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护士厌恶地把抽了一半的血和针管全扔向桶中,不由撇了一下嘴,小声道:“流氓!”
门开了一半,阿水听在耳中,余怒不消回骂道:“臭娘们,人不够就验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救天哥!”
护士们哪见过这种阵式,一个个表情木然,再不敢多嘴,常小康在椅上忽地站起来,咬了一下发白的嘴唇:“我再来!”
惠若雪已经顾不上哭泣,拉住了儿子,她知道,这个时候丈夫最重要,自己再疼儿子,也不敢多说半句话。还是阿三首先觉到不妥,摇头道:“二少爷,你抽太多怕是不行。
常小康第一次觉出自己重要,众人瞩目中,他豪气上扬,推开妈妈的手,再次走入手术室外间,换了另一只胳膊给护士:“再抽!”
又有300CC血及时补入常啸天体内。
院长出来连发感慨:“常公子真的是好样的,是一位大孝子啊!要不然,常先生的手术坚持不到这一会儿!”
惠若雪泪流满面:“啸天英明一世,却是看错了人,白疼了大少爷一场,到头来还不是养虎为患!他现在要是能睁开眼睛看一看,就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了。阿康才是他的亲骨肉,关键时候还不是得自己的亲儿子!”
众人皆欷殻Р灰眩⒎夹娜绲陡睿皇币埠尥噶诵〗 U馐保钟懈鲂值芟笾辛俗丛惚煌屏斯矗耸质跏遥怀隽顺P】怠P】狄丫槿醯谜静黄鹄矗涣礁龌な坎蟪隼矗涣承老玻骸奥瑁缴蛋值难棺×耍 �
大家也都喜形于色。阿三道:“快给二少爷弄间房,真难为孩子了!”
阿水上前握住他的手:“好样的,象个男子汉!”
转头向手下吩咐:“给我报警!三个堂口一起捉拿常小健,不,是林小健!告诉兄弟们,这小子谋害老大,已经不是什么小老大,也不再是天哥的儿子!抓住他,回来开香堂,用帮规来料理这个王八蛋!”
惠若雪突然发话:“抓住他?他那么大的本事,连啸天都能着他的道,你们这些人奈何得了他吗?”
阿三气哼哼道:“妈的,千万别让我碰上他!”
雷彪还算冷静:“这小子的一本事全是我们倾囊传授,现在他羽翼已丰,确实不好对付。”
惠若雪红肿的眼睛闪着冷森森的光:“他既然忘恩负义,你们也不要顾念什么兄弟旧情。他今天敢杀啸天,明天就轮到你们了。你们要当机立断,决不能让他跑出上海!”
阿水以拳击掌:“对,传令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三觉得不妥:“阿水,是不是等一等,看天哥醒了怎么说,他毕竟是林健的骨肉。”
阿水霸气十足:“这事我作主!林健如果知道他儿子这样忤逆,也不会包庇的。照我的话做!”
清园别墅,蒋清刚刚撂下电话,就见蒋器慌里慌张从电气冰箱取冰块,胡乱在地上砸碎,她生气道:“你们还搞什么?那个林小健醒了没有?”
蒋芸姗冲下楼:“阿器,他烧得很厉害,一直在昏睡,他还有伤,这样下去恐怕不行,我们送他上医院!”
蒋清断然喝止:“不行,现在谁都不能出去!姗儿这次祸闯得太大了,我已经给你父亲打了电话,他马上就到!”
蒋芸姗一跺脚转身又上楼,蒋器捧了冰块,竟然几步蹿到她前面去。
蒋清见他们一个个对林小健全都这样上心,心焦不已,想一想也跟上楼来。客房的床上,林小健昏昏沉沉地躺着,几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围着他。蒋清分开他们,坐在床边,伸手探探体温,果然烫得厉害,她也暗暗吃了一惊,她还不知道,小健是因为大病尚未痊愈,心力交瘁又添新伤所致。她隐约觉出自己今天做得有些不妥,心念转转,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和常家有什么联系,就吩咐蒋器再取酒精来擦身降温,又道:“你们不要着急,我叫彼得医生来看看。”
彼得就是当年在船上救过蒋清的那位英国医生,多年来,与蒋清已成莫逆。蒋器知道这位医生叔叔,连连点头:“太好了,彼得医术高明,他来就好办了!”
蒋清又对侄女喝道:“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你和这个姑娘马上换衣服,半小时后有车来接你们,警察那边姑妈来应付!”
