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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现什么。”伊万诺夫斯基说。
“这事怎么算?……怎么搞成这样?”鲁卡绍夫喋喋不休地嚷道,“这就是说有人搞错了嘛……”
中尉猛地转身对着他问道:“错在哪儿?”
“错就错在白费了这么多劲!还死了几个人……”
“那你说说看,现在你有什么高见?”中尉这个厉声的质问一下子就把对方将住了。
他不能跟鲁卡绍夫争吵,中尉知道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很容易吵开来,而月。他内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上士的意见在很大程度上倒是正确的,但是现在何必老去追究这件事呢?现在就是不提这凄,大家已经够难受的了,哪个人不分尝了这次失败的滋味呢?还有,在这种情况下军队内部是不允许发牢骚和耍态度的。这是要受到极其严厉的纪律制裁。
鲁卡绍夫发火了,眼里闪着怒火,满是胡须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露出一副凶相:“我又有什么高见?我是说……”
“你还是不说为妙!”
上士不再吭声,走到一边去了,中尉又在雪地上坐下来。这次口角虽然不愉快,但是他感到从早晨起就吊在心上的一块石头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一切似乎都自然而然地解决了,尽管可能解决得并不很圆满。人家不再问他,也许是看他并不比别人知道得多的缘故。战士们坐在那里静待新的命令或下一步的决定。中尉意识到这点,便从怀里取出地图。他有意要在这张图上找出点线索,然后独自决定怎么进行,还想知道该死的基地搬到哪里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尽管他怎样仔细查找,地图上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标着公路的红线在地图的角落里只画了很短的一段,而邻接的地图他没有带来。也许就在这里,或是再过去点的地方就有许多适合当仓库的场所:比如树林、小树林地带或者小山谷,这样的地方很多,到哪里去找它呢?
就这样,他对着摊在膝盖上的地图静静地坐了很久,一时只听见被风刮过来的雪粒打在纸上的沙沙声。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是在看地图了,他低着头只不过是省得同战土们再谈那些无济于事的话和避开他们那种询问的目光而已。他感到需要迅速作出决定,天一黑就得离开这里,可是,上哪儿去呢?
“把苏德尼克换下来!他在刺骨的寒风中大概冻僵了吧。”中尉对谁也不瞧地说起话来,他感到这种令人难受的沉闷在小分队里持续得太久了。接着他又喊道;“扎雅茨!”
扎雅茨立即站起来,费劲地爬上胸墙,而苏德尼克扑腾着积雪回到沟底。他所扬起的雪尘溅在邱宾身上,邱宾就抖落了一阵,站起来问道:
“往下怎么办,指挥员?”
“你是指什么说的?”伊万诺夫斯基明知对方想的是什么,却装作不懂似地问,
“我是说,咱们还往哪里去?”
“你回去。”指挥员干脆地决定了。
“怎么?就我—个人?”
“你和其他人都回去。要想方设法把哈基莫夫救出去。”
“那你呢?”
“我?我再去找找基地看。”
“就你一个人去?”
伊万诺夫斯基没有立刻回答准尉的问题,他没有考虑好是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带个伴儿去;但是,必须继续寻找基地,这个思想这时在他心中忽然变得极为明确,他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就目前这样回去他是根本做不到的。
“不,不是我一个人,还要带一个去。”
“是呀,那个人大概是我吧,中尉?”邱宾一边说一边好象也是在估量自己的决心似的,可是中尉没有回答他。
伊万诺夫斯基这时在反复地考虑这个事前没有考虑成熟的问题,当然,就他自己来说,只能这样决定。他不能拿大家的生命当儿戏,他的战士已经尽到自己的职责,目的没有达到不能怪他们。接着他开始专门考虑自己尽指挥员的职责问题,他几乎要单枪匹马跟德国人斗智了,这个几乎属于他个人的问题跟战士们没有关系,况且现在很难说成功的希望有多大。从现在开始他准备独自一人去担当一切风险,其他人应当回到火线那边去。
中尉放下地图,抬头向邱宾端详了一会。准尉那过早地添上皱纹的、冻得发黑的脸容是安详的,从布琼尼式的红星帽的小帽沿下露出一对静待的听凭吩咐的目光,他仿佛在说:带我去固然好,要不我也不强求。中尉几乎想要带很尉去,比他更合适的同伴恐怕再也挑不出来了。但这样一来,中尉就得任命鲁卡绍夫担任带小分队回去途中的负责人,而中尉不知为什么不愿意这样安排。在这一路上,他对鲁卡绍夫已有所了解,在他这个指挥员的心目中对此人已形成了固定的成见。
既然如此,邱宾就应当在小分队。
他们回去的人不多,伤势沉重的哈基莫夫还要照顾,而且返回的路上未必比来时好走。中尉是多么渴望他们能较顺利地回到自己人那儿去啊!从这方面看,将小分队托付给经验丰富、沉着稳重的邱宾准尉是最妥当的。
“不行啊,准尉,”中尉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你领其余人回去。让……彼沃瓦罗夫跟我去。”
大家都不无惊奇地朝彼沃瓦罗夫看去,他正侧身躺着休息,当听到中尉这话时,象是不好意思似地立即端端正正地坐了起来。
“彼沃瓦罗夫,行吗?”
