在一间屋子里。他在与自己床铺相邻的墙壁上贴了一张凡·高的自画像,一本凡·高的传记放在床头醒目的位置上。这些都是精心布置的。他试图让凡·高显得像是他家的亲戚。这样一来,他就能呈现出一种高于生活的迹象。
后来,宿舍的灯熄了,在生活的上空踟蹰的班长的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他在床头摸索一阵子,划亮火柴点上一支蜡烛。烛光照耀着《凡·高传》封套上的自画像。那张自画像与墙上张贴的不同。凡·高在短短的一生中,画了不计其数的自画像。我想他最后之所以自杀,兴许就是由于再也无法耐住性子面对自己的那张脸了。班长就着烛光谈起了艺术。赵富生偕同他的半导体收音机参与了这场关于艺术的讨论。同时参与讨论的还有三名师范中专毕业后教了两年书又来这里进修的成人。说是成人,其实比其他人大不了几岁。只是他们都是以成人进修的名义考进来的,所以一下子就进入了成人的范畴。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读师范中专时就是同学。他们是老交情。
老交情是很珍贵的。
最初主要是班长独自在阐述他对艺术的理解,其他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上一句或半句。后来,赵富生突然关上他的收音机说,我对你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理论不敢苟同,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与你商榷一番。接着讨论便大面积地展开了。三个有着多年老交情的成人没有明确的思想倾向,他们只是热爱参与讨论讨论本身这种妙趣横生的把戏。每当班长或者赵富生的发言中出现点滴的漏洞,三人中必有一人不失时机地乘虚而入,将漏洞拖拽出来旁敲侧击。这样一来,讨论便滋生出若干的枝蔓。他们说着说着,往往陷入深深的不知所云之中。遇到这种情形,班长往往比较苦恼。遣词造句的时候,他喜欢将左胳膊枕在后脑勺下,右手伸到档部抓挠生殖器官。每当讨论停顿的间隙,宿舍里便会回荡起一阵清晰的手指甲在×丸皮囊上来回运动的刷刷声。他的×丸犹如智囊,四五秒钟后,班长就可以顺利拿出一个差强人意的说法。他在说到“艺术”、“生活”等宏伟的词时,会不由自主地变成普通话。这个习惯渐渐影响到了赵富生和三个成人。他们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议论了一个多小时,都感到有些疲倦了,就自然而然地将那些讨论得体无完肤的问题扔到了一边。赵富生重新打开他的半导体收音机,我们在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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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几个星期的大学生之后,我发现这种生活其实不适合我。宿舍里的人员太复杂,大多数人的性格合不来,经常就各种各样的生活琐事或原则问题发生争执。这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有时候,晚上被他们吵得睡不着觉,我就会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