蒋芸姗哪里肯听:“不,我不走,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
蒋清厉声喝斥:“听着,你现在是政府通辑的政治犯,也许还是个杀人的刑事犯!你留下来,会连累身边所有人,首先就是我和蒋器,还有你这个同伴,包括林小健!何去何从,你自己想清楚!”
蒋芸姗抚着小健的头,无声地哭起来,她何尝不知,姑妈的话极有道理。
蒋器搂住表姐:“姗姐姐别哭,常小健不会是一个人,我会帮你照顾他,你放心走吧!”
蒋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他居然要揽事上身,要照顾林小健,难道他没看出表姐已经旧情复燃了吗?她无可奈何地起身出门,丢下一句:“等彼得过来再说!”
林小健昏沉之中听到了只言片语,真想马上离开,无奈全身脱力,动也不能动,昏昏然又睡了过去。
田冰换上一套佣人的干衣服,知道蒋芸姗还守在客房里,便拿了衣服走过去,见好友难舍难分地握着小健的手,眼泪噼里啪拉往下掉。时间过得很快,蒋芸姗终于没有等到林小健再醒过来,蒋家的车子已到,她走出大门,看到彼得大夫的车正驶过来,台风最猛烈的时候已经过去,只剩下斜风细雨,车灯照过的细巷,方才搏斗的痕迹已荡然无存,恍然如同一梦。
她和田冰上了车,蒋家把两个大胆包天的姑娘连夜送出了上海。
翌日清晨,林小健在清园醒来,首先看到的是身边和衣熟睡的大男孩,象是累得狠了,正在晨曦里打着轻轻的鼾声,脖子上还刺目地贴着纱布。他抬抬手,见自己伤了的手臂上缠了纱布,床头有注射器和散放的药水,他拿起来看看英文标签,是盘尼西林和葡萄糖,他知道自己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他在床头找到一件白衬衫,可能是蒋器的,他们身材差不多,他轻轻穿好,推门下楼。
一身晨褛,一杯红酒,蒋清孤独地坐在客厅里。
她坐了很久,眼下晕黑的底色衬着,皮肤显得暗淡,远不似平时的美艳动人。她一夜都不曾安睡,她如何能够安睡?刚刚尝到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滋味,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没有兴奋的感觉。
她只瞥了一眼下楼的人,就调转了头,冷笑道:“回去吧,回到他身边去,虽然我不知道昨天发生过什么,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只要你回去,说出是蒋清告诉你一切的,他就会原谅你!他花这么大力气养大你,不会因为你知道了真相就嫌弃你。”
林小健岂会甘心,他问:“昨天,你让我成了你的牵线木偶,叫我同常家反目,现在你又说这些,这是为什么?我的亲生父亲真是死在常啸天手里吗?你告诉我!”
尽管小健比昨天镇定了许多,蒋清还是隐隐感到了害怕,毕竟这小子血气方刚,昨夜连杀两命,其凶悍丝毫不亚于当年的林健,她尽量把语气放平静:“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父亲确因常啸天而死,不过,他好象心甘情愿。江湖上的事情,江湖人的眼光,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一样的。明明是害了人家一家人,却也可以用所谓兄弟情义一言蔽之,这也许就是常啸信奉的那套哲学……”
林小健眉头抽紧:“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蒋清拿起那杯酒:“二十年前的往事,我以为就此尘封,没想到今天有了你这样忠实的听众,我可以告诉你:当年,常啸天的未婚妻是名门闺秀,他们无论家世身份、社会地位都有着天渊之别,她却偏偏非他不嫁,还不惜放弃学业,与家里决裂。可她想象不到,新郎居然在婚礼前的几个小时,抱回来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囡,当众一口咬定是他的儿子。那个未婚妻很难堪,其实这男孩根本不是他亲生,而是他结义兄弟的孩子,只不过他这个兄弟因他而死,孩子的母亲直到重病垂危,才将孩子托付给他。常啸天把这个小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并且让知道这小囡身世的人全发下毒誓,自己也发誓再不要小孩子,令他未婚妻当日悔婚。这桩事情轰动一时,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个中原委。”
蒋清一气讲来,压抑多年的愤懑又起,她将红酒一饮而尽:“你的样子看上去不笨,应该猜得出那个小囡是谁喽!”
林小健呆若木鸡,干涸的唇中发出来的声音几不可辨