“嗯,”他红着脸,眨了眨淡白色的睫毛,就这么应了一声。
“那就妥啦。”中尉说,他为一切能如此迅速地安排好而感到满意。
事后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已,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人选、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出乎意料地、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这个青年战土的身上?为什么不挑选工兵苏德尼克或魁梧强壮的克拉斯诺库茨基作自己的助手?他这样决定,难道仅仅是看中了这个瘦弱的小伙子身上那种唯命是从、任劳任怨的
性格?或者是今天他们两人一起穿越公路、一起最先尝到达个使大家扫兴的失败滋味,他才下这个决定的。
人选既然定下来了,这时彼沃瓦罗夫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脸上露出—种不知是阴郁还是严肃的表情,并悄悄地坐在被人踩过的雪堆上。
“好吧,那就听你的,”邱宾说,“到了那边,向司令部怎样报告呢?”
“我马上写张条子。”伊万诺夫斯基想了想答道。
但是他只有支缴获的自动铅笔,没有带纸,准尉只好从自己那本皱折油污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给他。中尉想了一会就动笔写道:
“目标已不在原地。小分队有所损失,我已今其返回。我同一名战士正在继续寻找。预计两昼夜后返回。伊万诺夫斯基。41年11月29日”
“给你,转交参谋长。”
“那个……你带不带手榴弹?”
“带,一颗手榴弹和两个燃烧瓶。彼沃瓦罗夫,你把苏德尼克的燃烧瓶拿去,手榴弹给我。”
准尉从腰带上解下一颗反坦克手榴弹,中尉接过来马上用带子把它系在皮带上。
“还得带些干粮吧?”
“也要带的,给点面包干,两盒罐头。你们会在后勤部吃早饭啦。”
“愿上帝保佑。”克拉斯诺库茨基叹了口气说。
“通过封锁线时多加小心,可别撞上敌人,不要只顾肚子——脑袋要紧。”
“这我明白。”邱宾低声地答应。
“好吧,好象黑天了,你们现在可以出发了。我们在这里还要待一会。扎雅茨!公路上有什么情况吗?”
“有辆开着灯的汽车在跑。后面还有没有——就看不清了。”
准尉系上背囊,彼沃瓦罗夫往自己的背囊里装些面包干和两个用包脚布裹着的大燃烧瓶。鲁卡绍夫和克拉斯诺库茨基没等命令下来,就走到浑身是雪的哈基莫夫跟前。
“关照点哈基莫夫,”中尉对邱宾说,“说不定他还能活到明天早晨。”
“那当然!……”
“那好,走吧!”
“中尉,那就祝你顺利。”邱宾转过身去,立即向战士下命令,“喂,抬起来,抬滑雪板,拾滑雪板。把它抬起来,高点,再抬高些,好,就这样……”
他们抬起哈基莫夫,吃力地走出壕沟,邱宾站在胸墙上又回顾了一下——这次告别真是太仓促匆忙了,于是伊万诺夫斯基挥了挥手说:“一路平安。”
直到他们在那边隐没不见,最后那准尉的尖顶帽也在胸墙后面消失之后,伊万诺夫斯基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